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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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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逼近

馮西揣摩著皇帝的心意,繼續笑道,“不然怎麽說聖上慧眼識珠呢,您擡舉沈家女,封了縣主,還好這縣主也爭氣,在營州跟著夫君好好的幹活,才有了營州如今的景象啊,說來,還是聖上的功勞。”

皇帝擡了擡手,“就你會貧嘴。”

馮西笑而不語。

回到太監所,馮西對著身邊的小太監耳語了一番,小太監點點頭,領命下去。

隨後,一只信鴿撲棱著翅膀,飛上了天空。

雨終於小了下來,天空放晴了。

信鴿的身影越來越遠。

沈柏玉撥著算盤,突然想起了什麽,“小桃,囑咐管家,給夫君帶些衣衫過去,天氣涼了,可別讓他著了風寒。”

小桃哎了一聲,沈柏玉繼續說道,“再讓小廚房把昨晚切好的羊肉煮成湯,配些米飯,也一並送過去。”

小桃趕緊出了門,去了廚房。

沒一會兒,就有小廝們提著大大小小的食盒,背著包袱,去了營州府衙。

一聽是沈柏玉送來的東西,門口的衙役趕緊放行。

柳顏書正在和師爺看狀紙,鼻尖一動,一股香氣直竄鼻尖。

柳顏書擡眼,看到了小廝。

小廝福了福身,“老爺辛苦了,夫人讓我給老爺送些禦寒的衣衫過來,讓老爺註意身體。這是昨晚夫人命令廚房切好的羊肉,做成了羊肉湯,也讓老爺和府衙的官人們嘗嘗,去去寒氣。”

說罷,身後的小廝們開始給每個官差盛了一碗羊肉湯。

柳顏書的羊肉湯是用最大的食盒裝好了的,面上還撒了些蔥花。

溫熱的羊肉湯一下肚,府衙裏的所有人都喟嘆了一聲。

“柳大人真是好福氣,家裏的夫人居然這麽貼心,又是送衣服,又是送湯的,我家婆娘有這麽貼心,我命都願意給她。”

“得了吧,你還想有這個福氣?人家柳大人可是不到弱冠的探花郎,未來的前途大著呢。”

“說來也怪,這羊肉湯居然一點也不腥膻,也不知這夫人是用了什麽方法做的,真是鮮美無比,我感覺我都快把舌頭一並吞下去了。”

“柳夫人真是厲害,據說娘家有錢,自己又生的好看,還會做生意,咱們柳大人真是好運氣,竟能有這樣的媳婦。”

······

眾人在外的討論聲不絕於耳,柳顏書笑著不說話,心裏流過一陣陣的暖流。

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回到家中,沈柏玉正沐浴完成,歪倚在床榻上看書。

屋子裏傳來靜心安神的馨香味道,加上沈柏玉身上剛沐浴的清香味。

柳顏書有霎那間的沈迷。

沈迷的結果,就是這夜小屋裏,又叫了三四道水。

營州以北,風沙彌漫。

狂風裹挾著寒氣,席卷著沙土,一陣陣的吹向第戎人的帳篷裏。

夜深了,天氣更冷了。

胡爾西點燃爐子裏的牛糞,火光亮起,照在他滄桑帶著溝壑的臉龐上。

“王,馬上冬天又要來了,今年感覺比去年更冷了一些呢。”

胡爾西看著眼前的女人,點點頭,“愛妃說得對,今年這個天氣怕是會更冷了,不知道其他人過冬的糧食準備好了沒有。唉,今年水草不行,牛羊們不愛吃,個個瘦的不行,賣不上價,怕是這個冬天大家又要難過了。”

女人名叫善奇,面孔是不折不扣的大夏人。

嫁給了胡爾西這個第戎國的王,成了王妃。

胡爾西看著眼前的善奇,忍不住繼續說道,“胡爾蒙的意思,今年還是和往年一樣。”

哪知善奇聽了瞬間變了臉色,“又要去營州搶老百姓的東西?王,這是有風險的,總是這樣做,我怕大夏的皇帝會直接和我們翻臉。”

胡爾西似乎也是想到這點,臉上的溝壑更深了一些,“我當然知道這樣做有風險,可胡爾蒙是聽不進去咱們說的話的,去年他燒殺搶掠,給他們部落弄了不少好東西,咱們部落的人,已經對我們有意見了,好多人家直接投去了胡爾蒙的部落。”

善奇嘆了口氣,“也是我們自己的原因,不能讓族人過上好日子,這下日子越來越難過,胡爾蒙他們嘗到了搶掠的好處,就年年搞這麽一回,可憐我的王,到時候大夏的皇帝發起難來,還是要你去頂住。”

火光將胡爾西臉上的溝壑映照的更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入了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

沈柏玉早早的做好了過冬的準備。

提前買好了煙塵小的銀絲碳,半人高的火爐子準備了好幾個。

一個放在臥室,一個放在書房,一個放在了柳顏書工作的府衙裏。

湯婆子也是提前準備好的,每當柳顏書回家來,熱乎乎的湯婆子就塞進了他的手裏。

緊接著,就是沈柏玉溫和的話語,“看了一天的狀紙,累了吧,過來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吃過了熱乎乎的晚膳,臥室裏都是暖洋洋的。

有時候甚至會讓柳顏書出汗。

沐浴的熱水也是早早準備好了的,沐浴之後,床上也早早的被湯婆子捂熱了。

兩夫妻抱在一起,夜話一會兒,就沈沈的睡去。

整個冬日的夜晚,柳顏書沒有感受到一點的寒冷。

早上的早膳也是被沈柏玉提前吩咐好的,要麽是養胃的小米粥加上一些爽口的小菜,要麽是熱乎乎的湯面,要麽是各種湯類食品,出門前,沈柏玉還會迷迷糊糊的讓下人給他塞上一個熱氣騰騰的湯婆子在懷裏,才放他走。

每次這個時候,柳顏書都覺得自己往日在寒冬臘月,滴水成冰的季節裏讀書寫字,起一手的凍瘡,這些記憶似乎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一個冬天下來,柳顏書第一次沒有生凍瘡,也沒有感冒。

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哪怕公務繁忙,身上也總是暖乎乎的。

鑒於他平時要出去見人,沈柏玉給他安排的衣衫,外面看起來都是不起眼的,但內裏都是做的皮子,看起來薄,其實很厚實。

沈柏玉還學著現代的羽絨服,把鵝毛,鴨毛那些挑挑揀揀,給柳顏書做了棉衣,穿著輕薄又舒適。

哪怕再寒冷的天氣,柳顏書在外面都不怕冷。

和身邊哆哆嗦嗦的衙役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是幾日過去,沈柏玉正吃鍋子,柳顏書帶著滿身的風霜回來了。

一到家,沈柏玉就感覺他的情緒不對。

柳顏書一向都是面無表情,但眼神是溫和的。

不像今日,面部表情,眼裏卻淬著寒冰。

沈柏玉和他做了一兩年的夫妻,對他的情緒變化還是很明顯的。

她上前解開柳顏書禦寒的披風,“怎麽了,今日夫君不是很開心的模樣。”

柳顏書就著她的手,解下了披風。

摸了摸沈柏玉手,涼涼的溫度傳過來,作為一種安慰。

“第戎國又來營州搶東西了,北邊兩三個城鎮都遭遇了襲擊。師爺氣的仰倒,衙役們也個個喊打喊殺的,我們匆匆的趕過去,第戎國的人早就跑了,只留下一片狼藉。”

沈柏玉心一緊,“可有人員傷亡?”

柳顏書松了松眉頭,“暫無,只是有幾戶人家的男人受了點輕傷。”

沈柏玉皺著眉頭,“未嫁給你之前,我也到營州這裏來居住過一段時間,聽聞掌櫃們說過,這第戎國分為了兩個部落,由兩兄弟共同統治。

大哥胡爾西倒是老實,於我邊疆秋毫無犯;倒是他那個弟弟胡爾蒙,好大喜功,為人暴力,喜歡搶奪邊疆百姓們的吃食,寒冬臘月更是嚴重。

偏偏這胡爾蒙也是個狡猾的,每次搶了就跑,大軍壓境了,又趕緊道歉,不多時故態覆萌,搞得聖上不勝其煩。”

柳顏書點點頭,“夫人所言甚是,這胡爾蒙實在可惡,我今日安撫好了被搶的幾個村鎮的百姓,正在苦惱應對之策。”

沈柏玉柔聲勸慰道,“夫君莫著急,想來那第戎國的人,也是冬日缺衣少食,才鋌而走險,我們安頓好百姓,再加強一些人手巡邏,應當無礙。”

柳顏書搖搖頭,“光是無礙還不行,我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不想再讓百姓們年年都面對同樣的問題了。”

沈柏玉有些驚訝,她沒想到柳顏書一介書生,還有這樣的魄力和胸懷。

“夫君打算怎麽做?”

柳顏書看著沈柏玉瑩潤的臉龐,“我想去邊境的村鎮住上幾日,近距離的接觸一下第戎國的人,若是能假扮成第戎國的人,混進他們內部,打探一下情況,那就更好了。”

“你瘋啦!”沈柏玉吃驚不已,“你一個文弱書生,直接去第戎國?若是出點什麽事情,第戎打了過來,這營州豈非沒有主事的官員?”

柳顏書見她著急,只好耐心解釋,“我此去並非和他們動武,若是潛伏,不會暴露身份,自然就不會有什麽危險,就算是不幸暴露了身份,我是營州官員,胡爾蒙也不敢動我。至於營州的事務,有齊師爺幫著處理,問題應該不大。”

沈柏玉理性上知道柳顏書說的是對的,他此去丟掉小命的可能性很小,但她還是有些不願意。

“若你執意要去,我也要跟著。”

“夫人去幹什麽,我此去很危險。”

沈柏玉瞥了他一眼,“夫君剛剛不是還說,你此去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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