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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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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在摸索出了辦事的規律之後,薛寶釵也開始漸漸變得張弛有度不那麽每天都盡全力忙碌於自己手裏的那攤子事兒。

林慕月知道後也算是松了口氣,她把寶釵舉薦給兒子可不是為了讓人早點兒變成功臣閣裏一張畫兒的。

現如今寶釵也已經習慣了隔幾日就回林娘娘這裏用一餐飯,她覺得這種和娘娘以及姐妹一起用飯聊天的感覺非常好,可以撫慰自己因為忙碌而疲憊的精神。

飯桌上寶釵也是說了一件近來晏城的新鮮事兒,“聽說陛下特下了旨意,允準西洋商隊的人給海商衙門呈上條陳後就可帶著貨物進京,我昨日下值之後也去那邊兒逛了逛,真可說是知道了什麽叫摩肩接踵了。”

徐澄俞接見了兩位西洋來使之後,也是允許了這兩個國家的商人來京一次,像是大鄭之前的慣例一樣臨時開一次市集。

兩位西洋使臣都很激動,雖說皇帝說是臨時的,但是他們這也算是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雖托了娘娘的福,我也見了許多西洋的新鮮玩意兒,但是這樣的市集總還是有趣兒吸引人呢”,黛玉聞言語氣羨慕地說道。

黛玉這個時候眼神中顯露出幾分向往的目光,她在宮裏住得久了別的都好,只是這每天看的都是一樣的景兒著實是無聊。

林海和賈敏兩個對著女兒約束不似許多高門那般的深,若是在宮外頭黛玉自可以帶著婆子丫頭去街市逛逛,或者是興致起來了賈敏也願意帶著女兒去周圍的名山裏登高踏青。

在宮裏面其實林慕月也願意讓公主和伴讀們隨意地玩兒,她們若是想出宮去其實林慕月也是願意批準的。

只是幾個孩子都是懂事兒的,她們也知道自己若是出了宮去少不得帶了一大堆的人,又要叫宮裏的母後和母妃們擔憂自己的安全。

所以黛玉自入宮之後也是一直老老實實地和公主們讀書,最新鮮的事兒的也就是趁著皇子和宗親那邊兒沒有騎射課程的時候去校場騎騎馬。

寶釵和黛玉其實也並不是從小就有交情的手帕交,兩個人最初見面時也沒覺得對方如何,但是相處下來之後她們卻可說是一對兒密友,交情越發親密的同時對彼此之間的了解可說是越來越深。

寶釵本是撚了幾件最近的新鮮事兒來講,她說話的時候也是觀察到了黛玉的神色,於是一轉瞬間就知道她是怎麽了。

林慕月自然也是看出來兩個孩子心裏想著的是什麽,她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寶釵說道:“這確實是個熱鬧事兒,不僅如此,這些番商入京也算是讓大家有了件別的事兒可討論,我聽說京中有士子寫出了不遜色於‘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一般的美句,不知寶釵你可知曉。”

寶釵知道黛玉雖然可能略有些羨慕但也不會如何,所以打算再說些熱鬧有趣的事兒給她全當讓她開心,不過見太後娘娘起了這麽個話頭,她確實也知道那位士子所吟詠的句子,於是也興致勃勃地開始講起了詩文。

黛玉品味了幾句寶釵剛才背出來的那首詩,又想想太後娘娘提起的那首《涼州詞》,她的心中若有所思。

《新唐書·樂志》說:“天寶間樂調,皆以邊地為名,若涼州、伊州、甘州之類。”涼州屬西北邊地,葡萄酒和夜光杯都是當時西域傳入東土的新鮮物兒,琵琶和胡笳亦是西北流行的樂器。

有人覺得王翰之詩大氣磅礴顯示出王朝鼎盛時期才有的氣象,後兩句明面兒上是急轉直下透出悲涼底色。

只是亦有人品評這是酒酣耳熱之時之語,其實背後更顯出幾分戲謔狂放的豪邁,評價這兩句為“作悲傷語讀便淺,作諧譴語讀便妙,在學人領悟。”

而剛才寶釵所覆述出來的那首詩前兩句也是精妙地寫了西洋來的風物,後兩句那士子則是直接在詩中寫了對外物滾滾而來的擔憂以及不知何路而去的仿徨。

林黛玉不知其人是何出身有過什麽經歷和見識,但是她只聽了這幾句詩就知道這人並非是凡俗之人。

寶釵說完了卻還待賣個關子,她看向兩人神秘一笑,“玉兒必然是在心中想這人是誰了,說起來也真的算是個熟人呢,只是不知道你猜不猜得到?”

黛玉這個時候是真的有些驚訝,她看著寶釵說,“姐姐可別框我,我認得幾個人,怎麽就是熟人了。”

寶釵見黛玉這個反應她拍掌而笑,“我不是說妹妹和這才子是熟人,而是這才子的妹妹是我們的熟人罷了。”

聽到寶釵這麽說黛玉才反應過來,她略一思索也是隱約知道了這人是誰,她臉上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之色,“差點兒被你繞進去了,我知道,這應該是令柔家裏的兄長吧。”

在明州的時候,沈令柔算是黛玉最早認識的也是比較投緣的朋友,她家裏的事兒不用黛玉打聽,這小姑娘自己就能露出不少來。

沈令柔有一堂兄叫做沈碧成,這位沈公子也算是沈家年輕一輩兒中的得意人,早早就通過了舉人試考取了功名。

沈家裏幾房同氣連枝,讀書好的便去科考做官為家族填一份保障,會做生意的有此道上天分的便去家裏的幾處生意歷練,實在什麽都不成的家裏長輩也不多管,只不搞出什麽觸犯刑罰的事兒也隨意這些紈絝們使自己那份兒銀子。

沈令柔的親兄弟頗有才氣,現在似乎也是在為著舉人的功名努力,而這位沈碧成則是當初就下定決心要入京考個進士出來的。

可惜舉人和進士之間確實是有非常大的差距,沈公子當年在布政司內也算是小有名氣的讀書人,但是真去了晏城之後卻意外地落榜了兩次。

沈家不缺銀子也不缺關系,況且沈碧成年紀擺在這裏就算是再考十年也不甚老,所以沈家也是想辦法把人塞到了國子監去讀書。

國子監的生員們論起年紀其實頗有些參差不齊,上至五十多歲的孫子都可能有了的人下至十來歲的天才少年都有,沈碧成這個年紀在其中也不算是打眼。

因著科舉失利的緣故沈碧成本也十分沮喪,但是後來見到就算是國子監裏也這麽多混日子等著授官的前輩,他也是奇異地生出了幾分放松之感,開始不那麽逼著自己苦讀而是漸漸開始出門和同窗或者是同鄉交際。

遇見了這西洋的商隊也是意外,不過沈碧成出身沈家這種家庭對著海商之事或者說是西洋的了解勝過了許多人,就是京中一些高門勳貴家的公子其實說不得都沒有沈碧成對於這些事兒清楚。

沈碧成這個人更妙的是他會說一些西洋話,他和那些所謂的“商人”聊了聊之後,寫出了那首詩可算是真情實感,所以這詩才叫晏城眾人傳頌了這麽久以至於又被傳入了宮中。

這些詩文不僅是掀起了京城中又一場輿論風暴,還叫許多人真的開始註意到除了珍奇玩器和小物件兒之外西洋人現在到底是有了什麽新的東西。

林慕月也是想到了更為長遠的地方,她不大知道自己兒子和那些西洋來的使臣到底是談了些什麽,但是她知道那兩位使臣入宮之後沒多久就也各自受到了召見。

最後定下來要出使西洋的船隊,不僅是有傳統使團的文官配置,最後還帶上了太醫院的太醫和許多學徒,內廷各局的匠人、內侍以及由皇家養著的匠人,甚至於一些衛所裏面的軍士和老師傅也被悄悄地加入了名單裏面。

從這些人員配置上看林慕月也是琢磨出了一些東西,不過她也害怕自己的思路影響到兒子,沒有再補充什麽,唯有就是提了一嘴要太醫準備好遠航所需要的藥品以備不時之需。

十五世紀開始人們對汪洋大海的探索開始越來越深,但是航海時代還有一件困惑了船長和海員百餘年的事情,那就是船員中總會有人出現乏力、牙齦出血和皮膚出血甚至脫落等狀況。

林慕月知道壞血病是能夠威脅到船上人員生命的,她自然也要提醒兒子一下,不過徐澄俞驚訝於母親這個建議的同時,也是認真地聽取了。

徐澄俞作為皇帝也聽到了最近這位可稱得上是讓晏城“洛陽紙貴”的才子的大作,這事兒不是旁人,正是他親外祖父帶來的消息。

在皇帝起駕去園子之前,朝中最重要的事兒就是科考,徐澄俞今日請外祖父入宮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兒。

林峰聽了那首詩之後第一感受也是這孩子還挺能抓住重點的,“我聽說這孩子考了許多還未考上進士,只他這份見識就勝過許多人了。”

外商讓晏城裏面熱熱鬧鬧的,勳貴富人們一擲千金看著喜歡的香料、寶石還有各類的工藝品,沒有錢買這些東西的百姓也是瞧了個新鮮。

士人們有過去湊熱鬧買東西的,寫文章的也不獨沈碧成一個,但是林峰從沈碧成的身上看到了不同於別人的一點,那就是他難得的遠見和對家國的憂慮。

徐澄俞親自給外祖父奉了茶,他也是認同地說,“您說的是,不光是他還有幾個士子孫兒看著都不錯,之前為了些旁的事兒我也聽陶指揮使說了幾個人。實話和您說,想要改科舉也是為了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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