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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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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短暫的對視後, 她失落地移開視線,小聲嘀咕,“聽不懂算了。”

久別重逢, 斷點再續,還能和最好的時候一樣。比起現實,更像是她的期望。

在朋友家吃得清淡養生,湯湯水水的也不頂飽, 很快就餓了, 她還要了一份牛肉炒河粉,配著烤串吃得很香。

程沐風看著她胃口明顯變好了,心想這半個月的中藥也算沒白喝。

她邊吃還在邊想申夢琳的事。問程沐風也算沒問錯,現在她們找人的範圍一下子就縮小到那間餐廳之內。

她給申夢琳發微信, 多留意微博主頁裏分享過那間餐廳照片的博主,尤其是看有沒有提到在那裏工作。先確認那個女服務員的身份, 最好是能知道名字。

“不過,他微博賬號裏沒有互動消息,還是得找機會拿到他的手機。”

她一手舉著烤串, 一手舉著手機,半醉半醒中意外的邏輯清晰,“手機裏的秘密最多了, 尤其是微信好友,看有沒有那種露骨的聊天, 轉賬記錄之類的。到時候都能當證據!”

“女偵探, ”程沐風提醒,“律師找了嗎?”

“誒對, 還得找律師!好好好,就交給你去辦。”

女偵探大手一揮, “你放心夢琳,我肯定讓我哥給你找個好律師!靠譜。”

“……”

沖著這聲“靠譜”,程沐風也得把任務接下了,“行吧。”

她講電話太投入,中途咬烤串看都沒木簽,很幹脆地咬了兩下空氣。

程沐風忍住笑,又遞了一串新的給她。

“對了,你是怎麽確定那個女服務生跟老板有暧昧關系的?”季薇忽然反應過來,問,“他們只是在餐廳走廊裏說話,應該也沒有明目張膽地動手動腳吧。”

“那個女服務生手上戴的是梵克雅寶紅色四葉草。”程沐風說,“那條手鏈如果是她自己買,起碼得攢一年工資。朋友間消費水平不會差很多,送她奢侈品手鏈的可能性也不大。”

季薇說,“也可能是有正經男朋友買給她的呢?”

程沐風反問,“就算她還有別的情人,會敢把那種一看就不是自己能負擔得起的東西,戴到關系暧昧的老板眼前嗎?”

……好像也有道理。

申夢琳在手機那頭也聽到了,“好,薇薇,那我就先按照這個線索查。你們還在外面吃宵夜嗎?”

“嗯,也吃得差不多了。”季薇說,“有進展隨時跟我說,如果我們再想出什麽,也隨時告訴你。”

她晚上喝了三罐啤酒,感覺還沒有醉,只是腦袋有點暈乎。程沐風就抿了那麽一口,也不陪她喝酒,頗為掃興。

猛吃猛喝一陣,這會兒撐得難受。程沐風拉她起來,在沿江棧道走了一段。還不到一公裏她就喊累,扒著石欄說不想走了。

他們就這麽在江邊站了很久。程沐風望著遠處跨江大橋上來往車輛的燈光,目光中映著川流不息的暗湧。

或許她不只是在為朋友傷心難過。

她心裏到底想到什麽事,想到了誰。她不說,程沐風也沒有問。

還是那樣。想聽嗎?他當然想聽。可要是真聽到陌生人的名字,聽到別人和她一起發生的故事,他又要不高興。

季薇吸了吸鼻子,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喃喃地說,“好想去海邊。”

程沐風收回目光,轉頭望向她。她還在神往地看著江面微波念叨,“江水看起來也好涼啊,t好想躺下去。水面上有張床就好了。”

程沐風預感不詳,怕她真要一頭栽進去,提前伸手攥住她一條胳膊,“去我那兒睡覺?過條街就到了,沒離多遠。”

“不要。我一步也不想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程沐風以為她是想往江裏吐,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就先聽見一聲慷慨激昂的吶喊。

“啊!!為什麽大家都過得這麽辛苦?這個[嗶——]世界到底是[嗶——]誰在幸福!!”

程沐風:“……”還不如吐江裏。

晚上來江邊散步的行人不少,紛紛回頭看熱鬧。他拉了兩下居然沒拉動,季薇穩穩地抱著那根石欄桿,回頭看他的眼睛露出兇光。

“程沐風,”她說,“如果你以後敢出軌,我真的不會放過你的。”

“……我哪有軌可以出?”

“別管那麽多反正你先保證吧!”

“行行行我保證,”碰上她就只能無奈地妥協,“我連婚都不結,根本沒機會出軌。可以走了吧?”

“你騙我!”她大聲地說。

“你一看就是那種到了年紀會找個條件般配的對象結婚,對老婆好得要死而且第一胎還會生女兒的那種人!”

“……”

程沐風都給她氣笑了,拉她的手改去揪她鼻子,咬牙道,“你倒是替我規劃得清楚啊?學會算命了?怎麽不算算我第二胎生什麽?”

季薇搖頭左右躲閃,索性甩開他往前跑,邊跑邊喊:“天機!不可!洩露!”

棧道上燈光明亮,行人悠閑地來往。兩個成年人,一前一後追著跑著實丟臉。但又怕她暈頭巴腦地撞在哪兒,程沐風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幸而腿長步子大,散步並作兩步抓住了她。

在他手裏季薇依舊不安份地扭來扭去,像條成精的鯉魚。仗著腦袋有點暈騰,人也格外不拘小節,逮著機會就合理發瘋。

鬧到她自己也累了,才意猶未盡地往大路上跑,“回家回家!”

“等著,我叫個代駕。”

程沐風一手打電話,一手還得拽著她,胳膊肘裏還掛著她自己都忘記帶出門的小挎包,只覺得很多年沒有這麽狼狽過。

居然感到懷念。

他的車就停在附近,臨時叫了公司的業務司機過來加班。

知道他在身邊,季薇上車就睡。速度之快,程沐風給她系上安全帶的功夫,再看她已經歪著腦袋閉上雙眼,呼吸愜意得都快打呼嚕了。

“……”

程沐風伸手戳她的臉頰,“小豬成精。就只會來禍害我是不是?”

她還沒完全睡著,聽著嘿嘿傻笑起來,閉著眼睛故意把頭沈甸甸地靠過來,撞了他一下,又打著呵欠枕在他肩上,不再亂動了。

程沐風也沒有再動。

車裏放的還是monsoon歌單循環,音樂聲被司機調低,既不打擾睡眠,又不會讓長途行駛太過無聊。

歌單是順序循環,1376首,他聽了太多遍。幾乎每一首播放完,他都能準確地猜出下一首是什麽。

出了市區,季薇很快就睡熟。意識失去控制,身體不斷地往下滑,她被安全帶半死不活地吊著,看上去就勒得難受。

程沐風給她拉長安全帶。松了綁,她終於安心地繼續滑下去,半點不見外地枕在他大腿上,自顧自睡得更香。

“……”

他沒敢亂動,叫司機拿個靠枕過來給她墊腦袋。路程還長。

上了高速,車流逐漸稀少。夜黑風高,窗外更沒什麽風景可看。程沐風低頭看著她睡覺,心緒異常寧靜,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車輛駛入隧道,他擡手遮住明亮的燈光,手掌投下的陰影罩著她安然甜夢的臉。又想起那一年走在墨爾本街頭,陽光明媚,季薇總喜歡走在他身後,等紅綠燈時躲在他的影子裏,理直氣壯地說是在物理防曬。

那之後多少次,他獨自走在街頭,在人聲鼎沸的喧鬧路口驀地回首,身後總是空無一人。

在填報高考志願之前,季薇從沒說過想去上海。

他以為彼此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季薇一定會留在南江讀美院。這是毫無疑問的事,甚至不用拿出來討論。

後來才知道,所謂心照不宣的默契只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自以為是。

她明明也沒說過會留在家鄉。或許那是她不願分享的夢想,就像他本科時一樣,借著求學的機會遠走高飛。

可於兩人關系的變化而言,季薇的大學和他的大學太不一樣。

她忙著上課,忙著社團,忙著和朋友一起逛各種好玩的地方,忙到不會再秒回他的消息,即使回覆,也客氣又匆忙。

忙到他只能從朋友圈裏了解她的生活,連去學校看她都會變成一種打擾。

每個周末她都有不同的活動安排。去別的城市特種兵旅游,或是回迪士尼快樂老家,一張張照片拍得生動有趣。她一個人在外面也過得很快樂。

那又為什麽要回來呢?

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為什麽又落回到他手裏。

穿過隧道,車裏昏暗一片。他沒有收回手,多少帶著點私人恩怨,微微用力壓在她臉上,看她臉頰肉被擠成薄薄一片。連嘴唇都啵地一下分開,露出兩顆兔牙。

程沐風兀自笑起來,忍不住摸小兔子柔軟的耳朵,手指繞過她耳邊的碎發。

季薇小時候對辮子有謎之執著,但常琳只會給她梳兩根麻花辮,圓腦殼上左邊右邊各撅著一根,還撅得不對稱,高低不平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鄉下來的傻丫頭。

程沐風嫌太醜,自己找視頻學的給她梳蠍尾辮,幹凈利落,出去玩不礙事,最重要的是也好看多了。

季薇手不笨,但就是學不會給自己梳辮子,平時上學只能紮個馬尾。她也覺得程沐風給她弄的那種辮子更覆雜更好看,每次跟著出去玩,都提前跑去哥哥房間裏做發型。只要辮子不散,那一整天心情都美滋滋的。

她很容易感到快樂。

一開始他以為是鄉下來的孩子沒見過什麽世面,喜歡大驚小怪。後來發現不是,她天生就是這種捧場型人格,哪怕是司空見慣的小事也能被她變得充滿幸福感。

就像現在。

她什麽都不用做,張著嘴巴呼呼大睡,就能把他哄得挺開心的。

汽車後座沒法兒完全躺下,到底是不算舒服。

季薇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但很解乏,揉著腰坐起身,茫然地轉頭張望,“怎麽還沒到……啊?這不是回我家的路吧,怎麽都上高速了!”

她在震驚中徹底清醒,“你要把我賣到哪裏去?”

程沐風也終於能換個坐姿,向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道,“猜。”

“猜不出來……剛才不是還在江邊吃燒烤嗎?”雖然她酒量是不怎麽樣,但也不至於三罐啤酒就喝斷片了,“你給我下藥了啊。”

“……”

她扒著車窗往外看,烏漆抹黑,荒郊野嶺。前後左右的車流都很少,還好有高速沿路的反光標志牌映入眼底,“我……這怎麽都開到隔壁市去了?!”

“看見了?”程沐風說,“你最好是真的想去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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