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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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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靈前雖有遺詔宣讀,李太後後來也補了一道懿旨,但皇帝即位之前也還需要文武百官軍民耆老人等上箋勸進才算是功德圓滿。

大行皇帝和新帝同為仁宗子嗣,是以最後群臣們商討之後也請以皇太子登基禮儀奉新君登基。

林慕月讀著勸進的箋表,覺得寫得也有趣,“這箋表寫得不錯,不知道是誰寫來進上的,母親可知道?”

“大德受命乃撫運以乘時……”,汪夫人也是來探望女兒,她拿著那份抄錄來的箋表讀了一段兒思考了一會兒。

看著母親真的可能是在從其中的遣詞造句中思索著是誰寫的,林慕月趕緊說,“我只是隨口一提罷了,也不是非要知道是誰。”

剛才想了一會兒之後,汪夫人隱約覺得詞句裏面有幾分熟悉之色,但是她想了一會兒感覺是某位後進的手筆所以確實是每太想得到是誰,見女兒這麽說也是不再難為自己了。

“我閑得無聊才叫您過來說說話,您也太認真了”,林慕月遞給母親一只放在小碗裏切好的梨塊兒,示意人吃一些潤潤喉嚨。

汪夫人最近可能是因為冬日炭火太旺盛的緣故嗓子不大舒服,所以她也就接過來吃了幾塊兒。

“吃完了舒服多了,這梨子不錯。雲夏她們什麽時候能到?最近晏城又有些飄雪了,也不知道她們路上怎麽樣”,汪夫人用完了梨之後感覺嗓子舒服了許多,所以先是著重誇強調了一句才開始問了下去。

林慕月偷笑著感覺這應該就是心理作用,但是聽到母親問雲夏也是說道:“估摸著還需要一段時日,他們帶著許多東西呢路上艱難,不過還有許多護衛隨行,雖然慢但是安全。”

當初出京的時候,徐瑞卿給愛妃和兒子帶了遠超正常數量王府護軍,現在這些兵士有一部分被徐澄俞分到了當地的衛所裏面,繼續護持來往的商船,但是大部分還是被調回了京中,徐澄俞打算把這些人打散之後送到京營的各衛裏面。

汪夫人點點頭表示知曉了,她糾結了一會兒才又說,“我最近問你父親有關你的尊號之事,他總是說要再商量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可是太後那邊又有什麽阻撓的手段。”

新帝即位,一般都會尊封自己的嫡母、生母以及先帝的後妃嬪禦,徐澄俞是兄終弟及登臨大位,在即位之後怎麽表現自己的孝道尊奉太後和安置皇兄的遺孀,就成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李婉澄作為仁宗的皇後又是新帝的嫡母,之前在親生兒子即位之後就已經被上了皇太後的尊號,後遇到幾次節慶,李太後也屢次被上了徽號。

現在徐澄俞作為新帝,登基之後自然是也想要奉自己的生母為皇太後,但是國朝以來並未兩宮太後並立的局面,有些臣子也是上疏勸諫說不應該再為貴太妃上皇太後尊號,而是只加徽號表示尊崇。

這樣的做法在以前也有過先例,群臣的意思就是須得等到太後薨逝之後再尊奉為皇帝生母的太妃為新太後。

但是徐澄俞自然不會同意這樣的做法,所以現在他也是直接把那些折子留中不發,給了外面人一個自己的態度。

林慕月現在是住在了雲澹遠隔壁的小院兒裏,徐澄俞雖忙碌但是也會來找母親一起用膳每日和母親說說話兒。

是以現在林峰忙碌起來之後沒來得及和妻子細說的話,倒是林慕月這個現在蹲在後宮裏的人更加了解一點兒。

“倒不是太後那邊兒,是前朝裏面掀起的風浪罷了”,對著母親的疑惑,林慕月也是給李太後辯解了一句。

汪夫人聽了女兒的解釋之後也沒有放心多少,她繼續追問了一句,“那俞兒現在是個什麽意思?倒不是家裏想要如何,我看你父親的意思甚至有些不大願意爭取的樣子,我總是心下不安。”

和丈夫難得起了些分歧,汪夫人雖知道這裏面的門道,知道丈夫林峰總顧忌著外戚幹政等事兒,但她還是覺得既然丈夫要退下去了,那女兒的尊號肯定也要爭取到。

“俞兒您還不懂麽,他把折子都扣下了,那些人有的已經放棄了有的倒是還在堅持,只是他們不知道俞兒的性子,全是無用功啦”,林慕月覺得兒子是有幾分倔驢性格在身上的,這種他認定的事兒就算是滿朝堂都反對,他也不見得會動搖一分。

汪夫人倒是覺得就是要這樣才好,“那些人有些是書讀傻了,有些則是壞了心思,俞兒定了主意就好。”

吳王府或者說是新帝潛邸的車隊裏面,薛寶釵坐在車中和雲夏一起說話,這次再入京張女官決定不再回京,是以車隊裏面現在官位最高的就是雲夏,接下來就是隱形接班人一樣的薛寶釵。

“姑娘只把這個單子上的東西記熟了就好,其他的慢慢來也來得及”,雲夏把一張寫了宮中重要人物之間關系的單子遞給寶釵,交代她把上面的文字看完記好。

薛寶釵接過了單子看了一眼,見上面列出的都是些宮內有名有姓的人物,所以她也是謝過了對面人的好意,“多謝大人了,這等小事還要您親自操心。”

其實薛寶釵因著選秀的緣故也在宮中住過一段時日,她看著單子上皇後的信息,心中也是有幾分感慨。

雲夏笑了笑,她知道自家娘娘對著對面兒的姑娘期望大著呢,所以也只是說,“姑娘先看了這個,還有其他的東西待你看呢。”

知道這次進京之後要操心的事情有多少,薛寶釵也是感覺未來的前路漫漫充滿著未知,但是她也喜歡這樣的感覺。

這次進京薛太太思前想後,將兒子也一並帶進了京去,她也是和女兒商量了這個事兒才做出了這個決定,薛寶釵對著這樣的感覺也十分新鮮,她發現自己十分享受這種被重視的感覺。

回過神之後正巧聽到雲夏說這句話,她面對著對面兒的人認真地應道:“我不怕這些,只是到時候要辛苦和麻煩您教我了。”

雲夏心中覺得果然如此,她對著薛寶釵又添了幾分欣賞,其實在這位薛姑娘出現之前,雲夏也不是沒有發愁過接班人的事情。

其實自開朝以來,皇後和身邊兒女官的地位可以說是也逐漸降了下去,當初那位開國皇後自己不僅是皇帝的賢內助,也是能夠左右朝政的人,她身邊兒的女官可以說是和皇帝身邊兒的舍人位置差不多,半只腳是在朝堂中的。

但是之後的皇後影響力都只在內廷,像是前幾代的皇後或是太後,身邊兒的女官也只是在內廷行走不過問前朝事務。

林慕月既然把薛寶釵收攬到了自己的身邊兒,她對著寶釵的期待自然也不僅僅是這些,所以雲夏作為跟著她這麽久的人,自然也是對著寶釵滿懷期待。

還留在明州的林家,黛玉幫著母親準備起來了要帶去京內的東西,林海的調令還需要在新皇正式登基之後才好下發,所以這次林家也沒有跟著王府諸人一起進京。

這個年因著國喪的原因做官人家本就不好再大過,林海家裏又有一層特殊情況,所以林家人也是低調地過了一個新年,除了實在是推脫不了的交集還有林黛玉幾位相處得好的同窗人家,過年期間也沒太多的人情走動。

這次收拾東西主要是因為這麽多年以後終於要回京了,當家主母賈敏一直就有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感。

“你覺得這個梅瓶兒如何?家裏園子也有紅梅,我小時候經常去折了梅花來給母親插瓶兒”,賈敏看著人收拾東西,看到一只梅瓶之後想到了些小時候的事情就說給了女兒聽。

這個說的家裏自然就是京中的榮府,賈敏這段時日經常看到了什麽東西就能想到自己還在京中做姑娘的時光。

林黛玉也發覺到了這段時間母親的一些小變化,她笑著對母親說道:“這次回了晏城,到時候我去折花送給您和外祖母可好?”

女兒這句話一出,賈敏心中又湧現出幾分酸澀之意,自從她嫁人又跟著丈夫出京之後就和嫁人分別,這麽多年終於要回去了她覺得簡直是做夢一樣。

看著母親有幾分要垂淚的感覺,林黛玉也趕緊過去搖著母親的胳膊說道:“您再給我講講外祖母家裏事兒可好。我記得您說外祖母家裏還有好幾位姐妹呢,我想要給姐妹們準備些小玩意兒,您覺得什麽東西好?”

聽了女兒的話賈敏雖知她是在拐著彎兒的安慰自己,但是也順著女兒的話說道:“大哥家裏的姑娘已經嫁人了,還有就是二哥家裏的還有寧府裏面的姑娘。”

拉著女兒說了一會兒家裏面的事兒,賈敏也調整過來了,她看了看時間後說道:“已經是這個時辰了,你父親估摸著也要回來了,我們且收拾了這些就準備用飯吧。”

“好,這段日子父親也辛苦了,您準備了什麽好東西,我也算是跟著一飽口福了”,黛玉笑著對母親說道。

林海這段時日主要是和底下人交接好手上的事務,還要在吳王離京之後安排好王府的一些事情,畢竟他作為布政使之一在明州就是因著吳王的緣故。

現在吳王已經入京繼位為皇帝,那麽這邊兒到底要不要繼續保留布政使的衙門還是給新任布政使留下也是個問題。

吳王離開的匆忙林海還未來得及問,不過他覺得以殿下的心思應是會保留下來不讓新布政使挪窩,畢竟海商之事還需要一位拿得住主意的人來,若是不恢覆當年的海商衙門,那確實是要有一位布政使坐鎮於此。

等林海回了家,他看到了桌上的菜肴心裏也是覺得感慨,皇帝駕崩文武百官自然要服喪,尤其是林海如今一家人也算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自然要謹慎,也是最近幾日也才剛恢覆了正常飲食。

林家吃飯的時候雖不是那種恪守食不言寢不語規矩的人家,但是林黛玉自小身體有過一陣比較弱的時候,為著脾胃康健林家人也基本不在餐桌上說話。

是以一家人都是在已經用完了飯之後才聚在一起說話,林黛玉並沒有喝茶而是捧了一盞加了桂花蜜的水來小口地喝著。

林海也沒有先和女兒說話而是關心了幾句夫人,“家裏的東西收拾得如何了?我們雖能拖延幾日,但是估摸著也是馬上要進京等不到開春了。”

賈敏算得上是歸心似箭,她見林海問起就說道:“隨身要用的東西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還有個事兒極為要緊,那就是京中的宅子也是積年的老宅了,說不得要修繕一番才能住人,這倒是比收拾東西還緊要。”

林海當年家裏也是有爵位的自然在京中有宅子,所以這次要回京夫妻兩個商量之下還是打算要把當年的舊宅修葺一番再住。

“殿下之前也遣人問了我宅子的事兒,估摸著還要有宮裏的人幫著整修,我們在路上也要耗費一些時日,夫人別太擔憂了”,林海見妻子在琢磨宅子的事兒,也是趕緊說道。

等林海一家入晏城的時候,估摸著登基典禮都已經結束了,徐澄俞的打算是在登基之時就昭告天下立後,然後再發聖旨封賞皇後母家,是以林海家本來的宅子原本的規制可能就不夠需要擴建了。

林黛玉也在一旁聽父母說話,她有些好奇地問,“我們現在回去的話,表哥和蘭兒要如何呢?我之前總想著問一問但沒找到機會。”

賈家的兩位公子前一陣兒兵荒馬亂的也就回了林府居住,所以林黛玉現在有次一問。

林海笑了一下說道:“我們回去這宅子也不是說就要典當了,我問過寶玉了,他倒是說求學未成不好還家,這次不和我們回去。”

賈寶玉和賈蘭自然也是思念晏城中的家人,但是他們兩個並未收到家裏和大哥的書信,所以賈寶玉到底是拿了主意,堅持在明州這邊兒讀書不回家了。

賈敏這時候又說,“還有娘娘母家的兩位叔叔以及叔母此次也要還京,到時候我們一起也有個照應。”

林海點點頭,這些時日林家兩兄弟都沒少幫忙,這回一起回京確實也是不錯。

林黛玉倒是又想到了一層笑著說,“既如此那鳳姐姐也是要我們一起了?有了她我和娘這一路上就不怕無聊啦。”

在馬車上不好讀書做針線,林黛玉還想著帶著自己的各式圖冊去在車上翻一翻,這個時候反應過來要和衛、梁兩位夫人和熙鳳一起,她確實是覺得熱鬧了一些。

賈敏卻嘲笑了一下女兒,“你這孩子也是高興得忘了事兒了,曉兒她也要一起進京呢,到時候就你們一輛馬車哪裏會無聊。”

林黛玉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但是心裏確實是有些波動沒有以往一樣的平靜,她被母親點出來之後有些害羞,過去找母親撒嬌,“哎呀,娘你說出來幹嘛。”

賈敏摟著女兒笑呵呵地,她笑著說道:“好好好,娘不說了,多大個人了還撒嬌呢。”

林海看著妻子和女兒的動作也是滿臉的笑,他擡起手悠然地喝了一口茶不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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