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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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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澄俞今天來莊子也是有件其他的事情打算拿來和母親商議,他看著姜可去和慈幼堂出來的孩子們說話,自己就先請母親到另一僻靜之處坐坐。

眾人一起到了一處河岸邊的小亭,林慕月看見裏面有一方石桌和四個石凳,到了地方之後澄俞讓護衛們在遠處守衛才回來和母親一起說話。

“母親之前和我說過封地內佃租和各類賦稅的事情,兒子和眾位屬官商討過之後,感覺確實可以有調整之處”,澄俞說道。

今天眾人來的這處田莊是之前本地官衙所管的土地,澄俞之前接手田莊時也是請母親身邊的女官和使女們幫著理過賬目,這期間林慕月掃過幾眼這些賬目就察覺出了一些問題,和兒子就說過一次。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田地的租金和稅金混亂不清,例如因丁口獲得土地的人家裏,也有糊裏糊塗既交了佃租又交了稅的,一村裏沒有湖泊和山林和可以漁獵,還是被加了相應的稅金。林慕月當初點出這一點也是有底氣的,幾個州府是藩王屬地,澄俞自己出京又帶了些兵丁,趁著新官上任三把火才好動一動這些潛規則。

“所以你的意思是,已經有了個新的法子,可是又要問我些什麽”,林慕月見兒子已經這麽正式地把事情拿出來說,覺得他應該是已經有了些想法但是又碰到了一些麻煩,於是才拿來和自己商量。

澄俞溫文一笑,“瞞不過母親,確實是有些問題想要請教您。”

屬官們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賦稅反應不一,不過無論是何種態度,他們也不是什麽初入朝堂的年輕人,知道朝廷就算是沒有這些稅目各地官衙也要收的原因,無外乎是有人要中飽私囊填了自己的腰包。這些屬官亦有當地望族中出身的,於是最後商討來商討去也沒個結果,有些人想要改一改封地內各種賦稅的收法,還有另一些人反而是勸說澄俞不要大動幹戈。

林慕月卻搖搖頭,“我之前能教你的已經都說給你了,可能你不愛聽,但是你如今想辦成的事兒其實都不是你這個藩王該操心的,我知道你見了生民疾苦想要做些改變,但是無論是賦稅還是丁口這些東西都太大,你終究不能變動太多。”

從林慕月了解到的歷史來看,所有封建朝代經過幾十年的發展過後,土地兼並的問題都會變得十分嚴重,相應地統治者也會發布一系列的政策來緩解土地兼並和隱戶問題,從而增加朝廷的收入和穩固統治。

只是涉及到土地的問題,就會嚴重觸及到廣大士紳階層的利益,這些人是士人階層的基礎,官員們大多也是出身於此,其實澄俞是藩王還好操作一點,畢竟封地範圍有限還好改動,眾人也只當王爺年紀輕眼裏揉不下沙子,按著現有的情況來看這些人都默契地退讓了好些,若是皇帝動了想要變革的心思才是困難重重。

“你想要改,也只能在朝廷戶部典籍裏記載的框架下改,苛捐雜稅都可被免除,清一清隱戶,查一查私下違反朝廷法度掛靠的田地,也只是這些了”,林慕月列舉出來了一些建議,就看到了兒子有些低落的神色。

藩王有總攬封地內事務的權力,但是如今國朝傳到這代已經到了第五代帝王,藩王們為了不被皇帝們猜忌,基本上是不大管理封地事務的,自己這個兒子反而是頭鐵地想要繼續往前沖。

林慕月起身像是澄俞小時候遇到困難之時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話我估計著你已經聽過一遍了,可惜我也沒什麽好辦法。”

澄俞沈默了一會兒後才說道,“兒子知道了。”

看著兒子的樣子林慕月也是有些無奈,澄俞出京這段日子以來遇到的挫折可能比他之前在皇宮裏十來年都多。不過她這個做母親的其實也覺得這是種試煉,這孩子不算是心軟就是總有些理想主義,所以林慕月覺得讓澄俞明白人這一輩子終歸有些不能做與不可得還是有必要的。

平覆了一陣子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澄俞擡頭看著母親說道,“我知道您的意思,無論如何我問心無愧就是了,我今日多做一點百姓就能少受一點苦。”

“不說這些了,您之前不是說來了農家沒有體會到歐陽文忠公山肴野蔌、雜然前陳的歡慶之宴,今日兒子特意吩咐了他們準備”,澄俞起身對著母親說道。

林慕月失笑,心中暗道兒子這話說得自己只會吃喝玩樂一樣,這轉移話題的功力還是要繼續練練,不過她也不拆穿,只是順承著話說道,“極好,估摸著姜可他們也和孩子說完話了,我們就一起入席看看你準備了什麽吧。”

這邊一群人對著鄉間的野菜和新筍吃得開懷,晏城裏宮內寶釵看著桌上的三盤菜卻心中暗暗嘆氣。

此次大選初選後又有一輪篩選,最後共留下二十二名秀女,這些人入宮後是兩人一間房,共住在雲華宮中待選。

薛寶釵被分到的同住之人是碰巧倒是也是金陵人士,是留守金陵的勳貴信德侯肖家的小姐,寶釵雖然沒和這位小姐打過交代但是也知道她家根底。

信德壽昌寧等字若是作為勳貴的封號,那麽這人家裏大概就是曾和皇室結過親才得了爵位,肖家祖上曾經尚過主。

肖小姐閨名清懿是個活潑性子,兩人敘了年歲後她比寶釵小了半歲,於是平日裏便開始稱呼寶釵為姐姐。

宮女提了晚膳來擺好就下去了,所以屋內只留下寶釵和肖清懿二人,看著桌上的菜和那兩碗飯,肖清懿就有些皺著一張臉不知怎樣動筷子。

京中的飯菜本就是濃油赤醬,皇宮裏給這些秀女們做菜的又都不是什麽大師傅,因而這些菜雖然看著還好,但是無論是賣相還是吃到口中的味道都是有些一言難盡。

肖清懿吃了一陣子後看著飯菜都下意識地皺眉,兩個人用完了餐後她就佩服地說道,“姐姐亦是金陵人士,我們原想著你我二人口味應是類似,只是我吃著這宮中的膳食實在是不大適應,姐姐用著倒是還好?”

“我雖是金陵人士,但是我母親是晏城人,所以對於京中的菜式還算是適口”,寶釵其實也不大喜歡這些菜,不過她入宮後更加事事小心低調異常,於是今日見肖清懿問也只是說自己母親是晏城人所以吃慣了這些菜。

秀女們住的房舍是小小一間連個中廳都沒有,只有落地明罩隔開了兩個房間,所以二人用完了晚膳之後就是坐在羅漢床上各自做一些繡活兒。

太後這次給秀女們都留了功課,最後要面聖前每位秀女都要完成一件繡活兒以展示女紅,若是有擅書或者擅畫的秀女也可以再遞上一份自己的書畫。

能來參選的秀女們都是過五關斬六將才留下來的,所以倒是也沒有人對此有異議,反而是有幾位姑娘聽了這話之後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畢竟論長相誰也不知道皇帝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子,但是論繡工和書畫卻總能分個高低,很有幾位小姐自恃才華認為能憑此在皇帝和太後跟前留下個好印象。

寶釵接到消息思索後只打算完成一件繡活就算了,倒是肖清懿興致勃勃地想畫一幅游春圖。

“我聽謝女史說明日我們不必去學規矩了,太後娘娘賞下恩典讓我們可以去禦花園逛逛,薛姐姐要不要一起去,我想去花園裏找找靈感畫一幅圖”,肖清懿是秀女中作為活泛的一群人,有什麽消息不等正式通知,她就已經能從不知何處聽來。

寶釵已經習慣於此,她雖然不想出風頭自己沒有個畫圖的意思,但是同住的姐妹開口了她自然也不會拂了對方的面子,於是也點頭應承了下來,“好,難得有機會能去走走,在屋子裏悶著確實怪沒意思的。”

沒成想第二日寶釵陪著肖清懿去禦花園時倒是還碰到了熟人,太妃們知道今日是秀女們可以去園子逛逛的日子都默契地沒有出門。倒是幾個公主閑不住,在皇後生的三公主熙柔的帶領下,和母後說了之後又給蘭芝殿的師傅們告了假,一起溜出來到禦花園看秀女。

元春如今是蘭芝殿裏排的上號的女尚書,三個公主都對這個姐姐很信任,今日三人出來也強行拉了她一起。蘭芝殿的女官們自有品級,女尚書為從五品、女秀才是從六品,還有林慕月後來加設的正九品的女史位置,李婉澄作為皇後和太後也沒有修改,就這麽延續了下來成了一個新的定例。

今日元春還是自己尋常的穿著打扮,三位公主則是做女史打扮,四人還沒逛多久,元春就和寶釵打了個照面。

看著對面行來緩步行來的四人,寶釵和肖清懿兩個對視一眼後都有些發懵,不過看著對面元春的服飾和在初入雲華宮時看到的太後身邊的司正差的不太多,也知道這是位品級不低的女官。而領頭的女官身後跟著的三個人雖然年歲上不大,但是亦是不是普通宮人的打扮,於是二人還是先起身行了個福禮。

元春知道對面的秀女們說不得過段日子就成了內廷主位,於是也是微微側身並不受對面人的全禮,頷首還禮後就啟唇輕語道,“我是蘭芝殿裏的女師賈氏,奉了公主之命帶著人來禦花園折花回去,倒是叨擾到兩位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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