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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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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賈家是晏城中的老牌勳貴,雖然這幾年中都是平平靜靜並不入皇帝的眼,家裏再沒出個能給皇帝分憂的股肱之臣,不過也是因此未被卷入各種鬥爭事件中,就連選秀這樣的大事兒也沒攪動賈家多少。

一日裏賈珠難得有空閑,便把賈璉和賈寶玉兩個弟弟從族學裏提溜出來考教,賈家的族學現在因為賈珠的建議是被整頓過一次的,又聘請了賈珠同年推薦的舉人來做先生,之前的賈代儒雖然還管著學堂,但是也只是掛名領銀子就是了。

今日把弟弟們叫來說了一會兒讀書的事之後,賈珠先是對著賈璉說道,“大伯手裏固然是有個蔭監的名額,但是你若是連秀才都考不上要怎麽去呢?”

賈璉自從結了親之後倒是也收斂了許多往日裏的紈絝做派,但是他確實在讀書上資質平平,既沒有賈珠發狠要讀出個出身的狠勁和用功,又沒有賈寶玉的靈氣。如今被大哥說了,他也只能苦著臉喏喏道,“不是弟弟不用功,只是這讀書背書還好,真把我放在那兒做文章,不知怎麽便是一言半句也得不出了。”

不聽弟弟狡辯,賈珠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還不知道你,若是真的把書都背熟了,哪裏會寫不出文字,我這兒有好些題目,你且拿回去做好了,等我下次休沐時你再帶來,到時候我細細給你批覆了就是了。”

賈璉如今連個秀才都不是,就算是想進國子監挨時間等選官都沒有這個資格,雖然家裏有個爵位可以繼承,但是無論是老太太還是賈赦,在這件事情上都一致覺得雖然是有爵位和蔭職,但還是應該讓賈璉自己最低也要讀個秀才才好。

今年的秋闈是家裏給賈璉定下的最後期限,務必是要在今年這個時間考出個秀才,賈赦才願意上書給兒子請封。

教訓完了隔房的弟弟,賈珠把目光轉到了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寶玉身上,賈家裏有賈珠這個大哥,賈寶玉這個幼子身上的擔子便輕了好多,他倒是一如既往地在詩詞上有靈氣,只是四書五經雖然讀了,但是讀過之後卻總有些獨到的見解。

賈寶玉在父親面前向來是乖順的,在哥哥面前倒是不時展露幾分癡氣,今日被哥哥叫過來就又漏了幾句“渾話”。

賈珠是慣常和這個弟弟相處的,他有些無奈地對著弟弟說道,“你這些話在我面前講講就算了,若是拿到父親面前去渾說,小心你又被教訓一頓。”

寶玉往日裏都只是和屋子裏的丫頭說說這些話就罷了,如今在哥哥面前說錯話了話本就是懊悔,如今聽到哥哥不怪罪便趕緊打蛇隨棍上地作揖說道,“我省得了,多謝大哥。”

賈珠這麽些年從戶科給事中做起,又被調到督察院做監察禦史,他為人正派又不迂腐,如今督察院的二位總憲都很看重他,有風聞他馬上就能被提拔做一任僉都禦史了。

而賈政可能是有了賈珠這個出息的大兒子,對於二兒子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於是也放心把小兒子交到了大兒子手上。他如今最糾結的事情,便是大兒子的官位已經要超過他這個當老子的了,於是也起了些要不要辭官給兒子未來鋪路的念頭。

賈珠給弟弟們都布置了功課之後,便去了前院裏給父親請安,賈政腦海中剛閃過要不要辭官的念頭就見兒子來了,也是有些覺得是天意讓他如此,父子兩個說了些話之後,他便看著這個如松如竹的兒子說道,“最近天氣反覆,我也略有些不適,可見是歲月不饒人。”

還不知道父親腦中的念頭,賈珠也只當老父是有些感慨,於是便說道,“父親身體康健,只是節氣反覆有些不適應罷了,萬望您保重自身,母親和兒子都要倚仗您呢。”

看著兒子沒有領會自己的意圖,賈政捋著胡須笑道,“不是我強發感慨,只是看著蘭兒都是這個年紀的了,我如今這個官職哪裏還有什麽可貪權的,我心意已定,待到這陣子過去便辭官了。”

固知父親對於科舉做官是有些執念的,聽到他這麽說賈珠便有些怔楞,他趕忙回道,“您如今正是可為國效力的年紀,何必出此傷感之語。”

“我這個年紀要是堂上官還可繼續堅持,不必多說了,我也知道兩位總憲看重你,珠兒,賈家未來如何還是要你兄弟們來決定,我已經沒什麽能教你的了”,賈政年輕時被父親在彌留之際請了一道恩旨,自那之後便總是郁郁的覺得自己是懷才不遇。

可是在工部沈浮這麽多年,賈政也只是在堂下官的圈子裏打轉,看這兒子讀書入朝之後他反而是想開了,如今兒子眼見著有前程,那他這個做父親的為什麽不能讓一步。

和丈夫一樣,王夫人如今亦是有需要憂愁的事兒,她現在最惦記的就是入宮了的元春,這麽多年過去了,元春竟然沒有出宮的意思,雖然也有書信傳來,但是其中的文字透露出的意思都是要長留宮中,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總是擔憂女兒的將來。

薛太太這次進京是住到了哥哥家裏,第一次去賈府和姐姐說話時也只是午後便帶著寶釵回去了,並未和賈家人多相處,之後寶釵倒是來過幾次賈府做客和姐妹們說笑,也引得賈寶玉惦念了這個姐姐一陣子。

王夫人看著妹妹也是要送女入宮,雖然元春是給天家做女官,寶釵如今是要入宮待選妃嬪,也是覺得多少有些同病相憐的意味,於是最近也開始喜歡請妹妹來家裏說話訴苦。

薛太太想從姐姐這兒多了解打聽些宮中的事兒,於是也願意多來幾次賈府,寶釵在聖旨一下後如今已經遞上了名冊不好出門,是以今日王夫人再請,就只有薛太太自己獨身而來。

王夫人看著妹妹是自己來了還有些稀奇,“寶丫頭我知道如今不好出門,蟠兒怎得也沒來?”

聽到姐姐說起薛蟠,薛太太無奈地笑笑,“蟠兒這孩子之前喝酒誤了些事兒,已經被大哥投到兵營裏去了。”

雖然薛家這時候入京避開了馮公子和甄英蓮那一遭事兒,但是薛蟠就是個賊心膽大的,京中紈絝眾多,他跟著表兄王仁去喝了幾次花酒之後也和京中一家人起了沖突,好在只是互相放了些狠話有了些拳腳上的摩擦。

薛太太知道這件事兒之後氣得不行,在哥嫂面前都忍不住狠狠給了兒子幾下,薛蟠醒酒了之後也知道自己捅了婁子,悶聲抗了幾下,還是王子騰皺著眉制止了妹妹,把外甥直接丟進軍營裏去磨煉了。

說完了話薛太太倒是有些羨慕姐姐家裏,“姐姐家的珠哥兒那樣出眾,寶玉眼見著也是個上進的,倒是比我強了好些。”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說別的,就是元春現在不想出宮這件事便有我發愁的”,王夫人聽見妹妹的話倒是不好說別的,於是也就又提起了女兒的事兒。

“元春不想出宮可是要一直在宮內服侍?”,薛太太也不是第一次聽姐姐說這件事兒,只是今日姐姐臉上倒是有顯而易見的擔憂之色,於是還是趕緊問了一句。

王夫人今日和妹妹說話,是把其他人都打發了出去的,於是她也是跟妹妹交了底,“當年原是想要向端慈太後請恩典的,可是太後娘娘最後纏綿病榻也不好打擾,再之後一樁一件的事兒下來便耽誤了。”

賈家裏的老祖宗賈母和當初高宗的皇後也就是徐瑞卿的母後還算是能說得上話,賈家想的也是到時候由老祖宗親自進宮去求恩典,可惜後來變動太多到底是有些耽誤了元春。

“這孩子說自己出宮婚配也是艱難,倒是不如在宮內繼續教書育人,她如今也不缺人服侍,每日裏和公主們讀書也是開懷”,王夫人想到女兒是真的後悔自己當年的舉動,只是如今她也知道女兒的話也是實在的。

元春如今的年紀想在京中相熟的人家裏定親確實是艱難了些,反而是繼續留在宮中反而會過得好一些。

薛太太看著姐姐如此倒是有點感同身受,“好歹年節裏頭宮內還有恩典,姐姐還是能見元春一面,我這送了寶丫頭入宮,若是沒能被選中還好,若是選中了那才是自此分別了。”

與賈府的愁雲慘淡不同,京中倒是也有幾家裏的女孩兒興致勃勃地想要入宮奔個前程的,朱雁芙自己便有個哥哥家裏的侄女兒今年參選,可算是勳貴出身的秀女中的領頭羊。

朱蕙這段日子都跟著太妃姑姑送回家的嬤嬤們學習規矩,宮內坐臥行走自有一套規矩,尤其是對於新入宮的秀女們來說,初入宮的那段時間非常磨人,朱家這次對於朱蕙寄予厚望,於是早早就請了人來教導她。

朱雁芙的母親陸夫人看著孫女兒如今這麽刻苦,心中也是暗罵皇家做事不地道。當初朱家送了女兒入東宮,心裏打算的便是以從龍之功讓家族再上一層,而且徐瑞卿為太子時東宮太子妃和側妃關系微妙,朱家也不是沒有想過讓女兒挑撥這二人關系,在兩敗俱傷之後撿便宜的念頭。而在皇帝病危之時,朱家扶持皇後母子上位的條件之一就是要讓自家女兒嫁給大皇子的,可惜裴閣老也是如此打算,倒是把主動權送回了太後和新帝手中。

只是再心疼孫女兒這些話也是不好說出口的,於是陸夫人也只是和身邊兒的老媽媽說,“這些日子的規矩也學的差不多了,也讓蕙兒松快松快吧。”

陸夫人身邊兒的顧媽媽也是看著這位小姐長大的,於是也趕緊接話說道,“蕙姐兒最近確實是辛苦,好在是如今吃了苦,等入宮後便能輕松些了。”

“正是如此,雖說是入了宮後再學規矩,但是你只看如今宮內出身的女官和姑姑們有多搶手,就知道這有多少人家提前準備了”,陸夫人洞察如今京內的形式,也知道如今這皇後的位置是多少家在盯著的。

顧媽媽亦是附和道,“正是如此,不過蕙姐兒是咱們家的姑娘自然是不同,夫人也不用太惦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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