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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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王保神情覆雜的來,表情古怪的回去。蕭桓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答應了謝翎的條件,那家夥應該興高采烈的放下那只狗過來了吧?

沒想到擡眼後看到的卻是王保一個人回來,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怎麽只有你一個?”

那家夥呢?

王保實在不知道如何和陛下說。謝公子說他今天身上還有狗毛,實在不宜見駕,若是驚擾聖駕惹陛下生氣就不好了,畢竟陛下有潔癖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王保見他信誓旦旦,只好欲言又止的返回來。

蕭桓看著他表情,覺得有些不對。

“怎麽回事,有話直說。”

這,這說出來,陛下真的不會生氣嗎?

王保深吸了口氣,還是把謝公子的話覆述了一遍。

“謝公子說多謝陛下好意,他感激涕零,不過今日就不用了,他實在不好意思打擾陛下安眠。”

王保到現在還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啞迷,這時候只能一字不漏的重覆。

蕭桓臉色漸漸變了:“他不願意過來?”

他眉頭緊皺著,不可置信。

“他真這麽說?”

“千真萬確啊陛下。”給王保十個膽子也不敢傳假話。

蕭桓握緊茶杯,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前日他拒絕了謝翎這家夥今日倒有膽子不來了。

說什麽怕朕嫌棄他身上狗毛,不知道沐浴後再來見駕嗎?再者,就算是朕嫌棄……也不會不見他。

他甚至都已經妥協了。

蕭桓面色扭曲,看著王保。

“告訴他,朕不介意他身上狗毛,讓他給朕過來!”

“哎,是。”

王保看見陛下神情,就知道謝公子今日是非來不可了。

咳,還是再去一趟吧。

謝翎沒想到他都已經委婉表示自己帶著狗了,陛下還是要他過去。

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眼看著是無法拒絕了,謝翎只好嘆了口氣,依依不舍的摸了兩把狗頭。

“算了,我過幾天要科考,小白你還是先回狗房去吧。”

等到了他將來考上個小官,能夠出宮去買宅子再看看能不能把小白接出來。

錢明擦了擦頭上汗,接過小胖狗:

“謝公子你還是先去見陛下吧。”

“小白這兒我會送回去的。”

謝翎留戀的和狗子告別,在王公公目光下只好一起重新去了乾元殿。

主殿內燈火依舊明亮著,蕭桓手裏雖然拿著書,但是目光卻一直看著外面,時不時地冷一會兒臉。

禦前伺候的內侍們被嚇的膽戰心驚,簡直不敢看陛下臉色,只覺得陛下今日傍晚也實在……太可怖了些。

謝翎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殿內的壓迫感,心裏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統子,我就說今天不該來吧。”

“武帝一看就心情不好,我湊上去鐵定要完。”

系統:……

它怎麽感覺武帝心情不好完全就是因為宿主呢?

難不成是因為宿主剛才沒有第一時間過去,武帝才生氣了?系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回憶了一下,有些狐疑。

只是他也不確定,也不好提醒宿主,萬一猜錯了捋到虎須就不好了。

“謝公子,您進去吧。”

王保揮了揮拂塵,小心提醒。

謝翎悄悄咳嗽了聲:“王公公,我怎麽感覺我要完啊?”

王保偷偷看了眼殿內:“謝公子進去之後,切記謹言慎行,多順著點陛下就行。”

謝翎受教的點了點頭,進了殿內。

蕭桓低著頭望著手中的書一直沒有擡眼,即使是聽到了謝翎進來也像是沒看到一樣。

謝翎進來後站不住換了換腳。

“參見陛下。”

“統子,你說陛下會不會裝作沒聽見。”

蕭桓剛要表示聽不到,這時候就看到了他頭頂上的金字。

蕭桓:……

他似笑非笑擡起頭來,幹脆道:

“你這幾日倒是繁忙,朕想見你一面也難。”

啊?

這是什麽意思?

“陛下想見草民隨時都可以,怎麽會困難。”

蕭桓想到剛才鎩羽而歸的王保,冷哼一聲。

“可你不是還要遛狗嗎?”

謝翎:等等,這話怎麽像是陛下在因為狗子而吃醋一樣?

他想多了吧?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武帝,謝翎斟酌道:“草民只是擔心打擾到陛下處理政事。”

“只要陛下不嫌棄,我馬上就能來。”

不管怎麽樣先認錯就好。秉持著王保公公的至理名言,謝翎說完之後果然看到陛下冷凝的臉色稍微好轉了點。

不是,真的是因為他啊。謝翎欲言又止,沒想到真的是因為自己惹的武帝不高興了。

蕭桓像是也想到了什麽,看了他一眼。

“朕不過是因為政事煩心而已。”

“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他神色淡淡,謝翎原本是真的以為是因為他的,這時候聽到陛下的話被搞的也有些狐疑了。

不過,陛下現在找他過來做什麽?

他遲疑了一下,想到那會兒王公公傳的旨意:“所以,陛下今夜真的要留我在主殿?”

蕭桓冷不防聽他提起這個,嗆了一下,心中古怪。

這家夥對這件事倒是上心,看來那會兒的不在意是裝的。

他眉梢微松了些:罷了,既然已經把人叫來了,便讓他留一夜吧,省的這家夥總是折騰。

大不了……朕夜中警醒一些。

蕭桓喉頭滾了滾,眼神微妙的看著他,過了會兒後收回目光。

“既然你如此想……便去洗漱吧。”

謝翎:……

怎麽是他如此想,今日不是陛下說的嗎?

然而他剛想到這兒,就聽到上首的陛下說到這兒微微頓了頓,語氣似乎有些嫌棄。

“好好把你那一身的狗毛洗幹凈。”

謝翎:行吧,看來拒絕是拒絕不了了。看著武帝陛下皺眉的樣子,謝翎只好邊看自己身上的狗毛,一邊和旁邊的內侍進了後殿。

謝翎沒想到內侍帶他去的是陛下的浴池。

這地方說起來還是他上一次剛穿越的時候來的地方呢。

算了,想想和陛下住在一起還是有好處的,雖然要和心愛的小胖狗分開,但是……有浴池泡澡啊。

這東西可比他側殿裏的浴桶好多了。

謝翎和內侍小哥道了聲謝之後,就把沾染滿狗毛的衣服換了下來,這時候像一條靈活的魚一樣美滋滋的泡了進去。

不過他剛一下水就突然想起了什麽。

糟糕,他忘了帶換洗的衣物了。

“有人嗎,這衣服?”

外面的內侍聽到聲音後微微躬身,隔著幾道屏風的距離恭敬道:“謝公子,您放心洗,衣物早已經備好了。”

“就在您手邊衣架那兒。”

謝翎轉頭一看,放衣服的架子那兒果然放了一個托盤,上面一套嶄新的衣袍出現在了裏面。淡淡的白玉色澤,看起來十分清爽舒適。

嗯?

他剛剛才來,衣服什麽時候備好的?

內侍沒有說陛下早就讓人準備了,這時候悄然退下。

而外面,蕭桓看了兩頁書,只是原本應該十分吸引他的兵書這時候卻有些看不進去。

後殿與書房相隔不近,他耳邊什麽也聽不見,只是心中就是莫名煩亂的厲害。這幾日喝藥好不容易平心靜氣,卻陡然毫無用處。

蕭桓閉著眼睛,強迫自己腦子裏思索著匈奴那邊的事情。

科考過後來年攻打匈奴便是重中之重,朝廷各項都要以此為主。之前的各種計劃在腦子裏一一浮現。這是這幾日蕭桓在心煩意亂時想出的唯一辦法,將註意力都轉移到攻打匈奴上去。

火氣被轉移,倒是有那麽點兒用,叫他漸漸放松了些。

謝翎沐浴完出來之後就看到不遠處的燭火還亮著,這麽晚了武帝居然還在處理政事。

“真勤奮啊。”

他要是有這份努力幹什麽不行,要不說活該人家當皇帝呢。

謝翎忍不住感慨了句,目露敬佩。

系統看了眼,也很羨慕:“宿主要是有武帝一半的勤奮就好了。”

每天就三千字的更新就跟要了宿主的命一樣,不拖延到晚上睡覺絕對不寫,今天晚上的就還沒開始。

“宿主……”

什麽,他還沒寫嗎?

謝翎心虛了一瞬,快速安撫系統。

“放心,我馬上就寫。”

“現在就寫。”

反正他躺平在地上打地鋪估計也睡不好,還是幹脆寫小說算了。

對於留在主殿這件事,謝翎以為武帝陛下就是這樣安排的,只是等到他走到屏風後時卻發現……沒有地鋪。

這要怎麽住?

他看了眼旁邊的內侍:“這位小哥,能不能麻煩給我抱兩床被子來。”

啊?

內侍楞了一下,不知道謝公子要這個做什麽,不過他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陛下是要謝公子留在主殿,但是沒說睡在哪兒,萬一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呢,還是謹慎一點好。

內侍小哥還是出去抱了兩床被子準備過去。只是在路過書房時,蕭桓看了一眼,擡起眼來。

“抱著個做什麽?”

內侍小聲道:“回稟陛下,是謝公子要的。”

謝翎要的?

那家夥那麽畏寒?

他頓了一下,沒再說什麽,內侍們這才把東西運過去。

等到謝翎收拾完把地鋪打好之後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簡直累的他腰酸背痛。

“行了,系統。”

“這樣應該就舒服多了。”

系統欲言又止,總覺得武帝好像不是這個意思。但是看到宿主已經躺平在了地鋪上,幹脆就閉上了嘴。

謝翎還是第一次打地鋪呢,這時候趴在被褥上呲牙咧嘴了一下,有些懷念自己在側殿的軟榻。

不過沒辦法,唉,陛下發話了還是忍一忍吧。

因為殿中實在安靜,連個人說話的聲音都沒有,謝翎亂七八糟想了半天幹脆就寫起了小說來。

嗯,上次寫到哪兒了。

哦對了,是入獄大理寺底層那兒。

思考了半天,他繼續寫——《三句話,讓陛下為我神魂顛倒》

“樓主和成郡王一通對罵,這家夥果然是裝瘋賣傻,被樓主一頓淩厲輸出給罵懵了,說從未見過像樓主這樣粗俗之人。”

“呵呵,真是他見識短淺了,他可是不知道樓主當年在網絡上以一敵百的戰績。”

謝翎輕咳了聲,繼續寫,這時候卻忽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嗯?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看到陛下已經處理完政事了,正準備去沐浴。

微微嘈雜的聲音陡然響起,謝翎偷偷摸摸走神了一瞬。

等等,等會兒陛下該不會是去他沐浴的那個浴池中洗澡吧?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想想就有些不自在啊。謝翎摸了摸臉,嘶的一下發現果然熱了。

系統:“你是不是忘了當初中藥的時候你還和武帝共浴過?”

雖然是冷水吧,但是誰說不算呢。

“那沒事了。”

謝翎點了點頭一秒收回手表情正經起來。

嘖,可惜隔著屏風看不到陛下的八塊腹肌,只能想想了。

系統看著宿主饞了半天,一心二用的寫完更新,這時候無語凝噎。

算了,也不是不知道他什麽德行。

謝翎寫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都更新了這麽長時間了,謝翎覺得至少得有一個時辰吧,結果武帝陛下居然沐浴還沒有出來。

潔癖沐浴都是要這麽長時間嗎?

還是武帝覺得之前的水不自然,叫宮人重新換了水所以才這麽慢啊。

他打了個哈欠,剛想了一瞬就撐不住了,搖了搖頭強行撐著眼皮把更新上傳上去,讓系統審核之後腦袋一點就倒在了枕頭上。

系統:……這家夥,算了。

……

外面謝翎睡的天昏地暗,蕭桓在浴池中閉目養神了半天,等的殿外王保都幾乎站著打瞌睡了,才聽到陛下的聲音。

“倒杯茶來。”

王保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立刻過去倒了杯溫茶放在托盤上,就聽到陛下問。

“謝翎睡了嗎?”

謝公子?他悄悄看了眼外面:“謝公子那會兒溫習了會兒功課,現在剛剛睡下。”

王保不知道謝翎在寫小說,還以為謝翎那會兒翻書盯著書本是在學習,這時候還有些感慨。

陛下和謝公子這也都太勤奮了吧。這都子時了居然還都在努力,一點兒也不困。

不過,王保悄悄打了個哈欠,下定結論:謝公子還是有些熬不過陛下的,畢竟現在陛下還醒著呢。

他心裏嘀咕著,就見在池中泡了半天的陛下這才放下水杯,皺眉道:“朕知道了,出去吧。”

“哎。”

遠處的腳步聲悄無聲息的離開,一直到王保走了之後蕭桓才按了按額角。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為了躲謝翎而在外面這麽長時間。

先是處理政事,此時又是在浴池之中等著。若是讓外面的人知道肯定會覺得朕瘋了。

蕭桓神色莫名,腦海中拉扯著一邊告訴他:朕是皇帝,朕躲什麽,該回避的是謝翎。

另一邊卻道:是朕先允了他的。

他緊閉著眼睛,過了會兒後才從浴池中站起身來擦幹頭發換好衣服出來。

寢殿之中安安靜靜的,知道陛下夜中不喜歡人在殿內的內侍們在看到陛下出來之後就退下了。蕭桓一直到走到後殿才聽到殿內均勻的呼吸聲。

那家夥睡的倒是熟,竟一點兒也不害怕。還是他篤定朕不會傷害他?

心中想著蕭桓看過去,結果這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

謝翎這家夥居然睡在地上?森*晚*整*理誰做的?

他剛想責問內侍,忽然想起來剛剛殿內的人都已經退下了。此時面色微沈,看著睡的天昏地暗的人,忽然停下腳步。

這家夥是不是故意的,分明知道朕……不忍心。

是的,不忍心。剛剛在看到謝翎睡在地上的一瞬間,蕭桓腦海中竟然詭異的浮現出了心軟,甚至不經思考就起了怒意。

死死盯著地上的人看了會兒,蕭桓沈默了半天,彎腰將人抱在了榻上。

謝翎睡的正舒服著,忽然就連人帶被子的換了一個位置。他半夢半醒,在迷糊中睜開眼睛來,看到是武帝陛下後含糊的問了聲安就瞌睡的又睡了過去。

蕭桓還想著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不自在。朕主動叫他躺在龍榻上,多少有些叫這家夥得寸進尺。

結果下一刻,這家夥就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呼吸微微停滯了會兒,蕭桓幾乎一瞬間就臉色陰晴不定起來,惱羞成怒想要捏著這家夥的臉把人叫醒來。

只是他在伸出去手後又神色更加難看的收了回來。

親眼看到武帝一系列舉動的系統:……

難評,真的很難評。

它悄悄地把小說審核完,立刻就機智的自動關機,擔心等會兒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事情。

蕭桓到底還是沒有再上榻。

他在深吸了口氣掙紮了半天之後,幹脆拉了張椅子坐在了另一邊,他在行軍之時什麽艱苦的條件沒有遇到過,坐著睡覺對他來說不是難事。此時眼神莫名地看了謝翎一眼,才準備入睡。

只是他原本以為折騰了半天很容易睡著,卻在閉上眼睛之後發現自己沒有絲毫睡意。

或許是剛才沐浴時喝的那杯茶引起的?

見實在沒有睡意,再閉上眼睛也是浪費時間,蕭桓睜開眼睛來便想著處理政務打發會兒時間。

結果剛一轉頭,對面謝翎頭頂上的金字就又浮現了。

今天的小說又更新了出來。

算了,看小說吧,蕭桓按了按眉心,看向新的文字。

“——樓主光榮的和成王成為了獄友。”

“樓主住右邊,成王住左邊的那種。”

“經過第一天的罵仗,成王已經不指望策反樓主了,不過這家夥還是有些不死心。”

眉頭被緩緩皺了起來:怎麽個不死心法?

本就因為失眠而暴躁的心情更加不悅,他冷笑一聲,倒要看看成王還準備做什麽。

“這家夥天天給樓主說武帝陛下的黑料,以此抹黑陛下在樓主心中的形象。”

“呵呵,樓主才不會信。”

蕭桓:他有什麽黑料可言,朕光明磊落禦史可鑒,豈容他詆毀?

“比如,成王說,武帝陛下幼時大概是六歲吧,興致勃勃地打了只雀鳥求見先帝,結果被先帝斥責過於粗魯,回去之後連飯也沒吃。”

“足足閉口不言了三日,聽說還哭了呢。”

放肆,朕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哭?

不過蕭桓微閉了閉眼,倒是想起來幼時這件事來:先帝崇尚以文治國,對騎馬打獵這些事情都視為粗鄙。

當時在被斥責之後,他是怎麽想的……?

蕭桓回憶起了那天晚上,他想著:如果是是當權之人才能決定誰貴誰賤,那麽他將來一定要當皇帝。

他心中一頓,這時候看向謝翎,卻見這家夥果然被成郡王這句話給騙了。

“什麽,哭了?!氣死樓主了,這家夥居然敢拿這件事來嗤笑陛下,看樓主不一個饅頭砸死他。“

“嗚嗚嗚,幼年陛下好心疼,樓主好想穿越過去給陛下上刀山入火海啊。”

蕭桓:……

上刀山入火海倒是不必了,不過這家夥……

積攢了一日的郁氣平息下來,蕭桓挑了挑眉忽然心情舒展:這家夥都願意為朕去死了,就說朕怎麽可能不如那只胖狗。

那只胖狗只是一只排遣寂寞的替代品而已。

看完今天的小說,蕭桓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即使是一夜沒睡倒也精神的很。

……

天色剛亮,外面的叫明聲就響了起來,蕭桓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就聽到了屏風外的動靜,不用想都知道是王保他們端著水進來了。

不過,他看了看謝翎,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椅子,為了避免這家夥被人攻訐,還是站起身來。

王保剛剛進來,就看到陛下已經起來了,此時甚至連衣服都換好了。

不過……陛下今日神色怎麽看著有些疲憊?就連眼底好似都有些青色呢。

王保微微彎了彎腰,有些擔憂:“陛下昨日可是沒睡好?”

蕭桓凈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尚可。”

有那麽明顯?他看了眼鏡子,看見鏡子裏的人影後,皺了皺眉。

“去拿條熱帕子來。”

“是,陛下。”

王保轉身去準備了條溫熱的帕子,就看到陛下面無表情的敷在了眼下,等到眼底的痕跡稍淡了些後才轉身去上朝。

睡著的時候迷迷糊糊,謝翎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等到今天早上一睜眼的時候還嚇懵了。

等等,他現在是在……哪兒啊?

他不是昨晚睡著的時候還在地上打地鋪嗎,怎麽一睜眼就跑到了龍榻上?

難道是有人在暗害他?

謝翎咽了咽口水,想起系統來。

“統子,昨晚怎麽回事?”

他該不會是夢游了吧?謝翎都要哭了,睡龍榻可是大罪啊,但凡陛下多想一下都以為他是要覬覦帝位打算謀逆。

聽到宿主傻了的聲音,系統抽了抽嘴角無語道:“放心,算不上謀逆。”

“是武帝自己把你抱上去的。”

陛下把他抱上來的?

還好還好,謝翎猛然松了一大口氣,差點被嚇死。

“我就說呢。”

“大清早的來這麽一下差點以為我要完蛋。”

“不過陛下人還怪好的嘞,看見我睡在地上,居然還把我給抱上來了。”

“難怪今天早上起來腰不酸腿不疼的。”

系統:……宿主怕是高興的太早了。

它簡直沒敢說昨天晚上武帝的動靜。看著宿主先是驚嚇,緩過來後又慢慢躺平的時候,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宿主,馬上要到學習時間了。”

謝翎:……

“放心放心,我知道。”

“就是讓我再體會一下。”

難得睡一次龍榻,不好好體會一下怎麽行,一直到過了半個時辰謝翎還躺著。

蕭桓下朝回來的時候揮退了跟著的宮人,本來以為謝翎這會兒應該已經起來了,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躺平躺在榻上的人。

這時候兩眼放空,直直盯著上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蕭桓:……

“朕的龍榻睡的舒服?”

“可舒服了。”

“這可是皇帝睡的,能不舒服嗎?”

謝翎下意識地回答,等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之後才驚悚回過神來。

等等,剛剛是誰在問他?

躺平的鹹魚猛地擡起頭來,就看到了站在旁邊似笑非笑的武帝。

謝翎:……

完蛋啊,叫你嘴快!

謝翎都恨不得捂住自己這張闖禍的嘴,這時候看著陛下擡眸看向他時,立馬尷尬笑著:“陛下回來了啊。”

“我剛剛就是感慨一下,絕對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

“陛下千萬不要誤會。”

就這膽子。

蕭桓嗤笑了一下。

“哦,朕誤會什麽了?”

謝翎:……!!!

這要他怎麽說啊。

面對對面看不出神色的陛下,三十六計認錯為上,謝翎牙一咬就想要拉住陛下的衣袖請罪。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睡飽之後力氣也增長了,這時候一伸手就成功握住了袖子。

他一把拉住陛下,剛松了口氣,起身之後還來不及跪坐這時候就聽見了“撕拉”一聲。

——好端端的龍袍被他連著袖子撕了下來。

還準備請罪的謝翎:……

剛剛只是在逗謝翎的蕭桓:……

緩了一息,他額頭跳了跳,看著自己斷了一半的龍袍咬牙切齒。

“還不給朕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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