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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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程沐風不愛說太矯情的話, 偶爾被妹妹可愛到了，或者看她生病心疼時才會這樣叫她。
他是帶一點磁性的嗓音，聲調沒那麽低, 但用家鄉話叫她時總帶著很濃的愛憐意味。季薇非常喜歡，也有很久沒親耳聽到了，懷念得很。
以前想聽都可以隨便撒嬌，賴著他多說幾遍, 哪裏會像現在這樣, 一個人偷偷捧著手機重溫。
當時只道是尋常。
她下載了視頻，想把這幾秒鐘單獨剪出來。程沐風忽然打來電話。
他好像還在外面，聲音裏帶著起伏明顯的喘/息，“季二朵還在拆家？要我過去嗎？”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隔著電話, 好像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季薇耳朵發燙，把手機拿遠了些, 遲疑道，“你在運動嗎？”
“朋友開的拳擊館，順路過來玩。”他邊說邊往外走, 到更安靜的地方問，“真不要我過去？沖個澡馬上就走。”
“真不用，它現在已經乖乖睡覺了。”季薇瞥一眼貓窩, 不自覺地減小音量，“不過我有個事情要問你喔, 剛剛想起來的。”
“說吧。”
“就是, 以前我們一起玩的那個錄音掛墜，你還記得嗎？我上次回家找不到了。是不是在你那裏？”
“不在我這。”程沐風確定地說。
那就是見到過。她接著問, “你沒有隨便給別人吧？”
“當然沒有。明知道有個小心眼的妹妹，怎麽敢隨便亂丟？”
“你才小心眼！”
“反正是沒給別人。”他帶著點笑意, 神神秘秘的，“你自己留心吧，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找著了。”
“……哦。”那就應該還在她房間裏。季薇想，等下次回家仔細找找。
程沐風又問，“明天幹什麽？”
“哎呀，別管。”
“有事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她說，“先不說了啊，我外賣到了。”
趁著去拿晚飯的功夫，季薇趕緊掛了電話。
明天她要跟申夢琳一起去那家東南亞餐廳打探敵情，不敢多說，被程沐風知道了說不定要挨數落。
程沐風自己就不愛摻和這種事，又愛管著她，肯定也不樂意她去摻和。
上學的時候班裏有個什麽三角四角戀，朋友牽扯其中，她跑去吃瓜。結果對方撕扯起來，她想勸架反而被誤傷到，回到家也是挨了頓罵。
倒不是罵她愛看熱鬧。是數落她怎麽自己動手，都不知道先通知哥哥去救場。
最初她還是個悶油瓶，有一半是因為常琳的教育有問題。聽多了“跟別人相比你條件已經夠好了還有什麽可不滿足的”之類的話，她再遇到受委屈或者有不如意的事，都覺得自己沒資格抱怨求助。
上一輩的生活方式就主打一個忍字，有事自己在心裏默默消化。
後來程沐風改造她，叫她有什麽說什麽。有脾氣就發，有氣也要撒，使小性子要使在明處，否則除了憋死自己沒有任何作用。
她學了個半吊子。是會發脾氣了，但也就只敢在程沐風面前放肆，什麽事都敢跟他說。
又過了這麽多年，她連在程沐風面前都變得遮遮掩掩起來。果然，人的成長就是逐漸閉嘴的過程。
胸裏面那些乳腺結節也沒有一個是白長的。
這t些天過去，她給《洛神》封面作圖工作已經進入尾聲，態度強硬起來之後溝通就順暢多了。該說不說的，有時候人活著還是得靠發瘋。
晚上閑來無事直播畫畫，季薇也很給面子地稍微透露了一下這次合作。
她雖然粉絲數量只有小幾十萬，但活躍度很高。鐵粉們哪怕之前不知道小說，也會因為有她畫的封面而主動去了解，很有宣傳效果。
具體稿件長什麽樣，肯定是不能提前洩露的。她直播通常都會在彈幕上找靈感，搞點同人或者奇特的意識流色/圖出來，給大家看個樂呵。
因為美術功底過關，再加上奇思妙想，有時候她畫的怪東西會意外地被轉發很多條，頗有人氣。
誰不喜歡有趣的靈魂呢？這大概也是她粉絲活躍且粘性高的原因。
這晚她沒從彈幕上看到很好玩的梗，嘮了會兒磕，漫不經心地找照片參考，畫了一副拳擊手套。
其實她特別喜歡程沐風咬著後槽牙揮拳的那個狠勁兒，只是跟誰都沒好意思說過。畢竟崇拜暴力不是值得提倡的事，她崇拜的也並非暴力本身。
但放在二次元裏，熱衷於暴力美學的xp十分常見。她可以盡情地把腦子裏面的黃色廢料畫出來，還能得到大家各顯神通的超絕彩虹屁。
超喜歡網友的。
她直播睡得會晚些，身體已經很習慣熬夜。隔天去餐廳約的也是下午茶，睡到自然醒還有時間好好挑選衣服和首飾，畫全妝出門。
說是只去吃個飯，看看環境，但這種事很難講，往往發展起來局面是不受控制的。她今天得給朋友撐場子，最好出門之前就心裏有數。
申夢琳只化了個淡妝，穿著平淡普通的襯衣和牛仔褲，在餐廳門口看見她震驚了一下。
她穿著整套黑色的短裙和短靴，黑發拉直，雪白的脖頸上戴著黑色choker，墜了一朵立體的純銀薔薇，在太陽底下閃閃的晃眼。墨鏡一戴，氣場全開。
“怎麽啦？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拍的。”來幹架怎麽能不穿酷一點？她從包裏掏出另一副墨鏡，貼心地遞給好朋友，“我還幫你也帶了呢，給。”
“……”
申夢琳接過墨鏡，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到這裏來的路上，她心情還很覆雜，見面之後分分鐘被逗樂，“真有你的。走，我們去吃好吃的。”
如果不是程沐風給出信息，她都不知道自己老公跟人合資開了家餐廳。在家裏他們只聊吃穿日用和孩子的狀況。因為她沒有工作可聊，所以他也不提自己的工作。
從前她還以為這是一種貼心，沒想到卻是恰到好處的隱藏。
“餐廳老板娘來吃飯，還要自己付錢。”季薇挑了離前臺比較近的卡座，小聲嘀咕，“想想都覺得便宜他了。”
“沒關系，離了婚這裏也有我一半。”申夢琳看起來並沒有很難過，把菜單遞給她，“把招牌都點一遍！之後我應該也不會再來這裏了。”
來幫助她們點單的女服務生聽到後微笑著說，“我們這裏回頭客很多的喲，兩位美女，試一下我們的招牌菜之後肯定還會再來的。”
兩人交換眼神。她略微挑眉，申夢琳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服務生。
“對了，那個女人的照片還沒發給你看呢。”正好兩人見面，申夢琳找出保存的微博照片給她看，“是不是年輕又漂亮。”
“嘖，你也是年輕又漂亮的好不好。”
“可我已經是媽媽了。雖然年紀不大……是不是生過孩子之後就會失去吸引力？我現在肯定沒有剛畢業的時候漂亮了。”
“打住！這根本不是你的問題。”季薇不樂意道。“不要給男人找理由，出軌就是原罪。”
申夢琳惆悵地嘆氣，“對……你說得對。我得經常提醒自己。”
“先不說他了，我最近也覺得看見男人就討厭。不過跟律師聊過之後心裏有底多了，離婚肯定要離的，就算費點力氣也能離掉。反正只要能爭取到小寶的撫養權，其他都可以談。”
她說，“來都來了。今天既然沒遇上那個女人，那就咱們倆在這兒好好玩。”
餐廳裏的裝潢和氛圍確實不錯。招牌菜陸續上來，味道也都值得稱讚。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這裏的老板，她們大概真的會再來光顧。
這天下午她們沒聊太多傷感的話題。除了時不時提起過去，更多時候都是在規劃離婚之後的安排。
申夢琳說如果能撿起畫筆，還想再重操舊業搞CP。若幹年之後等女兒長大了，如果也喜歡上漫畫和同人，說不定還能看到她當年的作品，吃到親媽產的糧。
震驚！圈內知名畫手媽咪竟是我親媽。
這種事情想想就很有趣。
“薇薇，謝謝你。”
她由衷地說，“我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我現在……唉，說實話，都有點感謝我老公出軌了。”
如果不是因為丈夫犯了錯，她大概會繼續安守一個妻子的職責，沒有勇氣也沒有機會踏出改變的這一步。
季薇有些意外，“你不恨他嗎？”
“當然恨，但又好像沒那麽恨。”她說，“大概是因為，我早就已經沒那麽愛他了。”
因為在一起的時間漫長而穩定，她以為愛情真的變成了親情，即使趨於平淡，也可以交付一生的信任。
“去年生孩子那天，我躺在產床上疼得撕心裂肺，他媽媽說對孩子不好，不讓我打無痛，他居然也答應了。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死了大半。”
申夢琳苦澀地說，“後來剖腹產才得了這個女兒，他們又嫌是個女孩，沒出月子就回老家，到現在都是我自己在帶。”
“其實想想，那些時刻他都沒站在我身邊，就足夠說明問題了。我也是在逃避吧，因為生孩子太消耗精力了。尤其是有了小寶之後，很多事情都有顧慮。我想得過且過，這樣將就著日子好像也能過下去，何必非要看得那麽清楚，什麽都追究到底呢。”
“可是薇薇，我現在想明白了。人都只活這一輩子，不能因為害怕逃避，稀裏糊塗地混過去。”
她目光奕奕地說，“我很期待新生活。”
“那太好了。”季薇也打心眼裏為她高興，“我以後都在南江，你隨時都可以帶小寶來找我玩！我家裏還有小貓呢，小孩子肯定也喜歡。”
“好！”
不知想到什麽，申夢琳又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你這是決定要留下來，以後都不走了？”
“應該吧，我也沒想那麽多。”季薇道，“反正最近是沒有跑來跑去的打算。”
“留在家鄉挺好的。別的不說，吃喝和氣候都很舒服，畢竟在這裏長大早就適應了。”申夢琳說，“而且，你哥哥應該也很希望你留下來。”
“……嗯？”季薇道，“怎麽忽然這麽說。”
“就是想起報志願的時候，你從高考完就滿世界跑著去玩，那幾天都不在家。當時你哥哥就找我問嘛，反覆確認你是不是要去上海。”
時隔多年，申夢琳提起當時的細節，還是覺得不一般，“真的問了很多次呢。好像很難接受的樣子。”
她們都跟程沐風一個高中，各種流傳在學校裏的傳說，加上平時跟季薇相處看到的，對他性格都有基本印象。就是生人勿近那款冷酷大哥。
除了有一次季薇周末逛街回家稍晚，程沐風詢問過她之外，兩個人可以說是完全不熟。但那時候為了確認季薇的意願，填報志願時間截止的前一天，程沐風足足問了她三回。是那種不顧包袱到崩人設式的頻繁，問得她都有點尷尬了。
“所以我想，他應該是不希望你離開家的。”她望著季薇，福至心靈道，“又或者，是不希望你離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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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沐風不愛說太矯情的話, 偶爾被妹妹可愛到了，或者看她生病心疼時才會這樣叫她。
他是帶一點磁性的嗓音，聲調沒那麽低, 但用家鄉話叫她時總帶著很濃的愛憐意味。季薇非常喜歡，也有很久沒親耳聽到了，懷念得很。
以前想聽都可以隨便撒嬌，賴著他多說幾遍, 哪裏會像現在這樣, 一個人偷偷捧著手機重溫。
當時只道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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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還在外面，聲音裏帶著起伏明顯的喘/息，“季二朵還在拆家？要我過去嗎？”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隔著電話, 好像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季薇耳朵發燙，把手機拿遠了些, 遲疑道，“你在運動嗎？”
“朋友開的拳擊館，順路過來玩。”他邊說邊往外走, 到更安靜的地方問，“真不要我過去？沖個澡馬上就走。”
“真不用，它現在已經乖乖睡覺了。”季薇瞥一眼貓窩, 不自覺地減小音量，“不過我有個事情要問你喔, 剛剛想起來的。”
“說吧。”
“就是, 以前我們一起玩的那個錄音掛墜，你還記得嗎？我上次回家找不到了。是不是在你那裏？”
“不在我這。”程沐風確定地說。
那就是見到過。她接著問, “你沒有隨便給別人吧？”
“當然沒有。明知道有個小心眼的妹妹，怎麽敢隨便亂丟？”
“你才小心眼！”
“反正是沒給別人。”他帶著點笑意, 神神秘秘的，“你自己留心吧，說不定哪天突然就找著了。”
“……哦。”那就應該還在她房間裏。季薇想，等下次回家仔細找找。
程沐風又問，“明天幹什麽？”
“哎呀，別管。”
“有事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她說，“先不說了啊，我外賣到了。”
趁著去拿晚飯的功夫，季薇趕緊掛了電話。
明天她要跟申夢琳一起去那家東南亞餐廳打探敵情，不敢多說，被程沐風知道了說不定要挨數落。
程沐風自己就不愛摻和這種事，又愛管著她，肯定也不樂意她去摻和。
上學的時候班裏有個什麽三角四角戀，朋友牽扯其中，她跑去吃瓜。結果對方撕扯起來，她想勸架反而被誤傷到，回到家也是挨了頓罵。
倒不是罵她愛看熱鬧。是數落她怎麽自己動手，都不知道先通知哥哥去救場。
最初她還是個悶油瓶，有一半是因為常琳的教育有問題。聽多了“跟別人相比你條件已經夠好了還有什麽可不滿足的”之類的話，她再遇到受委屈或者有不如意的事，都覺得自己沒資格抱怨求助。
上一輩的生活方式就主打一個忍字，有事自己在心裏默默消化。
後來程沐風改造她，叫她有什麽說什麽。有脾氣就發，有氣也要撒，使小性子要使在明處，否則除了憋死自己沒有任何作用。
她學了個半吊子。是會發脾氣了，但也就只敢在程沐風面前放肆，什麽事都敢跟他說。
又過了這麽多年，她連在程沐風面前都變得遮遮掩掩起來。果然，人的成長就是逐漸閉嘴的過程。
胸裏面那些乳腺結節也沒有一個是白長的。
這t些天過去，她給《洛神》封面作圖工作已經進入尾聲，態度強硬起來之後溝通就順暢多了。該說不說的，有時候人活著還是得靠發瘋。
晚上閑來無事直播畫畫，季薇也很給面子地稍微透露了一下這次合作。
她雖然粉絲數量只有小幾十萬，但活躍度很高。鐵粉們哪怕之前不知道小說，也會因為有她畫的封面而主動去了解，很有宣傳效果。
具體稿件長什麽樣，肯定是不能提前洩露的。她直播通常都會在彈幕上找靈感，搞點同人或者奇特的意識流色/圖出來，給大家看個樂呵。
因為美術功底過關，再加上奇思妙想，有時候她畫的怪東西會意外地被轉發很多條，頗有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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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她沒從彈幕上看到很好玩的梗，嘮了會兒磕，漫不經心地找照片參考，畫了一副拳擊手套。
其實她特別喜歡程沐風咬著後槽牙揮拳的那個狠勁兒，只是跟誰都沒好意思說過。畢竟崇拜暴力不是值得提倡的事，她崇拜的也並非暴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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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整套黑色的短裙和短靴，黑發拉直，雪白的脖頸上戴著黑色choker，墜了一朵立體的純銀薔薇，在太陽底下閃閃的晃眼。墨鏡一戴，氣場全開。
“怎麽啦？電視劇裏都是這樣拍的。”來幹架怎麽能不穿酷一點？她從包裏掏出另一副墨鏡，貼心地遞給好朋友，“我還幫你也帶了呢，給。”
“……”
申夢琳接過墨鏡，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到這裏來的路上，她心情還很覆雜，見面之後分分鐘被逗樂，“真有你的。走，我們去吃好吃的。”
如果不是程沐風給出信息，她都不知道自己老公跟人合資開了家餐廳。在家裏他們只聊吃穿日用和孩子的狀況。因為她沒有工作可聊，所以他也不提自己的工作。
從前她還以為這是一種貼心，沒想到卻是恰到好處的隱藏。
“餐廳老板娘來吃飯，還要自己付錢。”季薇挑了離前臺比較近的卡座，小聲嘀咕，“想想都覺得便宜他了。”
“沒關系，離了婚這裏也有我一半。”申夢琳看起來並沒有很難過，把菜單遞給她，“把招牌都點一遍！之後我應該也不會再來這裏了。”
來幫助她們點單的女服務生聽到後微笑著說，“我們這裏回頭客很多的喲，兩位美女，試一下我們的招牌菜之後肯定還會再來的。”
兩人交換眼神。她略微挑眉，申夢琳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服務生。
“對了，那個女人的照片還沒發給你看呢。”正好兩人見面，申夢琳找出保存的微博照片給她看，“是不是年輕又漂亮。”
“嘖，你也是年輕又漂亮的好不好。”
“可我已經是媽媽了。雖然年紀不大……是不是生過孩子之後就會失去吸引力？我現在肯定沒有剛畢業的時候漂亮了。”
“打住！這根本不是你的問題。”季薇不樂意道。“不要給男人找理由，出軌就是原罪。”
申夢琳惆悵地嘆氣，“對……你說得對。我得經常提醒自己。”
“先不說他了，我最近也覺得看見男人就討厭。不過跟律師聊過之後心裏有底多了，離婚肯定要離的，就算費點力氣也能離掉。反正只要能爭取到小寶的撫養權，其他都可以談。”
她說，“來都來了。今天既然沒遇上那個女人，那就咱們倆在這兒好好玩。”
餐廳裏的裝潢和氛圍確實不錯。招牌菜陸續上來，味道也都值得稱讚。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這裏的老板，她們大概真的會再來光顧。
這天下午她們沒聊太多傷感的話題。除了時不時提起過去，更多時候都是在規劃離婚之後的安排。
申夢琳說如果能撿起畫筆，還想再重操舊業搞CP。若幹年之後等女兒長大了，如果也喜歡上漫畫和同人，說不定還能看到她當年的作品，吃到親媽產的糧。
震驚！圈內知名畫手媽咪竟是我親媽。
這種事情想想就很有趣。
“薇薇，謝謝你。”
她由衷地說，“我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我現在……唉，說實話，都有點感謝我老公出軌了。”
如果不是因為丈夫犯了錯，她大概會繼續安守一個妻子的職責，沒有勇氣也沒有機會踏出改變的這一步。
季薇有些意外，“你不恨他嗎？”
“當然恨，但又好像沒那麽恨。”她說，“大概是因為，我早就已經沒那麽愛他了。”
因為在一起的時間漫長而穩定，她以為愛情真的變成了親情，即使趨於平淡，也可以交付一生的信任。
“去年生孩子那天，我躺在產床上疼得撕心裂肺，他媽媽說對孩子不好，不讓我打無痛，他居然也答應了。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死了大半。”
申夢琳苦澀地說，“後來剖腹產才得了這個女兒，他們又嫌是個女孩，沒出月子就回老家，到現在都是我自己在帶。”
“其實想想，那些時刻他都沒站在我身邊，就足夠說明問題了。我也是在逃避吧，因為生孩子太消耗精力了。尤其是有了小寶之後，很多事情都有顧慮。我想得過且過，這樣將就著日子好像也能過下去，何必非要看得那麽清楚，什麽都追究到底呢。”
“可是薇薇，我現在想明白了。人都只活這一輩子，不能因為害怕逃避，稀裏糊塗地混過去。”
她目光奕奕地說，“我很期待新生活。”
“那太好了。”季薇也打心眼裏為她高興，“我以後都在南江，你隨時都可以帶小寶來找我玩！我家裏還有小貓呢，小孩子肯定也喜歡。”
“好！”
不知想到什麽，申夢琳又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你這是決定要留下來，以後都不走了？”
“應該吧，我也沒想那麽多。”季薇道，“反正最近是沒有跑來跑去的打算。”
“留在家鄉挺好的。別的不說，吃喝和氣候都很舒服，畢竟在這裏長大早就適應了。”申夢琳說，“而且，你哥哥應該也很希望你留下來。”
“……嗯？”季薇道，“怎麽忽然這麽說。”
“就是想起報志願的時候，你從高考完就滿世界跑著去玩，那幾天都不在家。當時你哥哥就找我問嘛，反覆確認你是不是要去上海。”
時隔多年，申夢琳提起當時的細節，還是覺得不一般，“真的問了很多次呢。好像很難接受的樣子。”
她們都跟程沐風一個高中，各種流傳在學校裏的傳說，加上平時跟季薇相處看到的，對他性格都有基本印象。就是生人勿近那款冷酷大哥。
除了有一次季薇周末逛街回家稍晚，程沐風詢問過她之外，兩個人可以說是完全不熟。但那時候為了確認季薇的意願，填報志願時間截止的前一天，程沐風足足問了她三回。是那種不顧包袱到崩人設式的頻繁，問得她都有點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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