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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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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過了年之後,馬上就是朝廷幾年才有一次的取士大典,朝廷開科舉取士原也不新鮮,只是這次取士並不是科考舊例,是以滿朝上下也是為著準備了許久。

寶釵雖說是奉命幫著操辦皇後大婚事宜,但是過了年去之後,不論是林家的林海、賈敏夫妻兩個還是黛玉這個準皇後本人,眾人都一齊把寶釵勸住只叫她專心讀書不要再留心於庶務了。

因為這個緣故,薛寶釵也是辭謝了林家眾人自己歸家閉門讀了一陣子書、做了一陣子題目。

徐澄俞開新試為朝廷選拔實幹之才,他也是顧忌著若是題目範例不出會有些問題,所以命人將本次考試的內容範圍都展示給天下人。

雖然本次考試分了許多科目,其中考教的內容五花八門許多都不是平常書生所學,還是有許多讀書人向以往一樣來了晏城想要博取一個出身。

過年之前各地自認為能通過新考試博個出身的人就聚集在了晏城中,今年晏城的燈會和文會都比往年熱鬧了許多。

各地的才子入京不算,還有許多手藝人等也來湊了熱鬧,倒是讓晏城的土著看足了各地的特色。

到了正式開試的那一日,要排隊去貢院考試的隊伍中不僅有穿書生袍的,還有些穿道袍的、裋褐的人排在隊伍中。

一些書生置若不顧,只安心地排自己的隊,期望這新的考試能讓自己一展長材,還有些人倒是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念叨了起來。

沈辭混在排隊的隊伍中跟著人群往前挪動,雖然他是憑借著所謂“旁門左道”叫學宮錄用的,但是他也是讀過書的往日也多穿一些書生袍,是以他混在了隊伍中倒是也不惹人註目,那些書生說話也不避開他只把他也當成個讀書人。

聽了滿耳朵的嘲笑之語,沈辭倒也是不生氣,他想著自己和同學們在學宮裏的平日所學,心裏思襯著就算是陛下開恩,叫人整理了考試範圍和題目散給天下想要應試之人學習,這些書生也未必能學出個一二來。

更何況沈辭知道這屆考試是要有女子參與的,若是叫那些書生知道,豈不是要更加跳腳了。

雖然這次考試不是科考,但是嚴查作弊之事什麽考試都是一樣的,徐澄俞也是按著會試的規矩叫錦衣衛從衛所中抽調了校尉和兵卒來查檢應試之人。

今日還有陶指揮使親自坐鎮,只要手下逮住了有夾帶或者是鬼祟行為的都按著科考的規矩查處。

等到現在排隊的人都進了考場之後,又有馬車來到了考場門口,一隊穿著樸素裙裝的女子們從馬車上下來,有宮中的女官們領著宮人也是按著規矩查驗了這些應試女子。

看著一行人進了門去,一位宮中的女官忍不住對著同僚說,“往日裏咱們也曾看驗過許多女子,其中也不乏為妃為嬪的貴女,但是今日這活兒倒是新鮮,不知道我手底下能否也出幾個女進士。”

宮中年長有德行的女師傅可稱女尚書,一般能給公主、妃嬪們上課講授史書的則稱女秀才,這位女官也是想到了這個才有此感嘆。

另一位同僚則調侃說,“這話說得像是你有教授這些貴人的恩似的,說起來我剛才看到薛大人了,這先授了官兒後考試也是有趣兒。”

薛寶釵在宮中也算是一號人物,這些女官們哪裏能不認得她,因而剛才搜身的時候,給寶釵搜身的小宮女雖恪盡職守,但也忍不住一直用羨慕和欽佩的目光看著薛大人。

最開始說話的女官有點兒迷信薛大人的能耐,她聽了同僚的話之後忍不住辯駁說,“薛大人之才不過是因著女子之身才如此,更何況那些男子不也有從舍人位置上升上去的,這有什麽。”

“也是,我覺著薛大人肯定是沒問題的,都說一鳴驚人,薛大人必然就是高飛的鵬鳥”,另一位女官其實也是信服薛寶釵的本事的。

被眾人寄予厚望的薛寶釵正在考場中端坐,這此用的考場也是為著會試修的,所以每位考生都是單獨一間,倒是讓沈辭剛才想要看笑話的心思落了空。

這次考試各人的考題都有所不同,對於許多本來是匠人出身的人,他們的考試內容實操部分較多,但是對於另一些日後還是要發到各部裏做事的人,也還是要考教一道四書題、一道五經題。

最後取士也不是像科舉那般所有人都一起排名只分三等,而是細細地分了不同的類別分別公布名次,排在前列的就可以授官。

薛寶釵所應的這一科叫做海事科,若是考出來便是可在戶部得一官職,其實正應了寶釵現在所作的工作是沒有考不中的。

放榜那一日也是新鮮,以往科考無論是會試還是殿試放榜都是張貼一張榜就完事兒,這次放榜卻是分了許多個科,幾張黃紙一起貼了出去叫人看得目不暇接。

因為到底是沒有出成績,薛寶釵倒是還在家裏全當是放假,薛太太自己為了給女兒祈福放榜的一旬前就開始吃齋念佛,到了這正日子更是起了大早在菩薩跟前兒念了許久的經文。

薛蟠前陣子是出去做生意了,他之前為了趕回來過年也是回了晏城的家中,現在也是為著妹妹不知道在多少京中附近的道觀、寺廟裏面拋費了大把的銀子,成了最近京中遠近聞名的知名善信。

所以現在這一家子裏面,倒是薛寶釵這個考生最為淡然,她依舊是按著往日的時辰起了用了早餐,然後就是在書房中習字讀書全然沒有一點緊張之感。

就連服侍寶釵的丫頭鶯兒也是嘖嘖稱奇,她看著姑娘在習字不敢打擾,卻是和其他丫頭們說道:“不愧是咱們家的姑娘,剛才太太身邊的同喜姐姐過來說太太擔心姑娘神思緊繃,現在看姑娘哪有一星半點兒的緊張。”

另一個小丫頭不知道是不是年下裏去聽戲了,她也是跟著說道:“可不是,我瞧著姑娘這如今淡然處之的模樣,可不是就像是那智計無雙的諸葛丞相!”

薛蟠在母親處坐著,他雖端著茶盞卻頻頻往外看,就等著剛才被派出去的丫頭回來稟告妹妹如何。

縱使是薛太太現在也心裏頭不安定,但是看著兒子這樣還是忍不住叫他坐好有個樣子。

薛蟠被母親訓斥了兩句也不以為意,他笑嘻嘻地說道:“兒子平日裏做生意經手的銀子也有一次就上萬的,但是也沒有這個時候懸著心呢。”

這些年過去薛蟠也長了不少見識,不說別的他現在做得生意動不動也是千數、萬數的銀子過手,平日裏見到的叫人心驚肉跳的事兒也不少。

現在聽兒子這麽說,薛太太又忍不住撥弄了下自己新從京城裏面據說最靈驗的佛寺裏請來的念珠,“也是,這榜怎麽還沒放,往日裏這個時候我記得都已經張榜了吧。”

今日薛家人從上到下都起了個大早,現在連卯時都沒到,其實一般來說皇榜放榜也沒這麽早的,只是薛蟠自己讀書也沒正經讀過哪裏知道什麽放榜的日子,是以母親說了他也是立刻附和抱怨了幾句。

不過可能今年因為是新科考試第一回,判卷的官兒也都緊著判完了答案以便呈給禦覽定下了名次,放榜的時辰也跟著提前了不少。

之前徐澄俞看了一看折子,第三科第一名的名字躍入眼中,他看向來給自己呈獻單子的外叔祖父說道:“居然真的點了她做第一名,雖只是一科的不似之前那般有狀元的名頭顯得顯眼,但是傳出去也夠讓天下人非議許久了,您不怕這議論也散到您身上嗎。”

林峻啞然失笑,“陛下都不怕,老臣怕什麽。”

其他陪著林峻來面上的官員聽著兩人的對話都是陣陣心驚,他們心裏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個姓名。

“什麽!頭名,這……這不就是狀元嗎,我妹妹居然是狀元”,薛蟠聽家人來報信,喜得起身直接帶倒了椅子。

不過現在也沒人關心那倒了的椅子,家人喜氣洋洋地對著大爺說道:“可不是!咱們家姑娘,不對,咱們家的大人可不就是狀元,小的來這兒給大爺和太太報喜,後院兒也有姐姐去說給大人聽了。”

薛太太也是連著念了幾句佛號,喜不自勝地對著服侍自己的丫頭說,“同喜,去拿錢來賞他。再叫人去把準備的鞭都放了,這可是咱們家從未有過的大喜事啊!”

和母親與兄長不同,薛寶釵得到消息的時候卻顯得淡然了許多,她能如此立得住的原因之一就是她其實是現在少有的摻和過海商的事情還去應考的人。

心裏對著自己能否中這一點,寶釵其實並沒有什麽懷疑的,只是現在人真的來報信說自己重了這一科的第一名,她腦海中還是一瞬間空了一下。

等回過神來,看著屋內眾人歡騰地慶賀自己,薛寶釵也是更加穩住了自己說,“好我知道了,先去母親院子裏吧,哥哥是也在那兒吧?”

被簇擁著往母親的院子裏過去,看到了等不及迎出了院門的母親,薛寶釵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就這麽一會兒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薛蟠湊在母親和妹妹周圍不敢上前去,他雖知道妹妹出息比自己強過去好多,但是還是沒想到寶釵居然能這麽爭氣。

“咱們快進去吧,這樣的大喜事可攔不住咱們大宴親朋了吧,等過兩日咱們好好地請人來慶賀一二”,等了一會兒,薛蟠見妹妹和母親相顧無言,他也是趕緊地出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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