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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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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黛玉接過披風自己披上,帶著丫頭們一起出了院門,現在正是春光正好之時,在王府女學裏上課的姑娘們亦是有假期的,這日她休假又恰逢父親休沐,所以一家三口就打算去郊游踏青。

林海自己倒是會騎馬,出了城之後就下了車騎行在馬車周圍,黛玉看著父親騎馬倒是也有些羨慕,見路上行人不多於是也湊到車窗邊和父親說話。

賈敏少時家中父親、叔父在軍中擔任要職,也曾是學過騎馬的,於是看著女兒這樣也是說道,“玉兒可是想騎馬了?家中倒是沒有小馬,若是你喜歡得讓你父親尋一匹適合你的小馬才是。”

“之前在王府裏讀書的時候,娘娘也曾說想要給我們加一門騎射之類的課程,可惜令柔她們都不大感興趣,最後娘娘也沒勉強”,黛玉自己對著騎馬還算是感興趣,聽母親如是說就想到了之前的一樁事。

其實賈敏也覺得女孩子對這些感興趣的才是不算多的,不過既然自家女兒喜歡,她也是把這個記在了心裏,“既如此,那咱們自己在家裏學也可,只是你休息的時候還要學這個,娘也害怕累到你。”

“讀書之餘散一散也是好的,況且女兒也是只略學一學罷了,不是想成個弓馬嫻熟的女將軍”,黛玉聽到娘親答應了,也是過去把頭靠在娘親肩膀上撒嬌地說。

春日踏青,去名山古剎正相宜,林海一家也是去了附近有名的佛寺法通寺上香,黛玉下了馬車,籠著披風跟在了母親身後。

法通寺香火鼎盛,林家選的這日陽光正好,是以此寺雖然修在山中但也是游人如織的盛景,寺內的知客僧自然也是認識林海這位布政使的,於是見了人來也是雙手合十一禮,“阿彌陀佛,林施主,小僧有禮了。”

林家三人也是雙手合十回禮,林海又問道,“小師傅好,敢問主持慧知大師可有空,林某想帶著家人一起先去拜訪大師。”

法通寺的慧知大師不僅精通佛法,又對著儒門典籍谙熟於心,是個通學儒釋兩門的人才,林海每每來此都喜歡先去慧知大師處拜訪,無論是聽大師講一講經還是只是對坐品茗,這已經成為了林海的一個習慣。

可惜林海今天話音一落,那個年輕的僧人就歉然一笑,“倒是不巧,大師正在待客,林施主不妨先去禮佛或是去後山賞玩一二?”

賈敏倒是不常來此處,只是聽到這知客僧說住持已經在待客委婉地回絕了自家,心中暗想這來客應該是來頭不小。

林海於是也是又和那僧人說了幾句話,就和妻女一起先去寺中各殿裏上香了。

隨著父母親一起,黛玉將幾處大殿一一拜過,她仰頭看著殿中慈悲之像的觀音和怒目之相的羅漢一瞬間失了神,連忙又低頭雙手合十念了句佛。

倚著欄桿愜意地享受著山風,黛玉覺得極為清爽舒適,法通寺是修在一座山上的,從觀音殿一路拜到大雄寶殿,她在山頂遠眺周圍群山,頗有些‘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倒是賈敏見女兒如此,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玉兒,那處是風口,看一會兒就來這邊歇歇吧。”

黛玉於是也一笑快步回到了父母身邊,“知道了娘,我籠著披風呢,不會著涼的。”

其實在各處大殿中拜佛的時候,黛玉聞著檀香味兒聽到寶鐸叮當之聲本應該是舒適和放松的,但是她心底裏卻總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這時候來到山頂了之後倒是好了許多,所以忍不住在那欄桿邊上待得久了些。

林海本在一旁坐著,見賈敏和黛玉還興致頗高,於是就問道,“這寺中有片紫竹林極佳,茂林修竹極為清幽雅致,還有小亭可略作休憩,可要去那處休息一二?”

黛玉聞言說道,“紫竹此物出自南海普陀山,自是佛家所推崇之物,如今我們這兒也是有種植了,倒是能一睹此物不同於尋常青竹之姿。”

林家也是有一片竹林,黛玉因著之前看西洋來的植物志,知道保新神父還頗通繪畫之道後,也是向他請教了許多西洋畫的畫法,給自家的竹子畫了許多黑白色的素描畫兒。

林海也是見過女兒那些畫的,於是也笑著說道,“今日一去,倒是也可期待玉兒又出佳作了。”

黛玉聽到父親如是說,眸光變幻靈動一笑後說道,“看這麽一會兒可是不成的,若是要繪得佳圖,總要家裏也有些紫竹日日對著看才好。”

林海失笑,“好好好,若是你喜歡,便是在家中也種植一些又何妨?”

住持所住的小院內,澄俞聽大師講完了經也是覺得收獲頗多,他今日來是代梁夫人來給大師致歉的,梁夫人和慧知大師約好了今日要來聽經,但是她突覺不適所以未能成行。

澄俞本來是約了表兄林景儀一起出門去哪處賞春散一散,但是梁夫人身子不舒服林景儀就想要陪祖母在家休息,於是澄俞想了想後就打算自己去法通寺一趟和老住持親自道歉,也當是來散心踏青了。

慧知大師確實是有大智慧的人,他雖然也知道了澄俞的身份,但是卻也沒有因此而諂媚,而是和他講了幾篇經文略作規勸,勸他勤謹修德、存慈悲之心多做善事。

知道大師所言為何,澄俞也是靜靜地坐著聽慧知大師講經,一上午的時光流水一樣地過去,澄俞後來見日頭漸高室內也是明光漸滿,慧知大師亦是露出了些疲憊之色,於是也起身告辭,“多謝大師指點,已經是這個時辰了,我也還待去寺中各處逛逛,大師也好休息一二。”

慧知大師今日見這年輕的小王爺聽自己講了一上午的經文,倒是真的還坐得住,於是微笑著說道,“這有幾卷老衲手抄的經文,已經在佛前念誦了許久,還需要托王爺拿回去送給梁施主。另寺內倒是還有極好的素齋,王爺不若也去嘗嘗。”

起身雙手合十對著老主持一禮,澄俞接過慧知大師親手遞過來的經文,道了謝之後慧知大師也說要送一送,於是二人一起出去了。

茂才和今日充當護衛的馬千戶一起在邊上的屋裏坐著,馬千戶沈默寡言,茂才倒是和慧知大師身邊的小和尚說上了話。

尤其是茂才見那小和尚生得眉目清秀又白皙,說話又有條理,覺得他不像是個小沙彌倒像是哪家裏出來的小公子,於是對著他也有些好奇。

見到王爺和住持一起從住持的屋內出來了,茂才、馬千戶和那小和尚一起迎了上去,小和尚乖巧的去了自己師父的身邊,和師父一起對著對面的人道別,澄俞亦是看了那小和尚一眼,之後才帶著茂才一起告辭。

茂才跟著自家王爺的腳步,也是絮叨著說道,“王爺是不是也註意到這位小師傅了?小的剛才和他聊了許久,對著這寺裏可說是熟悉了,王爺想去哪裏逛逛,小的為您引路!”

幾人都是第一次來這法通寺,出門前茂才沒找到個機會去和梁夫人身邊的人打探寺內情況,剛才他拉著住持身邊的小師傅說話也是想要打探些寺內的事情。

澄俞看著茂才自信滿滿的樣子,也是無不可地說道,“剛才慧知大師特意和我提了這寺中的素齋,可見這寺中飯頭僧手藝頗佳,我們就先去品嘗一下吧。”

“好,少爺請往這邊走”,茂才還真是個人才,只和小和尚說了一會兒話,對著這寺裏的布局就像是了然於心一樣,信心滿滿地帶著澄俞往一邊去了。

可惜茂才這二手的信息好像是不大準確,或者就是他記錯了路,澄俞覺得三人越走越偏僻又看著周圍生出的細瘦紫竹,有些狐疑地問茂才,“你確定這裏是往可以吃素齋的客院去的路?我怎麽感覺我們越走越偏僻了。”

馬千戶也是有些戒備的看著周圍,手都已經把在了刀柄上,“你確定那小和尚說的路是對的,還是你帶錯了路?”

茂才剛才和小和尚聊天時可謂是天一腳、地一腳,馬千戶本來還認真地聽著,但是後來實在是受不了這兩個人上一句還在聊寺內的花貍,下一句就是小和尚未出家時是哪裏人士這樣跳躍的聊天,於是後來索性放空自己休息了一會兒。

茂才也是疑惑地望了望四周,“沒啊,我記得那個小師傅就是這麽說的,嘖,老馬,你把手放在刀上是什麽意思?信不過我?”

馬千戶不搭理茂才,把王爺護在身後自己走在了前頭,“此處偏僻不宜再往前走了,少爺,我們還是原路回去吧。”

澄俞往遠處看了看,倒是出聲說道,“也不必太緊張,你看那邊還有院墻,應該是還在寺中,我們不過是走偏了路,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馬千戶目力也不錯,他往遠處眺望了一會兒後果然見到了寺廟的院墻,於是也是松了口氣,“是屬下擔心太過了。”

茂才這時候倒是說道,“這也是大人您機警,是小的的過失,少爺,我們還是先原路往回走找一位師父問問路吧。”

被馬千戶一點,茂才感覺這竹林中的風涼颼颼的,又有竹葉被風吹動後簌簌的聲音,他打了個哆嗦想著自己還是做錯了事兒。

“也好,未必是你記錯了路,那小沙彌我估摸著是新來寺裏的,也可能是指錯了路也未可知”,澄俞剛才見那小和尚對著慧知大師十分依賴,估摸著他可能是剛來此出家修行的,於是現在倒也不怪罪茂才。

三人正說著,倒是有一陣人行在竹葉上行走的腳步聲從竹林深處傳來,馬千戶神色一變又全身戒備了起來,茂才也是趕緊護持住王爺。

不過馬千戶又細細聽了一會兒,有些疑惑地說道,“不只是腳步聲,仿佛還有女子說話的聲音,這些人也沒有遮掩自己的意思,少爺您看?”

澄俞想了想之後說道,“既然有女眷又沒有鬼祟的動作,應該就只是香客,也許他們也是迷了路,我們還是稍等一下提醒一二,若是女子結伴出游必然也是有親眷或是家人、仆從跟隨,我們也不怕沖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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