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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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如果能早點意識到他要說什麽, 季薇發誓自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走神搞抽象。
餐廳裏依舊人來人往，吃完的餐盤隨意擺在桌上，吃飽了聊會兒天發發飯懵就回家——這是個很平常的時刻, 在兩人一起長大的人生中出現過無數次。
她是真的沒想到，程沐風會在這種毫不起眼的時候，用“明天去哪吃”的語氣忽然說出一句“我們試試”。
多嚇人呢。
她懷疑連程沐風自己都沒想到。
“我說，我們試試, ”他抑揚頓挫地加重語氣, “試試不再只做兄妹。”
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從開口的那一刻起心跳就突破了峰值，也不太確定季薇是真的沒聽懂，還是在故意裝傻逃避問題。
這情況確實跟他原本計劃的完全不同。
起碼得挑個沒人的時候, 鄭重點吧。怎麽會就這樣從嘴邊溜出來了？
“哦……”季薇確信自己這次沒聽錯，只是莫名有點噎得慌, 磕磕巴巴地說，“那我考，考慮一下。”
說完兩人還是坐在原處, 連姿勢都沒變，誰也沒動一下。好像都不太確定剛剛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在同頻的恍惚中，她的心跳後知後覺地趕了上來。無聲的震驚之餘, 身體裏開始彌漫某種難以言喻的快樂。
與其說是快樂，不如說……越品越想笑。
“程沐風, ”半晌, 她忍不住再確認一遍，嗓音裏兜不住的笑意輕輕打顫, “你剛剛是想說，要當我男朋友麽”
“嗯。你說你要考慮一下。”
“……”
“我沒在開玩笑。”程沐風被她笑得心裏沒底, 越想越丟臉，“要不你先忘了吧，我再找個時間重新說。”
“不用，我知道不是玩笑話。”她已經回過神來，想通了前因後果，不可思議地問，“你今天忽然來上海，不會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吧？”
“……是。”他認命地閉眼承認，“我特意飛過來丟人的。”
言語間連用餐的背景音樂都變得輕快又詼諧。迷之應景。
這家見證了他丟臉名場面的餐廳，短時間內他們估計是不會再來了。
但他同時也意識到，季薇只是覺得他把嚴肅的事情說得很搞笑，並沒把這事兒當成飯後消遣的娛樂——
起碼沒有再拿“你這樣多影響我嫁人呢”之類的借口來插科打諢地轉移話題。
她笑完就坐直身體，撥了撥鬢邊散落的頭發，用正經的語氣說，“我得好好想一想。畢竟你不是別人。”
反應成熟得令人意外。
這個時候其實很難回答。但她沒有因為兩個人關系很熟就隨意敷衍推諉，也沒有抱著玩玩的心態一口答應。哪怕他把本該浪漫的告白說得很出糗，她也聽懂並可以妥善地應對。
程沐風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心愛裏摻雜著敬佩，在拜他的菩薩，“……好。”
“你晚上才到的，訂酒店了嗎？”她鎮定地安排，“要不就住我那也行，還空一張床呢。訂房的時候只剩下行政標間。”
別說空一張床。就算是叫他去睡上下鋪，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次來就為了漫展，季薇只打算停留一晚，定的酒店也是離展子近的，活動期間房間很緊俏。
酒店裏很多都是為了漫展來玩的年輕人，放眼看各種彩色假發雲朵似的飄來飄去。麥秋也住這裏，跟她一層。
趁程沐風沖澡的幾分鐘，她溜出房間，過來按門鈴。
房門打開，麥秋覆著面膜眉梢上挑，沒頭沒尾地問，“如何？”
季薇深呼吸，精準作答，“是來找我的。他說想跟我在一起。”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發出尖叫。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好姐妹無需多言。
“我就知道！他一來就全程眼睛都黏在你身上！”
麥秋把她拉進房間，一起雙眼放光，“現在呢？他在你房間裏？媽呀今天晚上怎麽睡啊薇薇你別吃太好了啊啊啊我靠！！”
“讓我先喘口氣t，喘口氣。”季薇用手猛猛給自己扇風，“一路上回來緊張得要死。”
但凡酒店再遠一點，她說不定回來的半路上就要露餡。
“我跟他說要想想，再考慮一下。”她不敢回想，簡直頭皮發麻，“天哪，我好能裝。”
麥秋面膜都笑裂了，索性摘下丟掉，“幹得漂亮！就得這樣！”
幸虧朋友在這，她能偷偷跑過來釋放一下情緒，不然今天晚上激動得能憋出個好歹，“我要快點回去了免得被發現，明天展子上見！”
她說完又馬不停蹄地走人，還沒忘記到樓下奶茶店拎兩杯喝的，回房間好當個理由。
程沐風也覺得出不對勁，但沒有上帝視角，季薇假裝的冷靜就被他理解成了熟練。
平時遇到點情況都喜歡咋咋呼呼的人，突然這麽游刃有餘，看來是沒少接受告白。所以就算是面對他，也不會驚慌失措。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擔憂。可他越想越覺得，季薇的回答像一種委婉的拒絕。
畢竟他不是別人。
哥哥的身份為他提供了很多既往的福利。可對於他接下來想做的事，就顯得不太公平。
好在抽象的季朵朵從不缺席。
她悄悄去外面咋呼完，保持冷靜的姿態回來，嗦完奶茶洗漱上床，只安靜待了幾分鐘，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又披著被子坐起來，幽幽地盯著程沐風，“你還沒說喜歡我呢。”
程沐風定了定神，剛準備開口，就被她一句話嗆住，“你確定對我是那種能生小孩的喜歡嗎？”
“……”
“該不會是懶得找別人了，想要跟我湊合吧。”她炯炯有神地表明立場，“我是不接受調劑的。”
“當然不是。”他還什麽都沒幹就遭遇了誹謗危機，未免太冤枉，“難道我就看起來像是能湊合的人？”
“誰知道呢。” 季薇酸溜溜道，“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啊。”
她又不是木頭腦袋。在山裏那天她就有預感程沐風要說什麽，想都想過了，心理上也不算是毫無鋪墊。
她只是心裏還有個一直沒解開的結。
如果程沐風也喜歡她，當初為什麽放任她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上學？也不來看她，對她冷冷淡淡，一年到頭都見不上幾次面。
如果是今年才喜歡她的，那更像是年紀到了，覺得愛不愛情的不重要了，只是想在身邊找個相處最舒服的人來過日子。
她接受不了。
她體會過程沐風年少時的愛，盡管很難說清楚那是家人的愛還是有摻雜些別的什麽，但她很確定自己體驗過。那樣鮮明濃烈，幸福得讓人想要丟下一切跟他走。
有過親身經歷的對照，就更無法接受湊合。因為這會讓她覺得，程沐風的心被時間打磨變鈍了，變成了一個對情感無能的人。
某種程度上說，比程沐風從沒喜歡過她還讓她難過。
“那就來了解吧。”程沐風並沒有解釋太多，利落道，“我們按正常流程來。不用因為是我就改變標準，也不要湊合，公平一點。如果我能追到你，到時候再答應我。”
季薇忽然怔住，表情隨著內心掙紮了一下，有些古怪，“你要……追我？”
“不然呢？”難道還有什麽變身男朋友的捷徑麽。
他鄭重道，“季薇，我喜歡你。”
心跳重重地砰了一聲。恍如墜夢。
季薇笑了笑，倉促地低下頭。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十七歲那年起就期待又害怕的話，終於還是讓她親耳聽到了。真叫人……鼻酸眼熱。
“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
程沐風追逐著她的視線，執拗而篤定，“我會做得比別的任何人都更好。”
哪裏還需要追？
哪有別人。
她神秘的暗戀對象，始終不肯說出口的初戀，從來都不是別人。
只有遲鈍的笨蛋還不知道。
季薇欲言又止，半天才把話咽回了肚子裏，點了點頭，“好。”
他說按正常流程來……
那就按好了。
她也很好奇程沐風會怎麽追人。
“真的？”他幾乎是立刻笑起來，神采飛揚，“那就這麽說定了。”
如今他已經很少這樣開朗地笑，高興勁兒要從眼睛裏飛出來了，唇紅齒白，帶著些記憶裏才有的少年氣。
季薇難免又被勾引，多看了兩眼。被他當場抓獲，親了一下額頭。
“算預支的。”程沐風說。
“你還真是自信呢……”她摸了摸發燙的皮膚，故意道，“我超難追的，朋友們都這麽說。”
“那更好。”他說，“最好能難到只有我才追得上。”
本來就只有你。
季薇懷疑他腦袋裏裝著不止一位假想敵。可看他自己跟自己較勁太好玩了，嘴角都不太受控制，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從頭開始追？那你要先假裝不認識我。”
“你好。”程沐風配合地陪她玩兒，拿起手機，一本正經道，“可以認識一下嗎？加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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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早點意識到他要說什麽, 季薇發誓自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走神搞抽象。
餐廳裏依舊人來人往，吃完的餐盤隨意擺在桌上，吃飽了聊會兒天發發飯懵就回家——這是個很平常的時刻, 在兩人一起長大的人生中出現過無數次。
她是真的沒想到，程沐風會在這種毫不起眼的時候，用“明天去哪吃”的語氣忽然說出一句“我們試試”。
多嚇人呢。
她懷疑連程沐風自己都沒想到。
“我說，我們試試, ”他抑揚頓挫地加重語氣, “試試不再只做兄妹。”
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從開口的那一刻起心跳就突破了峰值，也不太確定季薇是真的沒聽懂，還是在故意裝傻逃避問題。
這情況確實跟他原本計劃的完全不同。
起碼得挑個沒人的時候, 鄭重點吧。怎麽會就這樣從嘴邊溜出來了？
“哦……”季薇確信自己這次沒聽錯，只是莫名有點噎得慌, 磕磕巴巴地說，“那我考，考慮一下。”
說完兩人還是坐在原處, 連姿勢都沒變，誰也沒動一下。好像都不太確定剛剛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在同頻的恍惚中，她的心跳後知後覺地趕了上來。無聲的震驚之餘, 身體裏開始彌漫某種難以言喻的快樂。
與其說是快樂，不如說……越品越想笑。
“程沐風, ”半晌, 她忍不住再確認一遍，嗓音裏兜不住的笑意輕輕打顫, “你剛剛是想說，要當我男朋友麽”
“嗯。你說你要考慮一下。”
“……”
“我沒在開玩笑。”程沐風被她笑得心裏沒底, 越想越丟臉，“要不你先忘了吧，我再找個時間重新說。”
“不用，我知道不是玩笑話。”她已經回過神來，想通了前因後果，不可思議地問，“你今天忽然來上海，不會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吧？”
“……是。”他認命地閉眼承認，“我特意飛過來丟人的。”
言語間連用餐的背景音樂都變得輕快又詼諧。迷之應景。
這家見證了他丟臉名場面的餐廳，短時間內他們估計是不會再來了。
但他同時也意識到，季薇只是覺得他把嚴肅的事情說得很搞笑，並沒把這事兒當成飯後消遣的娛樂——
起碼沒有再拿“你這樣多影響我嫁人呢”之類的借口來插科打諢地轉移話題。
她笑完就坐直身體，撥了撥鬢邊散落的頭發，用正經的語氣說，“我得好好想一想。畢竟你不是別人。”
反應成熟得令人意外。
這個時候其實很難回答。但她沒有因為兩個人關系很熟就隨意敷衍推諉，也沒有抱著玩玩的心態一口答應。哪怕他把本該浪漫的告白說得很出糗，她也聽懂並可以妥善地應對。
程沐風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心愛裏摻雜著敬佩，在拜他的菩薩，“……好。”
“你晚上才到的，訂酒店了嗎？”她鎮定地安排，“要不就住我那也行，還空一張床呢。訂房的時候只剩下行政標間。”
別說空一張床。就算是叫他去睡上下鋪，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次來就為了漫展，季薇只打算停留一晚，定的酒店也是離展子近的，活動期間房間很緊俏。
酒店裏很多都是為了漫展來玩的年輕人，放眼看各種彩色假發雲朵似的飄來飄去。麥秋也住這裏，跟她一層。
趁程沐風沖澡的幾分鐘，她溜出房間，過來按門鈴。
房門打開，麥秋覆著面膜眉梢上挑，沒頭沒尾地問，“如何？”
季薇深呼吸，精準作答，“是來找我的。他說想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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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好姐妹無需多言。
“我就知道！他一來就全程眼睛都黏在你身上！”
麥秋把她拉進房間，一起雙眼放光，“現在呢？他在你房間裏？媽呀今天晚上怎麽睡啊薇薇你別吃太好了啊啊啊我靠！！”
“讓我先喘口氣t，喘口氣。”季薇用手猛猛給自己扇風，“一路上回來緊張得要死。”
但凡酒店再遠一點，她說不定回來的半路上就要露餡。
“我跟他說要想想，再考慮一下。”她不敢回想，簡直頭皮發麻，“天哪，我好能裝。”
麥秋面膜都笑裂了，索性摘下丟掉，“幹得漂亮！就得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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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風也覺得出不對勁，但沒有上帝視角，季薇假裝的冷靜就被他理解成了熟練。
平時遇到點情況都喜歡咋咋呼呼的人，突然這麽游刃有餘，看來是沒少接受告白。所以就算是面對他，也不會驚慌失措。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擔憂。可他越想越覺得，季薇的回答像一種委婉的拒絕。
畢竟他不是別人。
哥哥的身份為他提供了很多既往的福利。可對於他接下來想做的事，就顯得不太公平。
好在抽象的季朵朵從不缺席。
她悄悄去外面咋呼完，保持冷靜的姿態回來，嗦完奶茶洗漱上床，只安靜待了幾分鐘，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又披著被子坐起來，幽幽地盯著程沐風，“你還沒說喜歡我呢。”
程沐風定了定神，剛準備開口，就被她一句話嗆住，“你確定對我是那種能生小孩的喜歡嗎？”
“……”
“該不會是懶得找別人了，想要跟我湊合吧。”她炯炯有神地表明立場，“我是不接受調劑的。”
“當然不是。”他還什麽都沒幹就遭遇了誹謗危機，未免太冤枉，“難道我就看起來像是能湊合的人？”
“誰知道呢。” 季薇酸溜溜道，“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啊。”
她又不是木頭腦袋。在山裏那天她就有預感程沐風要說什麽，想都想過了，心理上也不算是毫無鋪墊。
她只是心裏還有個一直沒解開的結。
如果程沐風也喜歡她，當初為什麽放任她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上學？也不來看她，對她冷冷淡淡，一年到頭都見不上幾次面。
如果是今年才喜歡她的，那更像是年紀到了，覺得愛不愛情的不重要了，只是想在身邊找個相處最舒服的人來過日子。
她接受不了。
她體會過程沐風年少時的愛，盡管很難說清楚那是家人的愛還是有摻雜些別的什麽，但她很確定自己體驗過。那樣鮮明濃烈，幸福得讓人想要丟下一切跟他走。
有過親身經歷的對照，就更無法接受湊合。因為這會讓她覺得，程沐風的心被時間打磨變鈍了，變成了一個對情感無能的人。
某種程度上說，比程沐風從沒喜歡過她還讓她難過。
“那就來了解吧。”程沐風並沒有解釋太多，利落道，“我們按正常流程來。不用因為是我就改變標準，也不要湊合，公平一點。如果我能追到你，到時候再答應我。”
季薇忽然怔住，表情隨著內心掙紮了一下，有些古怪，“你要……追我？”
“不然呢？”難道還有什麽變身男朋友的捷徑麽。
他鄭重道，“季薇，我喜歡你。”
心跳重重地砰了一聲。恍如墜夢。
季薇笑了笑，倉促地低下頭。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十七歲那年起就期待又害怕的話，終於還是讓她親耳聽到了。真叫人……鼻酸眼熱。
“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
程沐風追逐著她的視線，執拗而篤定，“我會做得比別的任何人都更好。”
哪裏還需要追？
哪有別人。
她神秘的暗戀對象，始終不肯說出口的初戀，從來都不是別人。
只有遲鈍的笨蛋還不知道。
季薇欲言又止，半天才把話咽回了肚子裏，點了點頭，“好。”
他說按正常流程來……
那就按好了。
她也很好奇程沐風會怎麽追人。
“真的？”他幾乎是立刻笑起來，神采飛揚，“那就這麽說定了。”
如今他已經很少這樣開朗地笑，高興勁兒要從眼睛裏飛出來了，唇紅齒白，帶著些記憶裏才有的少年氣。
季薇難免又被勾引，多看了兩眼。被他當場抓獲，親了一下額頭。
“算預支的。”程沐風說。
“你還真是自信呢……”她摸了摸發燙的皮膚，故意道，“我超難追的，朋友們都這麽說。”
“那更好。”他說，“最好能難到只有我才追得上。”
本來就只有你。
季薇懷疑他腦袋裏裝著不止一位假想敵。可看他自己跟自己較勁太好玩了，嘴角都不太受控制，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蒙起來，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從頭開始追？那你要先假裝不認識我。”
“你好。”程沐風配合地陪她玩兒，拿起手機，一本正經道，“可以認識一下嗎？加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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