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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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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冬至日皇室祭天和祭祖是要去太廟的,冬天晏城多風雪皇帝冬日出宮也是乘坐車架,興和帝徐澄佑坐在龍攆裏面,心裏思索著等會兒禮畢之後要不要去郊外跑跑馬。

冬日裏不知是因著什麽緣故,幹旱了一年的各地倒是開始飄雪,就連最南邊兒的州縣也有雪花降下,晏城作為偏北的城市更是接連下了幾日的雪。

宮中掃雪的內侍和宮人都有因為連續幹活兒受了寒的,肖皇後因此給宮人們都加了一份熱紅糖姜水的份例,倒是也被內外稱頌成為了皇後賢德的一個佐證。

在太廟祭天、祭祖是冬至的傳統,興和帝不說是自己已經有過經驗,就是以前作為皇子跟隨父皇來都不知道來了多少次了。

而且今日冬至倒是老天爺破給面子地放了晴,冬日夏雲自然是讓人倍感親切,祭祀老天和祖先的典禮肅穆莊重,作為主祭人的皇帝則是十分無聊,徐澄佑隨著禮官的唱喏行禮心底裏等會兒想要去走走的念頭越發的強了。

“你去傳話給英博侯,叫他撥給朕一隊精銳,朕等會兒先不回宮出去跑跑馬”,太廟裏的儀式結束後,徐澄佑叫來了身邊兒的小範吩咐道。

這次出來祭祖各衛所官兵將近五千人護持聖駕,總領這些人的就是英博侯。

小範這段日子又漸漸重獲聖寵但是也不如原本威風,他師父被太後處死之後自己也成了太後的眼中釘。好在是徐澄佑用這個太監用得還很順手加之不想要讓太後幹預自己的事兒,這才保了他一條命。

不過小範自有自己的本事,他一張嘴能把皇帝哄得服服帖帖不說,對付前朝的大臣也很有一套手段,是皇帝身邊兒最能和前朝文官們扯皮的一個。所以風頭過了小範倒是也漸漸又重得聖寵,把現在禦前一號熱竈龐太監給擠了下去。

皇帝的這個吩咐要是說給龐暢,那他還要顧忌一下太後那邊兒和皇帝的龍體勸一兩句,但是小範確實二話不說就下去傳了陛下的口諭,把事情拋給了英博侯。

英博侯嵇勇捷跪接了口諭,但是心裏也是嘀咕著陛下怎麽想一出是一出,這個時節出去跑馬就算是勤於兵馬的衛所軍士和整日跑馬的紈絝都少幹,怎得陛下就非要這時候去打獵玩樂。

起身往小範那邊走了幾步,英博侯開口問道:“陛下怎麽這時候起了興致,公公可否勸說一二,這時候天看著晴朗但是前些天雪太大了也不是跑馬的好時候。”

郊外冬日裏也沒有什麽好獵物,去跑馬一圈兒別說是什麽收獲,能夠控制好馬不被雪地底下的東西絆著都算是個中好手了。

英博侯的兒子嵇元曾是二皇子伴讀,所以他對著幾位當初的皇子現在的皇帝王爺們在馬背上的技術他也是心中有數的。

興和帝徐澄佑當初在皇子裏算是頂尖兒的,但是皇子們就算是在校場裏騎馬練習射箭都是無數雙眼睛盯著,這種情況下去跑馬他實在是擔憂皇帝能否安然。

小範剛才在皇帝跟前兒是勸也沒勸,這時候卻謊話張口就來,他故意擺出一副為難的神色,“侯爺,奴婢也是勸過了陛下的,但是陛下心意已定哪裏會聽奴婢的話,所以只能勞煩您找些好手跟著服侍陛下了。”

倒是沒想到小範經歷過之前的事兒還有膽子騙人,英博侯想了想還是叫了錦衣衛的指揮使來,從錦衣衛裏抽調了些精銳共百人許叫他們去陛下身邊兒等候差遣。

作為天子直屬的親衛,雖然因著之前父皇那一遭事兒徐澄佑不大喜歡用這些人有些重廠輕衛的意思,不過他這次看了人倒是也沒什麽意見只是精簡了一下人數,最後是帶著三十來個好手就換了衣裳低調地脫離了回宮的大部隊。

龐暢是直到這個時候才得知了這件事兒,他火急火燎地拉著小範,“你這小賊!陛下身子剛大好多久你見陛下如此竟也不勸諫一二,就由著陛下胡為麽。”

相比於小範師徒,龐暢已經是個在宮中多年的人了,雖說喜歡鉆營並且在貪之一字上依舊犯迷糊,平日裏也沒少收前朝大臣的銀子給他們說好話,但是他對著皇帝確實是忠心不二也敢於勸諫皇帝的一些行為。

剛才徐澄佑沒有叫這個太監來吩咐也是因著這個,他也知道龐暢是忠心的,但是也不想讓他掃了自己的興致。

小範剛才在英博侯面前還裝了一下,現在見龐暢來找自己問卻是嘲諷一笑,“我們不就是聽陛下吩咐做事兒的奴婢麽,您老人家可別真把自己當成個什麽禦史諍臣了,這世上可沒您這種一天就能貪出來條胡同兒的諍臣。”

說完了話小範就把自己被龐暢抓住的袖子拽出來,抄了個帽子戴在頭上匆匆出去了,龐暢一跺腳在原地轉了個圈兒卻也還是要捏著鼻子給他們善後。

這件事兒要是被太後知曉,那李太後可不會管是哪個人去傳的話兒,最後還不是怪罪在他這個皇帝身邊兒的頭一個服侍的人上。

不過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無論是英博侯的擔憂還是龐太監的念佛老天爺統統沒有聽到。當皇帝所騎的馬受了驚嚇把陛下從馬上摔下來了的消息傳回宮城時,李太後第一反應是面前的人是否是膽大到敢於犯詛咒皇帝的罪。

“你說什麽?!陛下從馬上摔下來了,陛下是去祭祖的,怎麽會騎馬還摔下來”,李太後聽見那回話的太監說的話滿是不可置信,拍案而起後不顧規矩體統大聲問來人。

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抖得篩糠一般,他回話時也是磕磕絆絆,“回、回太後娘娘的話兒,陛下在太廟出來之後說禮部冬至前曾上了份折子,說古之帝王冬至日都是郊外開壇祭天,陛下說明年也可遵守古制所以想去郊外走走,就命我們回宮自己帶著錦衣衛的大人們往郊外去了。”

不過徐澄佑自從登基為帝之後荒廢了弓馬功夫許久,他這大冬日裏去跑馬對著人和馬的要求都極高,皇帝身後跟著的人一個沒註意,皇帝就連人帶馬都栽在雪地裏了。

看著太後起身聽了回話後似乎是要昏過去了,新鮮出爐的裴賢妃也是面色鐵青,她扶著太後坐下之後厲聲問道:“說清楚些,陛下現在如何了身邊兒是誰在服侍,你這一路上沒有走漏什麽風聲吧,可有其他人知曉此事?”

小太監見太後和賢妃疾言厲色也是被嚇破了膽,他邊哭邊回道:“陛下摔在雪裏了人倒是還清醒著,只是好像是雪下面有什麽東西傷了陛下的龍體,陛下流了好些的血。”

裴賢妃這些日子沒少往太後跟前兒跑,她想要說動太後把今年的宮宴交給她一部分事兒做,擺明了是要繼續和皇後搶宮權。

李太後雖現在和兒子的關系依舊是沒完全轉圜到原來的親密,但是也還是隨著兒子的意思擡舉賢妃,也是漸漸松了口想要按著以前兩妃有過輔佐皇後的經驗再擡舉一回賢妃。

裴賢妃則是還有點別的意思,她現在獨占四妃之位不再想像以前一樣和靜妃一起協理,而是想要自己獨占這個名兒,所以她這些日子往慈寧宮跑得就更加殷勤了。

這些日子裴賢妃沒少在太後身前打轉兒,對著興和帝都更加了解了一些眼見著平日裏兩人的相處也更和諧了一點兒。不過今日她聽了這樣的消息還是感覺尷尬,只是見太後被圍著順氣說不出話來了,才不得不出聲來問話。

碰巧這個時候外面又有人通傳,是個在慈寧宮服侍的普通小宮女,她見了殿內的情景有些摸不著頭腦,磕磕絆絆地說道:“太後娘娘安,賢妃娘娘安,靜妃娘娘來給太後娘娘請安了,這……”

太後身邊兒的福玉和小滿一個被皇後叫去了請教事情,一個去了宮正司裏按著規矩看一遍今年宮內各處犯了宮規被處罰甚至處死以及趕出宮去的內侍以及宮女名單,所以現在身邊的人也有些群龍無主的意思。

這個小宮女進來傳話,李太後又在椅子上被眾人順著心口,一個大宮女匆匆去請太醫,剩下的倒是都向裴賢妃看去。

裴賢妃心思一動不過到底是不敢這個時候就開始做太後的主,她跪在太後邊兒上反而是輕聲地問:“娘娘,是靜妃來了,您現在可要傳她進來,還有皇後娘娘那邊兒可要派人去說一聲?”

李太後剛聽到兒子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心被攥緊了似的疼,後來聽太監說傷勢不重才脫力一樣地又被扶著坐回了椅子。她現在聽了裴賢妃的話,也是虛弱地說道:“都叫過來吧,尤其是皇後,我有事吩咐她。”

肖皇後坐在步攆上去慈寧宮的時候臉上面無血色,直到進門之前她才深吸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精神一點兒。她心裏慌得不行但還是馬不停蹄地安排宮務叫人嚴守宮闈之禁,還命人去看顧住了瑾妃之後才趕到了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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