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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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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等林海晚上下值回來,見身邊的小廝上了茶便沒什麽防備地用了一口,喝完之後林大老爺也是沒憋住臉上的表情,忍著咽了下去之後問身邊的人說,“這是什麽東西,怎得沏了這麽怪的茶水來?”

伺候老爺的小廝是新被調上來的,那個叫林白的年輕人一副老實的面相,回話時也是憨憨的,他臉上滿是無辜,“回老爺的話,是姑娘身邊的雪雁姐姐送來的,說是小姐孝敬給您的。”

因著是女兒送來的,林海只能一臉覆雜地又品了幾口然後才說,“好了,姑娘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去告訴玉兒身邊兒的人,下次這些東西孝敬給夫人就好了,不必往老爺我這兒送。”

賈敏剛進來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她忍不住揶揄丈夫說,“這是玉兒的心意呢,夫君就是這樣對待麽?”

林海起身迎接夫人,他被夫人聽到了剛才的話也有點不好意思,只能笑著賠罪道:“夫人莫怪,為夫是真的無福消受這口味,想到夫人還算是喜歡這風味,所以才如是說。”

其實賈敏確實是還算喜歡這個口味的吃食,今日女兒送來的果茶她喝過之後也是感覺還算不錯,雖不如平時喝的茶好,但是也還算有幾分別樣的滋味。

“這是今日王府的女官送來的,說是娘娘帶著人商量出來的婚禮流程和典制,我拿來給你也看看”,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賈敏從袖中拿出了今日得到的那個冊子。

林海也收起了臉上玩笑的神色,他接過東西細細看了起來,那冊子不厚,他一會兒也就翻閱完了。

“還算是齊備,只是還是需要聖旨之後才好開始準備”,林海把冊子擱在兩人中間的小幾上,緩緩說道。

雖是兩家都互相有了結親的意思,但是他們家裏是嫁女的,總要穩妥一些才好,林海覺得還是要等聖旨下來之後家裏再有動作。

賈敏也是如此想的,“是,所以也只是我們兩家私下裏商量這些事情罷了,不過娘娘也已經正式上了折子,估摸著這些日子也就是有旨意下來了。”

王府裏面還住著林府兩位爺和夫人以及林景儀夫妻兩個小輩,王熙鳳正還有著身孕,林慕月不不想在這個時候辦事兒,所以在今日送來的這份章程裏面,是定了明年春日的婚期。

林海也是感慨,他還記得當初夫人生產時的情景,當接生的老嬤嬤抱著女兒出來的時候,被包在錦被裏的女兒還是那麽小的一個人兒,現下卻已經是要談婚論嫁了。

看著丈夫臉上的神色,賈敏也是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似的,她看了眼丈夫之後才說道:“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現在我們也算是選了一個佳婿,只盼著玉兒將來平安順遂,我們當父母的才能放心。”

林海惆悵一笑,“但願如此吧。”

京中皇帝還在養身子,林慕月遞上去的折子又只關乎吳王的嫁娶事宜,所以內閣看到了這封折子以後,倒是都默契地直接遣人去把折子給了太後。

裴閣老也看到了那份折子,不過他看到了吳王想要求娶的人家,也就不甚在意地沒打算給吳王還有林家人添什麽堵。

若是吳王想要求娶京中哪家高門之女或是實權勳貴家的小姐,裴閣老還待阻撓一二,但是這林家看見著沒什麽威脅,他也就順水人情不想再得罪林峰。

京中皇帝的病是一根紮在太後皇後還有群臣心中的刺,裴閣老這段日子已經是心力交瘁,所以他其實也沒什麽精力再掀起什麽風浪。

折子上去之後李太後也未作他想,直接同意了讓內閣擬旨發回明州。

林峰也是默默地選了個向來素有文名的翰林,讓其為女兒、外孫以及將來的外孫媳婦擬了這道聖旨。

最近太後還是在和兒子角力,之前李婉澄處置了兒子身邊的太監康勝,她為了表示自己所為都是為了兒子的身體,還是打算把樁樁件件事都擺開和兒子說一次。

是以挑了一日,李太後帶著人到了乾清宮,她只帶著福玉進了寢殿和兒子說了會兒話,關懷了一陣子他的身體。

李婉澄看著兒子身子也算是漸漸好了一些,心裏也有些安慰,只是看著這個季節兒子就已經蓋上了冬日的錦被,後殿也窗戶緊閉一絲涼風也無,她心裏還是壓抑不住因太監帶壞兒子而生出的火氣。

看著兒子用了自己帶來的湯水,李太後身邊的福玉親自去收拾了東西,然後也帶著禦前伺候的宮人一起出去了。

李太後本人並非是能把握住朝堂的人,也沒有把持朝政的心思,所以她在兒子剛出事兒的時候,就把前朝的事兒托付給了內閣,現在來看望兒子,也只能說一些後宮裏面的事兒。

徐澄佑聽母後說這些話,也是不時應一兩聲,心裏也高興母親主動來看自己緩和關系。

“並非是我想要處置你身邊的人,只是這太監實在是太不像話,除開給皇帝你送什麽勞什子丹藥,還有些私交大臣結黨營私的事兒,我不信你不知道”,李太後看著躺在龍床上的兒子,心裏是既心疼又生氣,鋪墊了一陣子之後說出的話也就變得沒那麽和軟。

澄佑本來也挺高興母親來看自己,他這段日子除了皇後並不見別的妃嬪,在太後處置了他身邊兒的人之後,李太後自己也是漸漸不怎麽來看兒子了。

這時候母親來了,母子兩個難得心平氣和地說話,雖然母後說的內容他也基本都知道,但是他本來心情還算是不錯的。

只是聽著母親細數著康勝的一樁樁罪,間或插一兩句對自己的數落,澄佑面色不變也不看自己的母親。

等李太後又說了一陣子,徐澄佑也就只是淡淡地回道:“太後的意思朕都明白,只是內侍再如何也是朕的家奴,太後只管好後宮的事情就好,此事下不為例。”

和兒子說了半晌的話卻都沒什麽正經回應,李太後本就心裏無名之火滿滿升騰而起,現在這些話一出,她更是被兒子不客氣的話氣了個倒仰。

李太後也是起身一拂衣袖,忍不住對著兒子大聲訓斥道:“我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為了誰,皇帝的意思是哀家還處置不了一個奴婢?你既然如此說話,那哀家還做什麽太後,不若去寺裏做姑子。”

作為母親和太後,李婉澄其實有點不理解,自己處置了傷了兒子身體的奴婢,這本來應該是個好事,但是兒子卻總是一副不滿意的樣子,甚至對著自己生氣。

現在在自己已經退讓了之後,兒子還是這樣出言忤逆,李婉澄終於也忍耐不住,說出的話也是更加冷硬。

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澄佑才轉過頭去看母親,“母後說笑了,就算是去寺裏,也該是無所出的先帝妃嬪去寺中祈福,這些庶母朕都願意留在宮中榮養,您是父皇元後朕的母後,自然該是太後。”

其實澄佑自己也知道那太監應該處置,但是太後這麽大張旗鼓地處置了太監和宮內的仙師,他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這段日子以來他又難見外臣,心裏本就對著朝政上的事兒著急,太後這時候又重提舊事,他心裏的火氣不知怎得也就壓不住了。

福玉在外面候著,聽著裏面太後似乎是在大聲說話,她有些焦急但是也不敢這麽直接進去,只能不住地在門外踱步。

禦前的宮人們倒是都鵪鶉一般,被帶出來之後連湊在這邊兒都不敢,康勝的徒弟小範雖然沒有被清算,但是這段日子也是夾著尾巴做人,今日正巧他不當職,也算是逃過一劫。

現下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中領頭的叫龐暢,是禦用監的掌印太監。

龐暢看著眾人的樣子,倒是眼珠兒一轉去了福玉身邊寒暄,“李大人安。”

不過還未等龐暢和福玉搭上話,那扇門便被猛然拉開,李太後帶著忍不住的怒容沖出門外,“福玉,我們回去了。”

龐暢看著太後離去的背影,放輕了步子進到了寢殿,他躬著身子說道:“陛下,是用藥的時辰了,可要奴婢把藥拿來。”

徐澄佑其實有點後悔剛才說的話,但是他也拉不下去臉和母親認錯,再加上他現在就是想去認錯也難以成行,所以他索性熄了主動去認錯的念頭。

見到龐暢進來,澄佑揮了揮手讓人下去,“算了,你去傳英博侯來,朕有事情吩咐他。”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姚太妃當時為女兒選了英博侯家這個定親的對象,徐澄佑對著太妃和妹妹的選擇還算是滿意,感覺二人還算是識時務,同時也越發地重用英博侯一家。

本來英博侯已經掌了北方的部分兵權,計將軍也對著這位侯爺的本事很中意,兩個人倒是有幾分英雄惜英雄的意思。

但是隨著英博侯家的嵇元成了準駙馬,皇帝突發急病後,清醒過來也是下旨把人調回了京城,任命了其為京營指揮使,英博侯自此成為了掌握京營命脈拱衛皇室的總兵馬官。

英博侯年紀還不算大,因著是武將的原因更是身姿挺拔,看著人向自己行禮請安,興和帝也是很快叫了起,又賜座看茶。

等著宮人們都下去了,興和帝才對著英博侯吩咐說,“這段日子朕吩咐的事情做得如何了,可還算順利?”

英博侯雖被賜了座,但是整個人也是全神貫註座位只是淺淺地坐著,聽到陛下問,他也趕緊拱手回道:“回陛下,那道士說自己是撫州人士,微臣也是派人悄悄探查了,那邊兒確實是有個小道觀,裏面有四名道人。微臣的屬下把罪人的畫像給他們看了,他們也證實了確實就是這道觀之前的觀主,也是他們幾個的師父。”

興和帝閉了閉眼,之後才繼續問道:“朕知道了,看來確實是意外,那四人都處理了麽?”

聽皇帝這麽問,英博侯也回道:“已經都處置了,陛下放心。”

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覆,興和帝才略放松了些,他幾句囑咐了幾句要嚴守宮門,註意京城各家動向的話之後才讓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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