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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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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時人重祖先祭祀,建造吳王府的工匠們緊趕慢趕終於在冬至之前完成了王府的修建工作,內裏的布置也在張典正和雲夏等人的操持下快速完成,讓澄俞得以在過段日子之後的冬至日於王府內遙祭先祖。

“這王府修的倒是比我想的快了許多,而且我瞧著也算是用心了,這細處看著也有幾分江南本地建築的樣子”,林慕月剛搬入王府沒幾日,見今日難得出了太陽便打算帶著人在王府內逛逛,不過感覺一出門就是鋪面的寒潮之氣,惹得她攏了攏自己的鬥篷才覺得好些。

張典正也是披了件蓮花紋的寶藍披風,她聽到林慕月的話之後說道,“王爺吩咐了給征集來的民夫們減了一年的賦稅,每日裏供給的飯食充足又不許克扣他們的工錢,百姓們感念王爺的恩德自然把活做得又快又好。”

林慕月笑笑換了個話題,“來了這麽久一直覺得這地方比京城氣候好,但是入了冬才感覺出不舒服,不光是炭火給的要足,還要制一些脂膏分下去才是。”

明州城臨海四季都是這樣濕潤,只是冬日裏便有些難熬,隨著林慕月來了這兒的人大多是京畿附近出身,和林慕月一樣不適應這地氣候的也大有人在。林慕也是前一日看到一個小宮女手上都生了凍瘡之後,才想到說了這麽一句。

雲夏今日也是忙裏偷閑跟在了林慕月身邊兒,她聽到之後就接道,“還是您細心,我等會兒就著人去問問楊醫官。”

不多時眾人就走到了一處池塘邊上,林慕月駐足看了看那池中的枯荷殘葉倒是想到了自己當年在避暑行宮看到過的景色,有些懷念之前的日子她看著面前的景致便有些出神。

雲夏倒是低頭瞧著池塘說道,“之前說是養了魚的,娘娘可要拿些東西來餵魚。”

被雲夏的話打斷了思緒,林慕月無奈地一笑,“算了,我瞧著這池子內的魚兒身姿都走了型,可見是不缺我這一口吃的,我們去別處逛逛吧。”

王府的占地和規制雖說都有定例,但是也沒哪個王爺是真的按著規矩修的,吳王府的圖紙林慕月只看過幾眼,如今逛起來倒是覺得新鮮。

帶著人把王府後院的花園逛了一圈兒,林慕月回了自己住的慈惠殿之後捧著熱茶感慨道,“有了陽光,我覺著外面兒倒是比這屋子裏還暖和些,好在如今還盤了地龍和炕,到這上面坐一會兒才覺得身上沒那麽冷冰冰的。”

澄俞自己住的德崇殿和給自己母妃修的慈惠殿都有地龍,連帶著身邊兒服侍的內侍和宮人們也算是借了光,雲夏本來有了個自己的小院住著,如今為了這地龍和炕也又搬了回來和雨梅擠在一起住。

“換了這玻璃窗子倒是還好些,娘娘當初還讓人把這屋子的窗子修得高了些、開闊了些,我看著屋子裏沒京內那麽暗沈沈的”,雲夏這時候又坐在窗下擺弄著針線,她倒是極愛這新王府,覺得在這屋子裏做女紅都沒那麽費眼睛了。

張典正如今年紀上去了眼睛也沒年輕時那麽清明了,聽到雲夏的話也讚同道,“確實是如此,不只是針線,微臣放了張書案在窗下,平日裏理事寫回條的時候也覺得輕松了些。”

主仆幾個正說著話,倒是有人進來通報說,“娘娘,儀少奶奶求見,說是有事兒想要問問您的意思。”

雲夏和張典正看看彼此,張典正就說道,“既然是儀少奶奶來了,微臣和雲夏也還有事兒沒辦完,就先告退了。”

林慕月也點點頭,對著那傳話的宮女櫻兒說道,“去請人進來吧,不用上旁的茶,只把奶茶再煮一壺,拿些牛舌餅來。”

王熙鳳到底是林慕月叔父家的孫媳婦,所以她平日裏想出去城中逛逛也好,想去拜拜佛燒香也好都是請示她的太婆婆梁夫人,到林慕月這兒也就是請安和在黛玉等人來時當陪客,今日說有事想問自己的意思,林慕月其實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她想要說什麽。

王熙鳳今日穿了一身條赤色和猴毛灰色的棋格紋裙子,林慕月看著人行禮時看著那條裙子覺得新鮮。

待到行完了禮,王熙鳳還是照常客套了幾句才清了清嗓子說道,“媳婦這裏有件事原不好打攪娘娘,只是我問了夫君和太婆婆之後,都說還是要來問問您的意思。”

聽到這裏,林慕月的好奇心更加被吊了起來,“什麽事兒嬸娘都拿不了主意,還要你來問我?”

等到了林慕月這句話,王熙鳳起身又一福禮道,“是我京中的叔父家和金陵的姑母家都送了信來,我二姑母家裏有了些變動,便想著從金陵去京裏探探親。但是姑母收到了我叔父的信,知道我嫁到了娘娘母家如今又在明州,就想著若是能來拜見貴太妃和王爺也是修來的福氣。”

京裏的王家如今日子過得還算過得去,雖然王熙鳳的叔叔王子騰不似徐瑞卿在世時那麽受帝王倚重,但是新帝也依舊把他擢升成了正二品的五軍都護府的都督僉事,雖然職位不像是之前那般緊要,但是到底依舊是高官顯貴之職。

林慕月自然知道王熙鳳的大姑母自然就是嫁入了賈家的王夫人,二姑母則是嫁入了皇商薛家是為薛姨媽,不過她還是明知故問了一句,“我知道你大姑母是榮府的二太太,不知你二姑母是哪家的夫人太太?”

王熙鳳聽了林慕月的這一問便笑著說道,“娘娘可否也讓平兒進來?我二姑母隨著信還給我帶了些東西,另有些好的是進獻給娘娘和王爺的,我固知您是好眼力,等平兒把東西拿來了您便知道我姑母是哪家的人了。”

林慕月也是配合地說,“好,便讓平兒那丫頭也進來,我也看看是什麽好東西讓我開開眼界。”

“可不敢說讓您開眼界這種話,只是些還可入眼的東西罷了”,王熙鳳看著平兒帶著東西進來也連忙回道。

林慕月看著平兒捧著的緞子,便了然地說道,“我知道了。”

王熙鳳還有些驚訝,她本來是想拿這東西逗趣幾句,哄得貴太妃高興了再說話,沒成想東西剛拿進來就被識出了是哪家的。

林慕月便又接著說,“你若是拿這個考我可是撞到了手裏了,可是金陵的皇商薛家?”

“娘娘這可真是慧眼如炬,我本想著賣個關子,沒成想您搭眼便瞧出來了”,王熙鳳是真的有些驚奇,平兒只是剛抱著東西進來,林慕月竟然就瞧出了這是哪裏的東西。

今日侍奉的人當初都沒聽過林慕月誇薛家進獻的東西好的,於是只能她自己給眾人解惑說道,“這家剛走馬上任的時候就是送了新料子進宮,那匹料子輕柔薄軟又新奇,那時候我就誇了這家一句,而後知道了是金陵的皇商換了人。平兒拿進來的那料子中有匹上的蓮花團八達樣紋是宋錦的圖案,就是這薛皇商任上才新覆原出的花樣,這樣式是專門進上的,其他家也就不敢隨意仿制。”

“還有這個淵源,倒是我不知道了”,王熙鳳亦是失笑。

“你的意思是你姑母想來看看你,這有何不可”,林慕月示意平兒把東西遞給問柳才又說道。

雖然梁夫人說是娘娘向來脾氣好必然會答應,但是王熙鳳也知道王府裏這段日子事情忙,於是今日來時到底是有些忐忑,如今終於得了準話還是喜上眉梢。

“多謝娘娘了,我姑母家也有個妹妹,不是我托大,我這薛妹妹姿容和通身氣度,亦是不遜色林妹妹呢”,王熙鳳知道娘娘是極愛女孩兒們的,於是也著意說了薛姑媽家的寶釵妹妹。

林慕月哪裏能不知道寶釵,於是含笑說道,“若是有這麽個靈秀的女孩子,我倒是要多留你姑母住一住了。”

寶釵和母親一起坐在前往明州的馬車中,薛家最近也算是不大太平,薛姑媽的丈夫一年半去世了,留下了薛姑媽和一雙兒女。雖說是龍生龍、鳳生鳳,但是寶釵的哥哥薛蟠卻全然沒有父親的本事,雖然經商之事薛父也是手把手教了兒子的,但是各人的緣法和本事卻不同,薛蟠這兩年不只是沒能讓薛家保住皇商的位置,原本的生意也丟了好些。

薛姑母自知兒子的脾性再加之薛家家財哪只是萬貫,她也願意舍去些錢財讓兒子練手只不惹出大亂子就罷了。不過這一年其他變動也頗多,家裏的哥哥從繁忙不得脫身的職位上退了下來,便也有時間關懷妹妹和外甥一家了,兄妹二人通了幾次信,薛姑媽便起了送女兒入京參選秀女的念頭。

薛家的皇商亦是有品階的,是掛在了戶部的從五品職位,於是寶釵作為金陵籍貫的女子,自然也是有參選資格的。

“媽,馬上就到明州城了,我們可是要先找個客棧休整一日,再寫了帖子去王府拜見?”,寶釵聽到了馬車外逐漸傳來了人聲,就知道這是要入城了。

這一路雖然走的是官路,薛家的馬車又寬敞,但是一行人舟車勞頓到底是疲累,尤其是薛蟠還是騎著馬的,這一路來面上頭上都帶了些土。

薛姑媽聽到女兒的話點頭,“是這個道理,我們便找個地方好好歇歇腳,同喜,你去告訴趕車的大光,讓他告訴大爺,進了城先去找一家客棧暫時住下。”

薛家雖然失去了頂梁柱,但是銀錢上倒是依舊寬裕,一家子人都去了城中最好的客棧休息了下來,鶯兒還服侍了姑娘泡了個澡解乏。

擦幹了頭發之後,寶釵披了件衣裳坐在了桌子前,她對著鶯兒說道,“幫我再拿盞燈來,我得把拜帖寫出來。”

鶯兒有些心疼自家姑娘,“奔波了一天,姑娘早早休息明日再寫吧。”

寶釵正在自己磨著墨,她嘆口氣說道,“早做完早安心,去拿來吧,我寫完了才好安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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