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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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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可惜事與願違,別說是來年的花朝,就連清明節這踏青的好時節眾人也都無心出游,北方的戰火雖然並沒有燒到江南,但是這戰事一起就沒有停歇,所以處在南方的官員人等也是都縮著脖子做事,不敢在這個時節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計將軍鎮守北方多年,論起守城的經驗自然是充足老到,但是主動出擊出城驅敵的能力卻是差了一截。

而昂族占據了樊城之後,不僅是固守此城還繼續在周邊劫掠,計將軍只能派麾下的幾位將軍帶兵去巡視護衛。盡管如此但是邊民們也不堪其擾,已經有流民在北方諸布政司內流浪,就連京畿附近也出現了一些衣衫襤褸之人。

澄俞捏著戰報仔細看著,下手處坐著的魏將軍也是眉頭緊皺,在澄俞放下了手中的紙張後就忍不住出言道,“王爺,末將看這戰報上傷亡數字也太大了些,北邊這些年糧草軍械都算是充足,怎麽就把仗打成這樣。”

魏將軍這人也有些韜略在心中,他雖然現在只是王府的總兵官,但是這看戰報和排兵布陣的本領卻也還未丟了,一看這京中傳來的消息就覺得不對。

其他屬官們也是竊竊私語,一個名叫賀淩寒的屬官就說道,“聽聞北邊軍中有許多勳貴子弟,許是與此有關。”

朱將軍當初北上也是帶了一群與之交好的勳貴之後,在朱將軍被革職後這些人有一些請托了關系回京,倒是也還有繼續在軍中效力的。

這些勳貴子弟們身上基本都有官職爵位,所以有些也是能領兵的軍官,可惜打仗並非是兒戲,之前有朱將軍給他們遮掩還好,朱將軍這柄保護傘一倒,這些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少爺們上陣之後就露了怯了。

計將軍也不是不知道軍隊裏有這麽些蛀蟲,可是臨陣換將也是大忌,他本以為這些人就算武藝不足,但是到底也是熟讀了兵書才能到此處的,能壞的事兒也有限。

誰承想有幾個人真的是不幹人事,在臨陣對沖時被對方昂族氣勢洶洶的騎兵嚇破了膽,不僅自己臨陣脫逃,還要下屬和兵丁們掩護自己逃離戰場,最後逼的計將軍直接軍法處置處死了幾人,並赦免了只聽命行事的兵卒才算完。

林景儀現在也已經考過了鄉試拿了舉人的功名,他倒是沒急著進京趕考而是在祖父的建議下成為了王府的幕僚,幫忙參讚一些事宜。

“確實也是如賀大人所說,還有另一樁事,就是北方冬日苦寒,長期在那邊駐守的官兵還好,後面增援的將士們不大適應那裏的氣候,難以出城迎敵”,林景儀這時候也是出聲補充道。

既然要攻城那麽只靠邊關駐守的士兵便不大夠了,於是皇帝也是向北方發兵,賊虜盤踞之時已經是八月份,將軍們商討出兵之法並且決定派哪些人作為先鋒領兵等事也需要時間。

等到增援的將士們到了整修好之時已經是九月了,九月份北方邊疆之處早晚溫度就已經不高了,有時候天氣不好甚至有飛雪之時。這樣的惡劣情況昂族已經適應,但是大鄭的許多將士們卻沒有在這麽惡劣的情況下作戰的經驗。

“除開計將軍,也沒什麽有為之將,沖鋒陷陣的先鋒雖然有幾人表現得算是亮眼,也偶有捷報傳來,但是到底是沒有大捷”,另有人繼續說道。

“很是,而且計將軍年歲越高越沒有激揚銳利之氣,如此統帥大軍自然失之鋒芒”,隨著上一人的話,也是有人出聲附和。

林峻也是一直聽著眾人說話默不作聲,等到討論之聲漸漸消散才說道,“王爺這時候召我們來此,是陛下又有什麽旨意麽?”

調兵遣將的事情其實眾人也只能放放馬後炮,倒是林峻瞧見澄俞桌上似乎不只是一份奏報,想到了應該是有別的事情要拿出來商討。

“瞞不過您,我看著北方的這些戰報,覺得征糧的聖旨應該是不日就會下達到我這兒了”,澄俞心中想著母親倒是料中了這回事,所以現在自己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

還是之前出言的賀淩寒回道,“王爺之前吩咐過要把各個莊子中的存檔留好再建糧倉存糧,除開留作糧種的那些,其他的都造冊存在糧倉中了。”

澄俞聽完回話點點頭,“還不知需要多少糧草,到時候若是我們存下的糧食不夠,就再開庫取銀買糧。”

接過小內侍端來的溫水,澄佑從匣中取出一味丸藥服下,不多時面上便湧出一陣陣不自然的紅色。

康勝小心地服侍皇帝躺在榻上小憩,待到人呼吸均勻了起來才輕手輕腳地小心退下。

看到他出來,康勝的徒弟小範也小心地湊過來說道,“師父,皇後娘娘和安妃娘娘兩處都送了滋補的湯水來,您看可要如何處置?”

斜眼看了一下徒弟,康勝亦是壓低了聲音說道,“陛下吩咐了,除開太後娘娘那兒送了東西來,其他不管是哪位娘娘主子送的東西都不必來回話,你小子怎得連這個都記不住。”

小範被師父說了之後打了自己一下,“哎呦,徒兒愚鈍,這不是想著之前都是些美人、常在等主子來送東西,這次是二位娘娘送的,所以才有此一問。”

康勝笑了,“這些湯飲的事兒不要緊,你且和我來,我另有件事吩咐給你辦。”

裴辭夢見到采溪回來了之後問了一句,“如何,你可見到陛下了?”

采溪見主子問有點瑟縮,“禦前的公公說陛下剛歇下了,奴婢只把東西交到了範公公手裏。”

以為主子會怪罪,沒成想裴辭夢只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采露去取份例了,你和我一起去給太後娘娘請安吧。”

最近皇帝龍體微恙,太後跟著著急也覺得不大舒服,於是各宮妃嬪們見不到皇帝,也願意去太後跟前獻殷勤。

裴辭夢會察顏觀色也會說話,在太後面前比不上皇後得臉,但是相比於靜妃朱蕙還是討太後喜歡許多。

進了太後的慈寧宮,裴辭夢就看到了皇後身邊的宮人在殿前的廊下,她一挑眉頭倒是覺得皇後確實是純孝,基本上隔天就回來慈寧宮裏陪太後說話,也怪不得太後這麽喜歡她。

不過等到裴辭夢進了正殿之後,卻感覺自己今日出門是沒看黃歷,殿內太後坐在上首的紫檀鳳座上眉頭緊鎖,皇後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坐立不安臉上尷尬的神色已經遮掩不住了,下面姚太妃跪坐在地上哭得哀切,見到有人進來也沒停。

見到裴辭夢進來,肖清懿松了口氣似的重新掛起來笑容說道,“安妃你來了,快和本宮一起把太妃娘娘扶起來吧。”

被皇後點了名,裴辭夢就算是一萬個不想做也只能和皇後一起上前,兩個人一起過去把姚太妃攙扶到了椅子上坐好。

見到太妃被攙了起來,肖清懿也是松了口氣,她今日本來像往常一樣來給太後請安,婆媳在內室裏對坐著說了一些皇帝龍體的事兒。

姚太妃的突然到訪打了兩個人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在她說著說著就跪了下來,李婉澄依舊是沒有什麽話兒說,倒是顯得太後太過冷酷無情了。

皇後肖清懿在姚太妃開始哭鬧的時候就已經不知如何是好,等到太妃不顧形象哭倒在了地上時她也想過去把人扶起來,可惜她試了好一會兒也沒人扶起來。好在沒一會兒安妃就來了,她就趕緊叫了裴辭夢一起好歹是把太妃扶起來,讓這屋子裏的氣氛沒那麽尷尬。

太後李婉澄最近本來就因為擔憂兒子身子不大爽利,這時候被姚太妃一哭就覺得自己頭更加痛了。

剛才姚太妃進來就哭,從公主小時候的事兒講到了太後之前許下了要給公主選一門好親事,最難得的是她一邊哭還能把話說得極清楚,並且說起來就不停,李婉澄想要插嘴也沒找到個機會。

見人被扶起來後哭聲終於小了些,李婉澄也是長舒一口氣,“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在小輩面前你也不嫌丟臉!”

姚太妃也不在意被太後訓斥,她紅著眼睛哀切地說道,“臣妾也是無法了才來您這裏哭求,聽聞說要公主去和親,臣妾唯有這一個孩兒,哪裏能不著急呢。”

宜年公主現在也是正合適成親的年紀,姚太妃也知道自己出身不高沒有母族可以依仗,如今就只有豁出一張臉來才能給女兒求來一線生機。

李婉澄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其實也知道她的感受,只是她對於前朝的事情也不大了解,現在也不敢越過兒子許下什麽,只是說道,“這些事情都是皇帝拿主意,你來我這兒哭有什麽用,宜年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舍不得她,可是事情到了頭上,就連皇帝也是日夜操勞到龍體抱恙,你也是皇帝的長輩,難道連體諒的心也沒有嗎。”

姚太妃聞言就啜泣道,“陛下福澤深厚自有上天庇佑,臣妾自知身份地位不敢自稱為長輩,只能吃齋念佛求神佛護佑陛下。”

李婉澄聽了這話總有些別扭,不過好歹姚氏不再哭求了,於是她又拉著姚氏說了幾句話之後才把人打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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