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關燈
第94章

澄俞作詩一般,但是為了節慶或是父母萬壽千秋進獻也是用心學過詩的,今日作詩不拘束體裁,他便也隨便捏了個韻寫了首還算是合轍押韻的詩來。

寫完了放下了筆,澄俞看著表兄夫婦兩個依舊在黏黏糊糊地湊在一起,表哥景儀還在紙上寫了寫什麽東西遞給了表嫂,表嫂就又是低頭一笑,兩個人仗著太妃和爺奶們都在聽戲說話沒工夫看他們,這邊私下裏小動作不斷。

沈家的兄妹兩個也是差不多寫完了,沈運恒似乎覺得自己寫的不錯,搖頭晃腦地好像是在小聲地把詩念出來。沈令柔看到黛玉也放下了筆,則是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拋下了哥哥過去那邊和她說話。

“林妹妹,我看你好像是作完了詩,可以給我瞧瞧嗎”,沈令柔家世代在明州經商,自然也知道面前這位提舉使之女比自己小一些,於是就叫了聲妹妹。

黛玉本來也是在一角自己靜靜作詩,見來了人問雖有些驚詫,但也是大大方方地把一張謄寫好的詩遞給沈令柔,“姐姐請,我聽著那邊兒的戲好像是要唱到這一折結束了,估摸著等會便能有典正或是掌紀大人過來讓我們過去了。”

剛才布置好了這邊讓孩子們靜靜地作詩,林慕月便帶著其他人去戲樓那邊聽戲了,這裏便是婆子和丫頭們照看著這些小主子們。

沈令柔看了一遍黛玉的詩文,“好詩,見月便寫離愁總感覺俗氣了些,總有些攀模古人強說愁思的意味,妹妹這詩卻並不落此窠臼讓人讀之便覺清新。”

“是我確實是無愁思可發便是了”,黛玉笑了笑,她自出生起便有父母疼愛,林海在愛女誕生後,便也真的不再提什麽生男子繼承家業宗祧之事,只全心全意地教導這個女兒,賈敏雖然現在天氣不好之時依舊會有些不適但是也算是康健,一家人之間更是和睦,父母二人對著黛玉這個獨女都是視若掌珍。

所以即使是黛玉在詩文上的靈氣就連林海也多次誇讚過她,平日裏順心如意的日子過得多了,如今讓她寫一些帶著愁思的詩句便也是難事了。

“妹妹這詩倒是真應了陸放翁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還未看過王爺以及林家哥哥嫂嫂的詩,但是我們兄妹的詩文不及妹妹多矣”,沈令柔越看這詩越喜歡,再三品讀之下倒覺得剛才自己和哥哥做的那兩首黯然失色了。

那邊戲樓鼓點聲、絲弦管竹聲漸次消散,不多時雲夏便帶著幾名侍女翩然而至,“給王爺請安,諸位少爺奶奶、小姐好,娘娘還有大人夫人們那邊一折戲剛聽完,就命微臣來問問各位的詩做得如何了?”

眾人見雲夏來了,也都拿著自己作好的詩聚到了一起,按著年紀長幼依次把紙張放到了雲夏後邊問柳托著的盤中。

雲夏看著眾人都好了也就又請大家再回到戲樓那邊,“既然都作好了,娘娘和二位林大人也都準備好了品評王爺和各位的詩文了,王爺和諸位請。”

今日眾人裏年長的諸位,論學問自然是兩位林大人為達者,再加上林慕月這位太妃,就是三個人一起為評審品評詩文。

中秋之夜已經是有些微涼,黛玉身邊的媽媽也在這時給想要自家小姐披一件繡了點點桂花的鬥篷,黛玉原想著到底是在別家做客又是在王府中,不想搞什麽特殊,不過她見前頭的沈家小姐亦是披上了件禦寒,才也讓媽媽幫著自己披上了。

林慕月自己依次看了遞上來的詩句先不言語,只是把紙傳給了林海,林海看過又客氣地遞給了林峻,待到三人都看過以後,她才笑著說道,“有一首極妙,我估摸著該是公推的第一。”

林海看過了詩之後,也是認出了自家女兒的手筆並且也覺得這首詩最好,不過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不好說這個話了。

還是林峻指出了一首,“這首最佳,林大人猶猶豫豫不方便說可見是令媛所作,那便是由老夫來說吧。”

林海聞言有些無奈,“舉賢不避親,只是我略有些猶豫怎麽說罷了。”

“既然公推了第一剩下的也都排個順序吧,澄俞的這篇我也看過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外舉不避仇把他這篇放到最後一名了”,林慕月看著兒子做的那首詩倒是用韻沒錯,只是也只這一個好處了,要不是這孩子不愛作詩,估計也能像是章總一樣給後人留下些軼事。

林景儀往日裏和同學們開宴作詩的場子趕過不少,中秋詩不說作過一籮筐也是腹中本就有好多首,今日就修改了一首原來作的詩句題在了紙上得了第二,又現作了一首中平的給妻子交差得了第五。

沈令柔也是好詩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去那邊看黛玉的詩,這姑娘的靈氣倒是也比他兄長強一些,最後是得了第三名,沈家的公子得了第四名。

林慕月把兩位姑娘的詩文挑出來親自拿去還給黛玉和令柔,“姑娘們的文字還是收好吧,其他人的想拿回去也自來我這兒拿吧。”

景儀笑著湊過去,“我和熙鳳的也請姑母給我吧。”

林慕月也樂於見侄子親近,於是也笑吟吟地把那兩張紙拿出來遞給他,“拿去吧。”

其他人倒是都不敢和太妃這麽說話,沈公子恭謹地上前去取了自己的詩文回來,剩下的一份便是自己兒子的,林慕月就自己收在了袖中。

第一名的獎勵是林慕月自己珍藏的一幅前朝名家所作的月中玉兔圖,她讓人把畫取出來的時候,黛玉也是驚異於這份厚禮趕緊上前去推辭,“只是作詩玩樂而已,不敢要娘娘這份厚賜。”

林慕月看看那卷畫,“說好了的彩頭,這畫叔父倒是很喜歡,本以為今日景儀定能把這軸畫贏回去孝敬他老人家,沒成想人外有人,倒是你這小姑娘把畫兒得了去。”

拿著折扇遮了遮臉,景儀故作誇張地說道,“好姑母,您可給侄兒留些臉面吧,今日被這麽小的妹妹贏了本就丟臉,您又把這話說了出來。”

王熙鳳亦是過去湊趣,“夫君往日都是自恃才華,今日倒是遇見真學士了。”

說完了話王熙鳳又轉到黛玉邊上,看著黛玉認真地說,“往日只知道妹妹是個大家閨秀,今日又見妹妹卻才知道你的才氣亦是不遜色於他人。”

黛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往日裏來往接觸的女子也少有熙鳳這樣火一樣性子的,於是也說道,“姐姐謬讚了,不過是我平日裏還算是愛好此道罷了,若是正經作些文章,倒是比不得林家和沈家的二位哥哥了。”

雖然也是一樣地讀書,但是林海也只是為了給女兒開闊眼界,讀萬卷書對黛玉這樣的閨閣女子來說還算是能實現的目標,行萬裏路卻是基本不可能的,所以他並不拘束黛玉讀什麽書或是必須作什麽樣的文章,因而黛玉上面的話倒是也不算錯。

澄俞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面前這小妹妹看著謙遜,但是其實骨子裏也是有些文人傲氣在的,所以才謙說自己只是在八股上比不得在座的男子。

被剛才景儀這一鬧,黛玉這幅畫倒是不好推拒了,林慕月也是把剩下的東西分給其他五個人,沈令柔的是一只田黃刻的玉兔拜月章,沈運恒倒是得了一對兒白玉的玉佩,他看著上面依舊是憨態可掬的兔子圖案心裏暗想回去了倒是也可給妹妹一塊兒。

沈夫人剛才笑著看著孫子和孫女兒受了太妃的賞,孫女兒得了第三她也覺得面上有光,“我這孫女兒也是如林小姐一般,平日裏就是愛這些詩啊詞啊的愛得不行,還和家裏姊妹們一起作詩作畫,林小姐若是感興趣,哪日裏也可以來寒舍尋令柔玩。”

沈老爺見妻子順著把話說出來心裏也是覺得夫人能幹,這和提舉使林大人拉上關系,是城中所有富戶夢裏都想的事兒,今日若是小兒女們有了往來,日後便也有借口可以和大人們說話拉交情了。

黛玉這時倒是不敢隨意接話,她微微側頭看向父母,見父親和母親微微點了點頭之後才說,“多謝您老邀請,日後若是有機會便叨擾了。”

沈家雖然這一支脈是在明州經商,但是他家枝葉繁盛也不乏有踏入科舉一途的族人,沈老爺做生意也稱得上是儒商並不是利益熏心之人,林海也知道王爺亦是看中他這個當地的領頭人,所以也是接過了對方遞出的橄欖枝。

林慕月看著剩下的都是自家人,林景儀得了一把大家題字的扇子換下了他手裏原來的那把,王熙鳳的是一本古籍的手抄本引得黛玉和令柔兩個都又看了幾眼,澄俞被母親塞到了最後一名,看著那把精致的蘇繡團扇有些無奈。

“這扇子我也用不上,孝敬給母妃,您可願意收下?”,他拿起那把扇子看了看,這扇子上繡的花樣兒倒是精致,那輪明月是用深深淺淺的黃色絲線細致地繡了陰晴光影,下面的兔子也是繡出了小動物毛絨絨的姿態,澄俞覺得應該又是母親自己畫的花樣子。

果然林慕月聽了這話之後說道,“那樣子就是我畫的,你再給我算什麽意思,算了……拿來吧。”

話說到了一半,林慕月看著黛玉也在看那把團扇,似乎是對上面不同於尋常的繡樣比較感興趣,於是她接過兒子遞來的扇子,招呼黛玉過來說,“送給你好了,今日你得了第一也該得一樣別的彩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