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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玉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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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南玉案(五)

用過晚飯後,二人便一同去了當鋪,而到了門口才發現當鋪的門竟已經關上了。

“不對啊,不應該這麽早關門才是。”溫餘叉著腰看著緊閉的門扉有些疑惑,她轉而去問一旁擺攤賣小食的婦人,“大娘,這當鋪平時也這麽早關門的嗎?”

大娘也很疑惑,道:“不是啊,平日裏都是二更才關門的。”

“知道了,謝謝大娘!”溫餘笑著道謝。

“看來有些蹊蹺。”賀扶道。

“定是與今天那奸細當的東西有關!”溫餘提議道,“進去看看?”

“從何處進入?”

溫餘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拉著賀扶的衣袖帶著他往當鋪旁邊走:“來這邊。”

溫餘在一堵墻旁邊停下,賀扶看了看不算太高的圍墻,問道:“逾墻?”

“對。”溫餘道,“賀大人不會念及君子禮數,不願這麽做吧?”

誰料賀扶竟笑著搖頭,“年少時,賀某也曾從書院逾墻外出。”

“真的?”這倒是溫餘沒想到的,像賀扶這種天仙似的翩翩公子竟然也會翻墻?

“為何翻墻?私會心上人?”既然他都能翻墻了,那溫餘猜些更逾越的事情也是應該的。

“這倒不是,當時是為了搶樂坊的一本簫譜。”念及年少荒唐,賀扶竟有些懷念,不過那本簫譜他最後也未能搶到,因為他剛剛翻過墻後就被師兄逮住了,還被罰著抄了三遍《晉禮》。

罰抄便罷,但失了那本心心念念的簫譜可是讓他難過了小半年。

“賀大人還會簫?”溫餘驚訝道。

“略通一二。”賀扶笑道,“溫小姐若是想聽改日我可為溫小姐奏一曲。”

“那我可得沐浴焚香,好好聽聽。”溫餘目光熱切。

“溫小姐莫要在打趣賀某了,快些進去吧。”賀扶暗暗別開臉。

溫餘道了聲“好”後就開始四處張望,賀扶用眼睛估算了這墻的高度準備找地方借力飛上去,見溫餘不知從何處拿來一個筐子後,疑惑道:“溫小姐拿這筐做什麽?”

溫餘將筐子搬到墻下,回答道:“踩著啊,我又不會飛。”

賀扶聽後一笑,對著她伸出一只手,道:“溫小姐若不介意,賀某可帶著你一同上去。”

溫餘聽後將筐一甩,湊近賀扶興奮道:“賀大人會飛啊?”

賀扶解釋道:“並非是飛,不過是輕功借力罷了。”

“輕功?”溫餘眼中期待更甚,雙手抓上賀扶的手臂,道:“那賀大人能否教教我啊?”

“可這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學會。”賀扶自然也願意教她,但也不免為難。

溫餘自然道:“可以啊,我以後可以每天都跟著賀大人學,不嫌苦,不嫌累。”

“好,既然溫小姐想學,那賀某便當這個老師。”賀扶柔聲問她,“可準備好了?”

溫餘往賀扶懷裏湊了湊,整個臉貼在他的胸口,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前襟上繡得精細的竹紋,雙手環著他的腰,道:“準備好了。”

“溫小姐……”賀扶有些為難,“環得有些緊了……”

“哦,那我松一點。”溫餘聽話的松了松胳膊。

等賀扶能放開動作後,道了聲“冒犯”,攬住溫餘的肩,往對面墻邊一蹬便越輕飄飄過了墻檐。

整個人離開地面的失重感使得溫餘有一瞬間的頭暈目眩,等不適感消失後她便明顯的聽到耳邊傳來的心跳聲,猶如擂鼓一般。

這輕功果真困難,竟能人讓累到心跳如此快速。溫餘心想。

等安穩落在地上後,賀扶立刻松開了手。借著月光,溫餘一擡頭便看到了他紅透的脖頸。

“這輕功竟這麽困難。”溫餘感嘆道。

賀扶輕咳一聲,道:“確實。”

那我可得好好學。溫餘暗下決心。

“穿過院子應該就是存放物品的地方了,賀大人我們快點走吧。”溫餘指了指那座熄了燈的屋子。

“好。”

賀扶快步上前,將溫餘護在身後。二人一同向那屋子走去。

“這裏。”溫餘小心翼翼的打開窗戶,對賀扶悄聲道。

溫餘先翻過窗戶後轉身去看賀扶,見他不緊不慢,動作優雅,不禁心中感嘆道:“不愧是賀大人,翻個窗戶竟也這般得體。”

“溫小姐可有看清那人當了什麽?”賀扶看著面前一排排擺放整齊的貨架,開口問道。

“一塊用黑布包著的翠玉,會不會就是賀大人要找的迦南玉啊?”溫餘明知故問道。

“清透,翠綠,外圈還圍著一圈楠木?”賀扶描述著迦南玉的樣式。

溫餘佯裝思考,道:“這我便沒看清楚了。”

“那我們先找吧。”賀扶道。

“我找這邊,其他交給賀大人。”溫餘躡手躡腳向左邊的貨架走去。

二人分工,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將當鋪的貨架翻了個遍,卻始終沒有發現迦南玉的影子。

“那東西那麽重要,會不會被藏在別的地方了啊?”溫餘靠在窗邊,對賀扶道。

賀扶正準備回答,卻見屋外閃過一個黑影。他立刻上前將溫餘按下,道:“有人。”

溫餘被賀扶圈著,緩緩將窗戶打開一個縫隙,將耳朵貼上去,聽外面那人的動靜。

腳步急促,應當有要事要辦,但仔細聽他腳踏在地上的聲響卻十分虛浮,甚至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當鋪老板。”溫餘肯定道。

“單憑腳步便能聽出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溫小姐當真厲害。”

溫餘擡頭對賀扶眨眨眼睛,耍寶道:“我就說賀大人帶著我不會吃虧的。”

“噓。”賀扶將食指抵在溫餘唇上,道,“溫小姐可能聽出他去了哪裏?”

溫餘又將耳朵貼過去聽了一陣兒後道:“剛剛賀大人可有看清他往哪邊去了?”

賀扶回答:“向右。”

“走了七百二十一步,後院的柴房?”溫餘道。

“剛剛聽到了兩聲門響。”賀扶補充道,“看來門已經關上了,我們便快些過去吧。”

“好,走,殺他個出其不意!”溫餘摩拳擦掌。

二人一路摸到柴房門口,聽到屋內傳出的聲音。

“大人,東西找到了。”溫餘聽得出是當鋪老板的聲音。

他口中的大人會是誰呢?溫餘好奇。

很快另一個聲音也響起:“哼,飛舟那個叛徒,竟敢帶著迦南玉逃跑,果真是要錢不要命,落得個被蛇咬死的下場,還真是可笑。”

“是啊,還好我們先下手為強將迦南玉拿了回來,否則可就麻煩了。”這是老板的聲音,“不過那位從京城來的賀大人似乎也是為了尋這東西而來,這又怎麽辦?”

另一人嗤笑一聲,“東西在我們手裏,他尋便讓他去尋,反正也是白費力氣。”

“是,大人。”老板恭敬道。

隨後,門外二人便聽那個被稱為“大人”的似乎要走,賀扶閃身去堵住另一邊的窗戶,溫餘一腳踢開了門,對上當鋪老板錯愕的神色。

“你!大人快走!”老板喊道。

另一人帶著一張猞猁面具,一打開窗便被一腳踹翻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仰視著對面那人。

圓月之下,一身翠竹錦衣,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放在腹前,身長玉立,芝蘭玉樹,如同自月上落下的仙子,又似被貶凡間的謫仙。

他一口暗血吐出,叫出他的名字:“賀扶。”

賀扶躍過窗沿,開口問他:“你認識我?”

“賀扶?!”當鋪老板被溫餘拿著掃把架在墻上,不斷掙紮著。

“賀大人快點抓住他!”

溫餘回頭看向賀扶,卻見他忽得睜大雙眼,“小心!”

電光火石間,溫餘只感到眼前寒光一閃便被老板拿刀持住,鋒利的刀刃破開皮肉,緊緊貼著她的脖子,鮮血順著白皙的脖頸緩緩流下。那人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只要稍一用力便可以將她的脖子割斷。

“別動,否則我就殺了她!”老板惡狠狠道。

賀扶一手按住窗戶,防止那人逃走,眉頭緊鎖:“你要如何?”

那二人對視一眼,老板先開口:“放大人走。”

“好。”賀扶立刻答應。

溫餘猛得踩在老板腳上,打算乘機逃脫,想著絕不能讓那人溜走,但身後之人好似感覺不到痛一般,這一踩反倒讓他的力氣更大。

“你也別動。”老板湊到她耳邊,她甚至能聞到他嘴裏的臭味。

“你……”溫餘感受到刀子又往裏走了幾分,流出的血更多了,甚至染紅了她胸口的衣服。

賀扶放開手,見面具人往老板那邊挪去,應該是打算走正門。

“好,你先放了她。”賀扶道。

老板的手慢慢放松,溫餘被刀劃開的傷口處疼痛也愈發清晰,她強撐著意識,等刀徹底離開自己的脖子後,腳下用力一踩,剛剛在混亂中被丟在地上的掃把被翹起,狠狠打在老板身下。

“啊!”老板驚叫一聲,手中的刀飛出,被賀扶飛身接住,然後奮力往前一扔,直直插在即將飛上屋檐的面具人的大腿上。

面具人雖疼痛難忍,但還是強撐著逃出了當鋪。

被打中要害的老板捂著那處倒在地上打滾,溫餘也被他用力一推趴在了地上。

“溫小姐!”賀扶沒了風度,快步上前扶起溫餘,雙手瞬間染上了鮮血。

“我,回去一定要學武……”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溫餘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下次再也不要被人拿刀架著了!

等啟蟄聞訊趕到時,只見賀扶環著溫餘跪在地上,神色呆楞,雙目通紅。

“大人,啟蟄來晚了……”啟蟄立刻上前。

“……”

賀扶還是那副神情,全然聽不到啟蟄的關切。

啟蟄又註意到溫餘身上的血,震驚道:“野丫頭,餵,你怎麽了?”

“大人……”啟蟄驚慌失措,賀扶卻始終一言不發,“大人!”

“別叫了,”一白衣女子上前,面無表情道,“先救人。”

啟蟄這才伸手打算將溫餘從賀扶懷中拉出來,卻被賀扶一把拍開。

“大人……”

“別碰她!”賀扶吼道。

“大人!我……”啟蟄被白衣女子推開,“霽塵君……”

宋拿雲用力掰過賀扶的臉,讓他看著自己,冷聲道:“不想讓她死,就放手。”

賀扶靜了片刻,這才乖乖松手。

白衣女子起身,對啟蟄道:“將那人帶回府衙,嚴刑拷打。”

啟蟄擔憂地看了一眼賀扶,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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