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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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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州

沈柏玉楞了一瞬,立刻思考起這個問題。

她其實壓根就不信剛剛那些來刺殺的暗衛說的話,什麽覺得她做的事利國利民,不忍心對她下手。

歸根結底,無非就是柿子撿軟的捏罷了。

她這邊思考著,那邊柳顏書開口,解答了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

“你手上掌握著兩國的命脈,我,是朝廷欽點賑災的欽差大臣,正是因為你我的身份,你我手中的權勢,才是讓這些皇子們忌憚不已。暗衛們不敢直接拿我們開刀,便想著拿我們的親人開刀。”

柳顏書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所以,玉兒,賺錢不是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擁有權勢,擁有滔天的權勢。”

沈柏玉低低的嗯了一聲,心裏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家,柳家,沈柏玉,柳顏書,他們連帶著背後的家族,都已經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們現在面臨的困境,正是上輩子的原身和許恒之所面臨的困境。

錢與權,到底是誰勝過誰,誰壓倒誰?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上輩子的沈家正是因為有錢而無權,所以被許恒之利用,被朝堂之上,其他的有心之人利用,最後家滅人死。

而沈柏玉一穿越過來,就在努力的解決這個問題。

她不斷地賺錢,為沈家積累下比上輩子更多的財富。

她靠自己的聰明才智,搭著柳顏書的東風,開始進入了權力的漩渦。

目前為止,沈柏玉是成功的,但也是危險的。

她有了自己的官職,有了脅迫兩國的技術在手,加上柳顏書有了權勢在手,所以,沈家到了上輩子開始衰退的時間點,但這一世卻沒有什麽衰退的變化。

可,這並不意味著沈柏玉就解決了沈家的問題,她的一系列行為,不過是將沈家的問題延後了而已。

沈家的問題還是存在,還是沒有解決。

甚至現在,不單是像上一世,一些大臣們在暗中窺視。這一世,連同皇子們,乃至聖上依舊對她沈家虎視眈眈。

“那我要如何解沈家之困?如何解你我之困?”

沈柏玉有些看不懂了,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努力的賺錢,努力的發揮自己手中的技術優勢,可為什麽還是覺得如履薄冰。

今夜之事,若不是恰好蕓娘是暗衛出身,懂拳腳功夫,那麽後果定然是不堪設想。

一旦她沈家被拿住了命脈,為保全家族,沈柏玉手上的錢和技術,自然是要乖乖的交出來。

手段雖然不堪,但簡單有效。

事成之後,往賊子,強盜身上一推,皇子王爺們依舊可以穩坐釣魚臺。

等到沈家敗落,柳顏書定然也難獨善其身。

未來,幾句史書帶過,眾人只會惋惜幾句,更不會有人替他們伸冤翻案。

沈柏玉想到這裏,背後不禁起了一身冷汗。

看來,以往還是她想的太簡單,以為自己按照系統的提示,賺錢,扶持柳顏書做官,就可以保護好沈家。

由此來看,還是自己太天真。

沒有權勢護身,再多的錢財,只會加速沈家的死亡。

而她現在能站在這裏,還能活著,正是她和柳顏書的權勢,保護了他們兩。

她的神色變換極快,柳顏書光是觀察她的神色,就知道沈柏玉定然想了許多。

柳顏書將她擁進懷裏,繼續說道,“你我之前低調做人,是因為我們聲名不顯,而沈家的富貴之名卻早已流傳在外。現在,你我有意無意的,都已經在民間有了聲望,民心所向,就是權勢。哪怕當今皇帝再不願意,也必須給我們權勢地位作為獎勵,現在,我們倆還需要更加小心,此去西邊並州賑災,希望你了解為夫心意,安撫流民,收攏民心。我們以民心,來換權勢。”

沈柏玉腦裏猶如雷電炸開,“你···你想···自立為君?”

柳顏書看她瞪圓了眼睛,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原本躺著,此時直起身子,語氣散漫又危險。

“有何不可,你手裏有錢有糧,有兩國的經濟命脈,我作為你的夫君,願意做你的幕僚,奉你為主,供你驅使,讓你做女君,如何?”

沈柏玉沒想到柳顏書這麽瘋。

她結結巴巴的說道,“奉我為君?我沒有皇室血脈,名不正言不順···”

“這世間,未必就需要多麽的名正言順,強權才是硬道理。當你奪得天下,史書工筆,自然會說你是受命於天,古往今來,那麽多皇帝,誰是天生的皇室貴胄?”

他俯下身子,在沈柏玉的耳邊,猶如一只吐著信子的毒蛇。

“你若成了女君,沈家就是皇親國戚,從此再也不會受到權勢的轄制,到時候,你賺錢,我治國,我們夫婦共享天下,豈不美哉?”

柳顏書見她沒有反應,繼續說道,“我不是沒想過,繼續效忠夏朝。可你看,皇帝年邁昏庸,開始親小人,遠賢臣。身邊不少奸臣作亂,皇帝卻無動於衷。幾個皇子,雖說封了王爺,卻毫無建樹。雍王好色,府中姬妾數不勝數,到如今,還未有嫡子出生;言王冷漠,曾以數萬名將士的性命為賭註,一意孤行,追擊第戎,最後戰敗回朝;那榮王更是愚蠢,稍微長點腦子的人,都可以愚弄他。你說這樣的君主,哪個值得我們效忠?由此可見,也許夫人你做女君,說不定,還比他們好一些。”

他的邏輯實在太過強大,沈柏玉感覺自己都要被說服了。

不過,她當皇帝?

雖然和貴婦系統不沖突,但怎麽想,都覺得有點驚悚。

“你容我想想,這消息太大,我一時間···”

柳顏書摸了摸她的頭,安慰性質很濃重。

“玉兒可以慢慢想,不著急,收攏民心需要時間,招兵買馬需要時間,等著天下動亂起來,更是需要時間,我今夜和你說這些,是希望安你的心。”

柳顏書看著沈柏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與你結為夫妻之後,就知道,你看似重情重義,其實心門緊鎖。你最在乎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自己,而是沈家。你選我做夫婿,並非心悅我,你選擇解決營州危機,鹽稅危機,也並非忠於當今朝廷,你其實想要的,是利用我的權勢,或者皇帝的權勢,來保護沈家。玉兒,我都明白的。”

柳顏書頓了頓,眼神柔和了下來。“但,玉兒,依靠別人,永遠沒有依靠自己來的踏實。我曾以為,我可以護你周全,後來發現,你遠比我想象的,更為厲害。既然自己可以,就不要依靠別人。你若成了天下之主,沈家的危機自然就解除了;否則,無論是誰做天下之主,沈家的財富,你手裏的技術,都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說完之後,柳顏書起身沐浴去了。

沈柏玉呆呆的坐在床上,感覺腦子暈乎乎的。

這就是男人思維和女人思維的差別?

還是說,是膽大思維和膽小思維的差別?

原本,沈柏玉想著,做個一品誥命夫人,就算是完成原身的任務。

可現在一想,還是自己太單純了。

就像柳顏書說的,只要沈家存在,就一定會是天下之主眼裏的沙子。

除非,除非沈家家財散盡,她心甘情願交出所有技術。

可沒了錢,她如何帶著沈家生活?

就算交出了技術,皇帝又怎麽會相信她手裏沒有別的技術了,或者她不會把這技術賣給別的國家了?

所以,站在皇帝的立場上來看,沈家和沈柏玉,只有交出技術,家財,還有性命,才算是絕對的忠誠。

沈柏玉越想越害怕,這就好比現代有好幾家大公司在競爭,你是一個公司裏的業務骨幹,你有技術,拿高薪;上層裁員不動你,不是因為他愛你,而是怕惹急了你,你帶著技術跳槽去了別的公司。只要你活著,你拿的高薪,你手裏的技術,你的客戶,都不能讓上層絕對放心你,他想裁你,但又不敢裁你,更不要說,絕對的相信你。

那怎麽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你成為這公司的主人,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從這個角度來想,沈柏玉頓時,豁然開朗。

自那夜聊過之後,兩夫妻默契的沒有再談這個話題。

前來刺殺的暗衛,被柳顏書命人關押了起來,留待後續再審。

馬車搖搖晃晃,船槳破水前行。

走了陸路,走水路,柳顏書和沈柏玉,終於來到了大夏朝的最西邊,並州。

並州很大,綿延數千裏,是大夏最大的一個州。

此地地形覆雜,有布滿瘴氣的密林,有貧瘠的沙地,還有光禿禿聳立的高山。

每隔一千裏,風景便截然不同。

沈柏玉在馬車上,時不時掀起簾子觀察著周圍的風土人情。

這次,洪水肆虐的地方主要就集中在高山和沙地區域。

沈柏玉和柳顏書到了並州,就開始各方打聽。

結果和沈柏玉猜想的差不多。

因為地勢的原因,並州常年下雨。

雨下在密林,沙地就還好。

卻未料到,那光禿禿的山坡,被雨水長時間的沖刷,連著泥漿滑落下來,沖垮了無數人的房屋。

加上洪水泛濫,百姓們損失慘重。

洪水稍稍退去,就可以看見滿地死去的牲畜和人。

屍體聚集在一起,被水泡的發爛,發臭,瘟疫便隨之開始流行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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