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想回青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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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想回青牛村
那個小黑點的遠去讓他想到了沈君翼夜裏背著他徒步十公裏到醫院的情景，想起了沈君翼沖到知青點將他護在身後暴揍吳老二的情景。
沈君翼嘴巴毒，但在昨晚之前，沈君翼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他。
甚至在青牛村這樣一個下鄉插隊的地方給了他一種家的感覺。
但錯了就是錯了。
蘇白用袖口把眼淚擦幹，無論如何，他不會原諒沈君翼。
留給他傷心的時間本就不多，很快隔壁床女孩的大人回來了。
就小女孩對她爸爸說，“爸爸，剛剛哥哥說他的眼睛尿尿了！”
蘇白：…
小女孩的父親穿了一身中山裝，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以為是自家女兒胡說了什麽，十分有涵養的跟他道歉，“對不起小夥子，我女兒她有些調皮。”
“叔叔不用道歉，是我先跟小朋友開玩笑的。”
有了這個開場，接下來幾個小時他們的相處也很是愉快，特別是知道他們都是京市人之後。
讓久離家鄉的蘇白有一種親切感。
手裏的雞蛋餅是他今天的幹糧，他分給了小女孩一塊，小女孩的父親沒有拒絕，讓小女孩回贈了他一個包子。
這段旅途還算愉快，但和父女兩揮手作別後的一段旅途簡直要命。
蘇白買的坐票，上廁所的時候被一個買站票的老大娘占了位置，好說歹說都不讓座。
一會說他不懂的尊老愛幼，一會又說自己腿疼休息一會再起來，但休息著休息著就坐那睡著了。
沒辦法蘇白只能叫來了乘務員，乘務員來後大娘依然沒有讓座，車廂裏的眾人都譴責老大娘，大娘直接把跟全車廂的人對罵起來。
一時間，車廂裏唾液四濺。
老大娘功力深厚，一人單挑整車廂，罵到激動之處，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眾人嚇壞了。
“大家先讓開點！”蘇白推測老大娘可能是情緒太過激動引發的腦供血不足，缺氧暈厥、或許還有急性高血壓。
他單手掐住了大娘的人中，過了一分鐘，大娘悠悠轉醒，看到蘇白的臉仍然十分激動，還想爭吵。
蘇白連忙道，“大娘，座讓給您了。”
他認輸。
基於他的讓步且又施救得當，乘務員又額外給蘇白免費補了一張坐票，此時離蘇白下車也就不到兩個小時。
這是他坐的最累的一輛車。
你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吧，但是他在青牛村說短不短的也待了三個多月，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
接下來的兩天蘇白依然是在火車和趕火車的路上度過。
終於在第五天的傍晚，風塵仆仆地回到了京市胡家園。
熟悉的香樟樹街道，他看到了街口木墩上坐著幾個鄰居。
“王嬸、李嬸、張姨，你們在這嘮嗑呢？”以前蘇白覺得這些長舌婦整天家長裏短的特別討厭，但是現在他卻覺得親切。
“小白回來啦？”王嬸看到他也是一喜，但隨後眼神就有些古怪起來，不止王嬸、眾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卻不知道說什麽。
蘇白心裏一個咯噔。
不再與大家寒暄，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向自己家。
推門的那一刻，他心裏竟有些害怕，就好像門後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一樣。
門吱呀被推開 ，入眼是遍布落葉的院落，好像很久沒有人打掃了一樣。
楊媽呢？
她是蘇家的傭人，手腳勤快，笑容慈祥，總是把蘇家的小洋樓裏裏外外都打掃的十分幹凈。
腳踩在枯葉上，蘇白沒來由地一陣傷感。
“是小白回來了嗎”熟悉地聲音從屋裏傳來，蘇白心神一振，是媽媽，他快步走進屋中。
卻發現往日家裏的那些小紫檀木家具全都沒有了，屋裏空落落地，就連墻壁似乎都被破敗了許多。
他的母親蔣紅坐在一個小木凳上沖他招手，“小白，小白，”
但是眼睛卻沒有望著他，灰色木納地的瞳孔，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一樣。
蘇白鼻子一酸，險些哭出來，他主動上前握住母親的手，“媽，我回來了。”
離近了看他才確定母親的眼睛真的出了問題。
蔣紅緊緊地把兒子攬到自己懷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白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但是卻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你在鄉下還好嗎？”蔣紅幹枯地手不時摸索著他的臉蛋，胳膊，“好像瘦了點，在那裏吃得飽嗎？冷不冷啊？”
原本受了委屈打算撲到母親懷裏傾訴地少年，面帶微笑地撒起了謊，“我沒有瘦，青牛村的村民都很樸實，他們對我很好，一起下鄉的知青們大家相處的也很好，國家補貼的有糧食，足夠我吃飽了，我還買了厚實的新棉襖，對了，村長還讓我當了赤腳醫生，我現在都會看病了。”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母親幹枯萎縮地眼睛上，無聲落淚，“媽，你的眼睛，我會幫你治好的。”
蔣紅抱著他忽然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淒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種難言的哭聲中，緩緩從屋裏又走出來一個小女孩，女孩大約八九歲，皮膚很白。
“小蝶！”蘇白驚喜地想去抱自己的妹妹，卻發現自己的妹妹如今不會說話，不哭也不笑。
直到他小叔蘇淩峰的出現，蘇白才知道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在他下鄉之前，他父親蘇淩雲就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危險。
於是臨時替他報名下了鄉，也算是逃過一劫。
蘇白離開後，蘇家就出事了，他們被扣上了資本主義的帽子，蘇父每日要挨批鬥游街，有一日碰到那人猥褻自己的女兒，跟人拼命被活活打死在游街路上。
蘇蝶親眼目睹那一幕，再也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蔣紅日日以淚洗面，沒多久眼睛就哭瞎了。
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被人給搬走了，本來房子也差點被一把火燒掉，幸虧蘇淩峰及時回來，才保下了蘇家，留下了這麽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聽完這些，蘇白雙手緊攥成拳，當即就想出去給父親報仇。
“你冷靜一點！”蘇淩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打死你父親的那幾個人已經下了獄，我不會讓他們在裏面好過的。”
蘇淩峰在部隊裏混跡多年，想整幾個人不難。
“現在能為她們母女撐起一片天的只有你了，你不能出事。”
滾燙地淚珠滴落到手背上，蘇白點頭，“謝謝小叔，我明白。以後我會好好照顧母親和小妹，像父親從前那樣。”
他想起什麽，“小叔，你能不能幫忙和街道說一下，我不想再回青牛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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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翼嘴巴毒，但在昨晚之前，沈君翼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他。
甚至在青牛村這樣一個下鄉插隊的地方給了他一種家的感覺。
但錯了就是錯了。
蘇白用袖口把眼淚擦幹，無論如何，他不會原諒沈君翼。
留給他傷心的時間本就不多，很快隔壁床女孩的大人回來了。
就小女孩對她爸爸說，“爸爸，剛剛哥哥說他的眼睛尿尿了！”
蘇白：…
小女孩的父親穿了一身中山裝，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以為是自家女兒胡說了什麽，十分有涵養的跟他道歉，“對不起小夥子，我女兒她有些調皮。”
“叔叔不用道歉，是我先跟小朋友開玩笑的。”
有了這個開場，接下來幾個小時他們的相處也很是愉快，特別是知道他們都是京市人之後。
讓久離家鄉的蘇白有一種親切感。
手裏的雞蛋餅是他今天的幹糧，他分給了小女孩一塊，小女孩的父親沒有拒絕，讓小女孩回贈了他一個包子。
這段旅途還算愉快，但和父女兩揮手作別後的一段旅途簡直要命。
蘇白買的坐票，上廁所的時候被一個買站票的老大娘占了位置，好說歹說都不讓座。
一會說他不懂的尊老愛幼，一會又說自己腿疼休息一會再起來，但休息著休息著就坐那睡著了。
沒辦法蘇白只能叫來了乘務員，乘務員來後大娘依然沒有讓座，車廂裏的眾人都譴責老大娘，大娘直接把跟全車廂的人對罵起來。
一時間，車廂裏唾液四濺。
老大娘功力深厚，一人單挑整車廂，罵到激動之處，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眾人嚇壞了。
“大家先讓開點！”蘇白推測老大娘可能是情緒太過激動引發的腦供血不足，缺氧暈厥、或許還有急性高血壓。
他單手掐住了大娘的人中，過了一分鐘，大娘悠悠轉醒，看到蘇白的臉仍然十分激動，還想爭吵。
蘇白連忙道，“大娘，座讓給您了。”
他認輸。
基於他的讓步且又施救得當，乘務員又額外給蘇白免費補了一張坐票，此時離蘇白下車也就不到兩個小時。
這是他坐的最累的一輛車。
你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吧，但是他在青牛村說短不短的也待了三個多月，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人。
接下來的兩天蘇白依然是在火車和趕火車的路上度過。
終於在第五天的傍晚，風塵仆仆地回到了京市胡家園。
熟悉的香樟樹街道，他看到了街口木墩上坐著幾個鄰居。
“王嬸、李嬸、張姨，你們在這嘮嗑呢？”以前蘇白覺得這些長舌婦整天家長裏短的特別討厭，但是現在他卻覺得親切。
“小白回來啦？”王嬸看到他也是一喜，但隨後眼神就有些古怪起來，不止王嬸、眾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卻不知道說什麽。
蘇白心裏一個咯噔。
不再與大家寒暄，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向自己家。
推門的那一刻，他心裏竟有些害怕，就好像門後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一樣。
門吱呀被推開 ，入眼是遍布落葉的院落，好像很久沒有人打掃了一樣。
楊媽呢？
她是蘇家的傭人，手腳勤快，笑容慈祥，總是把蘇家的小洋樓裏裏外外都打掃的十分幹凈。
腳踩在枯葉上，蘇白沒來由地一陣傷感。
“是小白回來了嗎”熟悉地聲音從屋裏傳來，蘇白心神一振，是媽媽，他快步走進屋中。
卻發現往日家裏的那些小紫檀木家具全都沒有了，屋裏空落落地，就連墻壁似乎都被破敗了許多。
他的母親蔣紅坐在一個小木凳上沖他招手，“小白，小白，”
但是眼睛卻沒有望著他，灰色木納地的瞳孔，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一樣。
蘇白鼻子一酸，險些哭出來，他主動上前握住母親的手，“媽，我回來了。”
離近了看他才確定母親的眼睛真的出了問題。
蔣紅緊緊地把兒子攬到自己懷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白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但是卻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你在鄉下還好嗎？”蔣紅幹枯地手不時摸索著他的臉蛋，胳膊，“好像瘦了點，在那裏吃得飽嗎？冷不冷啊？”
原本受了委屈打算撲到母親懷裏傾訴地少年，面帶微笑地撒起了謊，“我沒有瘦，青牛村的村民都很樸實，他們對我很好，一起下鄉的知青們大家相處的也很好，國家補貼的有糧食，足夠我吃飽了，我還買了厚實的新棉襖，對了，村長還讓我當了赤腳醫生，我現在都會看病了。”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母親幹枯萎縮地眼睛上，無聲落淚，“媽，你的眼睛，我會幫你治好的。”
蔣紅抱著他忽然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淒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種難言的哭聲中，緩緩從屋裏又走出來一個小女孩，女孩大約八九歲，皮膚很白。
“小蝶！”蘇白驚喜地想去抱自己的妹妹，卻發現自己的妹妹如今不會說話，不哭也不笑。
直到他小叔蘇淩峰的出現，蘇白才知道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在他下鄉之前，他父親蘇淩雲就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危險。
於是臨時替他報名下了鄉，也算是逃過一劫。
蘇白離開後，蘇家就出事了，他們被扣上了資本主義的帽子，蘇父每日要挨批鬥游街，有一日碰到那人猥褻自己的女兒，跟人拼命被活活打死在游街路上。
蘇蝶親眼目睹那一幕，再也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蔣紅日日以淚洗面，沒多久眼睛就哭瞎了。
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被人給搬走了，本來房子也差點被一把火燒掉，幸虧蘇淩峰及時回來，才保下了蘇家，留下了這麽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聽完這些，蘇白雙手緊攥成拳，當即就想出去給父親報仇。
“你冷靜一點！”蘇淩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打死你父親的那幾個人已經下了獄，我不會讓他們在裏面好過的。”
蘇淩峰在部隊裏混跡多年，想整幾個人不難。
“現在能為她們母女撐起一片天的只有你了，你不能出事。”
滾燙地淚珠滴落到手背上，蘇白點頭，“謝謝小叔，我明白。以後我會好好照顧母親和小妹，像父親從前那樣。”
他想起什麽，“小叔，你能不能幫忙和街道說一下，我不想再回青牛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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