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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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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雲夏聽了張典正的話之後也是得了她的意思,“您……您是說和親的事兒。”

林慕月把輿圖收起來,“未必一定會到那一步,只是我心裏擔憂罷了。”

那昂族可汗上次扣邊時便口出狂言,說要大鄭送公主來和親,而若是要人去和親,新皇澄佑自然沒有個親生的女兒年歲足夠,那就是要先帝徐瑞卿的女兒,如今的幾位長公主去和親了。

林慕月平日裏對著幾個公主都算是疼愛,按著年歲無論劉氏和姚氏的公主都很合適,無論是哪個公主要遭這一份罪,林慕月心中都是覺得難受。

張典正也是安慰道,“陛下也是疼愛幾個妹妹的,娘娘也不必太憂慮了。”

“但願如此吧”,林慕月心裏倒是沒那麽有底氣,她覺得皇帝就算沒有這個意思,但是到時候朝裏朝外的壓力傾瀉下來,澄佑不見得能頂得住。況且他自己和妹妹們的關系也就是那樣,除開一個一母同胞的妹妹三公主,舍出一個異母妹妹估摸著他也不見得不會松口。

邊疆有動亂的消息剛傳到京城的時候,澄佑就急匆匆地帶著母後和妃嬪們從避暑的行宮回了宮城,京內重臣也是被急召入宮議事。

“這樣的邊關重地,賊虜一至便城門洞開,若是這些賊寇直入京城,難道朕的將軍們也要如此守城嗎!”,澄佑其實也不是不知道北邊的昂族虎視眈眈,他六月份便下過聖旨給計將軍等人,要他們勤練兵多關註關外動向,沒成想還是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尤其是捅了簍子的還是兩代後妃家的親眷。

看到皇帝直接把奏折重重地摔在地上龍顏大怒道樣子,前來議事的重臣們馬上就跪了一地。

林峰跪在裴閣老身邊心想真的是不怕外戚紈絝,就怕外戚能力不足又有想法,那折子他也看過,樊城之所以失的這麽快,全然是因為朱將軍情敵草率判斷失誤,把樊城中大半士兵都抽走,所以這城才破得這麽快。

後來也是北方邊軍的主心骨,駐守邊關的大將計將軍當機立斷率兵馳援,若不然此次的失地說不定就不止是樊城一城了。

裴閣老心中不管是何想法,現在都是一副憂國憂民的神情,他伏地沈聲說道,“陛下息怒,現下最緊要的如何把樊城奪回來,其他獎懲之事待到把敵寇驅逐出去後再論不遲。”

雖然林峰知道裴閣老的話是為了把貽誤戰機、致使失地的帽子給朱家扣實,但是最緊要的事兒確實是調動兵馬和糧草北上,助力計將軍禦敵。

“裴閣老此言有理,現在最重要的是批下糧草和兵械送去前線,計將軍多年禦敵有方必然能率領將士們收覆失地”,林峰在裴閣老說完話之後也是馬上表示讚同。

澄佑剛才發了一通火兒之後也是疏散了些心中的郁氣,他聽到首輔和次輔二人都表了態,也就順著臺階下了,“和該如此,諸位都起吧,具體撥多少糧草派誰押送出京都需商討,今日諸位也隨著朕挑燈夜戰,商量不出個結果也不必出宮了。”

後宮裏面也隨著前朝的事兒起了風浪,朱將軍既然已經犯了錯,也直接被革職回京下了獄。

朱雁芙接到消息的時候亦是震驚,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糊塗啊,大哥怎會如此冒進。”

朱將軍也是知天命的年紀了,朱雁芙想不通自家哥哥怎麽會像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一般沈不住氣。

朱家曾想過自家以後若是能掌兵惹得皇帝忌憚要如何,也想過朱蕙入宮後要是有皇子要如何,就是沒想到朱家的大爺這麽個熟讀兵書也有幾分武藝在身的下一代當家人會先出事。

心中正有千般思緒翻滾,外面便有通傳聲傳來,一個小宮女進來說道,“啟稟娘娘,靜妃娘娘求見。”

朱雁芙扶了扶因為剛才一番動作有些松散的釵環,蘭草也趕緊去幫著自家娘娘去整理,待到她整個人又看不出錯處之時才對著那傳話的宮女說道,“你去讓蕙兒進來吧。”

朱蕙在外邊等的心焦,出事的朱將軍是她父親,她自從得了外邊的信兒就急得不行,趕忙來了自己姑母這裏商量對策。

好不容易進去傳話的小宮女出來請她進去,她也趕緊深吸口氣讓自己放松一點兒,帶著兩個也是朱家出身的丫頭進去了。

看著姑母面色一如平常地坐在羅漢床上喝茶,朱蕙心中那團急切的火頓時平息了一點,她趕緊上前深深蹲福道,“給姑母請安。”

看著侄女請完安之後也不起身,朱雁芙無奈地看向蘭草,示意她把朱蕙扶起來,“好了,起來吧,我知道你為著什麽事兒著急,可惜這事兒是急不來的,你先坐下我們仔細商量個對策。”

剛才小宮女來報說靜妃來了,朱雁芙心思一動倒是突然品出了些別的意思,看到侄女後心中頓時生了一計。

是以澄佑晚上去禦花園裏散步時,就見朱蕙穿著一身波光粼粼的藍色留仙裙,手提琉璃宮燈帶著兩個侍女在湖邊漫步。

見到皇帝帶著一群宮人來到湖邊,朱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在皇帝向自己走來時又羞澀地低頭淺笑,廣袖輕甩身姿曼妙,語氣輕柔地行禮道,“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

看著朱蕙不同以往的穿著打扮和行為語氣,澄佑也是輕笑一聲,“起吧,倒是不常見你在禦花園走動,今日怎的來了。”

皇帝的語氣不算太好,朱蕙心下一顫,但是還是笑著回道,“臣妾心中煩悶就想著到這玉璇湖來逛逛,此處開闊又可一觀天上明月,臣妾來此走了走便覺得心裏疏闊了些。”

沈默了一會兒,朱蕙聽到了衣料摩擦的聲音手也被人牽起,她微微側過頭去看皇帝,“陛下?”

澄佑示意朱蕙把手裏的琉璃燈給自己,“朕心裏也不大舒服,你陪著朕再走走吧。”

裴安妃正在殿中看著人收拾妝奩,這些日子不大太平,她就想著把自己平日裏戴的那些充滿著富貴豪奢之氣的頭面收起來,找幾套較為簡樸的出來。

采溪進來回話的時候,采露正小心地捧著一盒宮花給自家主子看,裴安妃看過那一盒子花,挑出了兩朵來擱在桌子上,又吩咐說,“明日去請安的時候就用那一套白玉的首飾,再加上這兩朵宮花添一添顏色就夠了。”

見主子說完了話看向自己,采溪就趕緊說道,“娘娘,陛下今日本來沒有翻牌子,但是剛才小付子來回話,說是陛下今日去靜妃娘娘處了。”

采溪心中忐忑著回了這句話,沒成想裴安妃倒是沒生氣,“意料之中的事兒,陛下這是做給觀望的勳貴們看呢,只用安撫安撫後妃不展現出自己的涼薄便可,這樣再以國法和軍法處置朱將軍,那別人也說不出什麽閑話了。”

采露大著膽子問道,“可是靜妃娘娘若是一朝得寵,求一求陛下讓他輕輕發落了朱將軍可怎麽辦?”

裴安妃聽到這話更是淡淡一笑道,“輕輕發落?就算是靜妃不去求陛下也不至於怎麽重重發落,只是順水推舟讓朱家更感激自己罷了。”

入宮之前,裴閣老把這個孫女兒叫去交代了幾句話,自此裴安妃就知道朱家只要不是起兵謀反,什麽樣的大罪皇帝也會保他們一家性命的。

現在皇帝再如何震怒,朱將軍這條性命都是無憂的,最多不過是賦閑在家,朱家想要求的是日後起覆的機會,朱蕙看不懂但是裴辭夢覺得太妃會懂這個道理,所以這時候宮外頭沒什麽聲音,倒是宮內的朱蕙有了動作。

“心急了就會忙亂,我覺得過陣子朱家人反應過來了就不會如何了,你沒看宮外不見安定侯有什麽動靜,只靜妃去陛下面前獻殷勤麽”,裴安妃確實是不愧是裴家女,一番話下來采露和采溪都也安定了下來。

朱雁芙見到皇帝這段日子表現出了對侄女的安撫之意,她也是有了主意,召見了自己的母親和大嫂入宮,幾人商量後安定侯也是主動上書請罪,說自己教子無方,如今樊城既失他萬死難辭其咎,願意代替兒子受過。

澄佑也是忌憚逼迫朱家太過搞出些事來反而不好看,於是也順著安定侯的折子繼續釋放出了善意,讓朱家安下心來。

倒是在身邊的太監回來之後,稟報征收糧草的事兒碰了壁,這件事讓澄佑的心情再次沈郁了下去。

雖然已經給康勝賜了名叫王信,但是澄佑還是習慣於叫他原來的名字,“康勝,你說吳王這信是什麽意思。”

考慮到其他封地內的藩王,澄俞倒是沒直接上折子說要捐獻俸祿,而是也是寫了封信給哥哥,在這封家書裏向哥哥哭窮,說自己封地內田地不豐美實在是沒什麽多餘的糧食可以交到京中,唯有親王的俸祿還算是客觀,願意獻給哥哥。

澄佑看著這封信都要氣笑了,澄俞的封地本就比尋常親王大了許多,他父皇當年也是不知給了貴太妃多少私房,現在看著弟弟和自己哭窮他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康勝先是偷偷觀察了下皇帝的神色,看見他雖然有些薄怒但是也帶著幾分無奈,知道他心底未必對吳王有什麽太大的怒氣,不過他心思一動說道,“吳王殿下主動獻出了俸祿也算是對陛下存了恭敬之心,為陛下分了憂,奴婢想著這樣的事兒也該昭告給前朝才是。”

澄佑瞥了眼身邊的太監,也是看穿了他存的心思,不過他倒是也想看看自己這麽做了之後弟弟會出什麽招,於是也吩咐道,“也是這個道理,你去叫內閣擬一道褒獎吳王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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