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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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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澄佑今日和伴讀過來鳧水,本來是只和以往一樣讓李洛放風就是了,但是官子明卻起了捉弄李洛的心思。

大皇子伴讀的位置在京內官員人家裏看來是個好位置,官子明是憑著公府嫡孫的出身才得以入宮在皇子身邊服侍,因而他對著另一個同為伴讀卻是被內定的李洛便有些瞧不上。

而入宮後和皇子們相處起來之後,澄佑畢竟是李洛的表哥,就算是和官子明更加脾氣相合,但是對著李洛的照顧還是要多於對官子明的。

今天來鳧水澄佑和官子明玩的開心,上岸的時候見李洛在岸邊上略帶不讚同的神色看著二人,官子明就猛地把人帶入了水中,自己又上了岸大笑。

澄佑見兩個伴讀鬧開了本也沒在意,只是過了一會兒見李洛還是在水中撲騰才感覺出不對勁,官子明也傻了眼站在邊上。澄佑縱身入了水去救人,他身邊跟著的內侍湛恩看著皇子跳下水去救人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大聲地呼救了起來。

官子明被湛恩的聲音一喊才回過神來,忙讓湛恩去找人,自己繼續在原地大喊出聲期待著能有人路過救人。

現在人都安全地上岸了,那邊兒湛恩才帶著人姍姍來遲,帶著園子裏的侍衛們過來了。

帶隊的侍衛副千戶本來是在交班,聽到內侍說皇子落水了簡直是五雷轟頂一樣,帶著人就往湛恩說的這邊趕來,心裏不住地祈禱皇子千萬別出事兒。可是澄佑選的這地方確實是偏僻,眾人緊趕慢趕也是好一會兒才到,不過好在人都已經是好端端地在岸邊了。

見此情況,這位郝副千戶急忙上去給皇子請安,“見過二位殿下,微臣來遲了。”

澄俞並不不說話,還是澄佑開口說道,“不必如此,起吧。”

郝副千戶剛跑了過來,現在是滿頭滿臉的汗水,他見皇子渾身濕透,張張嘴剛想說話,不過沒等他再說什麽,就又有腳步聲傳來,澄俞回過頭去一看,竟然是自己娘親帶著人匆匆過來了。

林慕月本來在挺悠閑地垂釣,雨梅眼睛尖,見著一隊的侍衛急匆匆地往一個方向跑去,便覺得有些奇怪,不多時竟然又見茂才帶著澄俞的伴讀燕翰采過來了這邊。

燕翰采也是不大的孩子,這麽腳步匆匆地跟著茂才走了一路,和林慕月說話時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不過他還是守著禮儀,“給……給貴妃,咳咳,貴妃娘娘請安。”

“快別了,怎麽了這麽著急,可是澄俞出了什麽事兒?”,林慕月連忙免了禮,她知道這孩子是三個人裏最穩重的一個,不出什麽大事斷不會如此,於是也是懸著心問道。

“二殿下無事,是大殿下和他的伴讀李洛落水了,殿下帶著嵇元往那邊去救人了,吩咐臣也來娘娘這兒求救”,順了口氣兒,燕翰采快速把話說明白,把事情稟告給林慕月知曉。

聽見人說自己兒子無事,林慕月的心放下了一半兒,但是聽到是皇後的兒子和伴讀出了事兒子帶著伴讀去救人了,她又唰地起身站起來了,“在哪兒,翰采先不著急過去,你且帶著茂才歇歇,本宮先過去瞧瞧。”

茂才見狀也開口回道,“殿下他們正在冠玉塘那邊兒,娘娘之前去那邊觀過鳥兒的。”

林慕月點點頭,也帶著自己身邊兒這群人過去了,留下燕翰采和茂才兩個疾步過來的人休息。

現下眾人見著林貴妃,岸邊的人便又行禮的行禮,請罪的請罪,澄佑也緊繃著小臉兒上去行禮,“給貴母妃請安,勞動您過來了。”

知道今日的事情必然是要鬧大了,澄佑心中也是叫苦,不過現在來的是貴妃而不是自己的母後,他暫時還是松了口氣,畢竟在外面貴妃還是會給自己留面子,若是皇後來了氣頭上直接在外教子,那澄佑才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正如澄佑所想,林慕月看著澄佑和李洛都是渾身濕透,只有嵇元瞧著還好些,她也只趕緊上前去關懷道,“雨梅,快把帶著的披風拿來,好孩子,凍著了吧。”

其實現在太陽還掛在天上,溫度還是挺高的,澄佑並不覺得涼,只是貴妃都如此說了,他也只得謝過貴妃的好意,任由雨梅服侍著把濕透的外衫褪下,披上了披風把自己裹起來。

李洛那邊也有人服侍著披上了披風,剛才在水裏撲騰了好一會兒,其實他倒是會一點水,不過猛然被推到水中反而是越游越遠,這麽一會兒下來便有些驚到了,現在被林慕月身邊的雨桃服侍著,不由得緊緊保住了雨桃,倒是把雨桃搞得有些無措。

林慕月也看到那邊兒李洛有些失神的樣子,於是她親自蹲下給兩個孩子都整理了下披風的帶子,示意茂才抱起澄佑,“一起回吧,雨桃你抱著李家的小公子,也先帶著回九龍晟景。”

雖然林慕月出來是坐著步攆的,但是走回去也要一會兒,她覺得下了水的孩子們若是坐著步攆吹風,反而會更容易受涼,於是還是發話讓人抱著孩子們回去罷了。

回到了九龍晟景,皇後那邊顯然也是收到了消息,不過倒是出乎林慕月意料,李婉澄並沒有出來接兒子,反而是皇後身邊的女官齊雅等在大門前,見過林慕月之後急急忙忙地行禮謝過了貴妃,帶著大皇子和兩個伴讀進去拜見皇後了。

林慕月讓了讓皇後那邊兒的人,等著齊雅帶著人轉過了影壁門,她才又帶著人回了自己的長旭殿安排幾個孩子。

“嵇元喝一碗吧,你們兩個要是想喝,也都去盛一碗”,進了自己的屋子後,林慕月讓人把盛好了姜湯的大肚兒壺拿進來,親手倒了一碗遞給嵇元。

澄俞和燕翰采對視一眼,謝過了林慕月的好意,都表示二人沒下水只嵇元享用這碗“美味”就好了。

林慕月失笑,不過她也不逼迫兩個孩子,只是看著嵇元喝了姜湯才罷休。

姜湯是剛好入口的溫度不至於太燙,嵇元苦著臉看著兩個不講義氣的小夥伴,憋著氣一口幹了,才被茂才領著去換衣裳。

讓兒子和燕翰采兩個坐下,林慕月才問道,“剛才還沒細細問,這是怎麽回事?”

澄俞聽見娘親問,也不用伴讀開口,自己就細細地把今天的事兒講給了娘親聽。

聽過兒子講完了前因後果,林慕月嘆嘆氣說,“不幹你們的事兒,今日幫著去救人也是對的。”

今天大皇子和伴讀們偷偷鳧水的地方離著澄俞他們幾個消磨時間的地方不遠,若是澄俞今日聽到呼救沒有過去,大皇子那邊兒要真的出什麽事兒,澄俞他們也有可能說不清楚。

所以此時林慕月聽完澄俞的話之後,也只誇了兒子和兩個伴讀幾句,並未多說什麽,只是吩咐道,“雲夏你親自送他們回去,也叫那邊服侍的人晚上看著些嵇元,現在看著無事別晚上發起熱來就不好了。”

伴讀們就在書房邊兒的屋舍裏住著,那邊也有年長的姑姑和內侍們服侍,只是姑姑們只負責管事,內侍到底不若宮女細心,因而林慕月有了這個吩咐。

看著雲夏送二人回去,林慕月又說,“茂才和雨桃兩個今天都受累了,你們自去休息吧,明兒個讓明智服侍你讀書去吧。”

今天這一趟大家都受了驚,茂才跑來跑去累得夠嗆,澄俞也知道讓人休息休息才好,於是點點頭聽了母親的話。

李婉澄這頭剛剛聽到兒子出了事的時候也是著急得不行,只是她最近一直覺得身子不大舒服,剛得到消息就眩暈了一瞬腳下一軟跌倒在了邊上的榻上,嚇得福玉急得都神都丟了。還是齊女官穩得住,一邊去請太醫給皇後診脈,一邊去囑咐福玉和小滿看顧好皇後,自己去迎接大皇子回來。

於是澄佑進了門之後,他就發現母後見自己回來也只啞著嗓子囑咐福玉姑姑帶著自己和李洛去換衣服,沒有他想象中盛怒的模樣。

本來想過去關懷下母後,但是身上濕透著到底還是不舒服,所以他還是跟著福玉先去換衣裳了。兩個伴讀也是跟著一起,畢竟是偷偷去鳧水還惹出了事兒,李洛還好畢竟是個受害者,官子明咬著嘴唇心裏已經開始害怕了。

換好衣服後兩個伴讀都被送回了書房那邊住著的地方,只有澄佑自己沈默地回了母後所在的內室跪在了柔軟的地毯上,一言不發地等著母親說話。

李婉澄見兒子這樣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不過她剛才昏過去後,請來的嚴太醫本來提著心過來,卻在診脈後給皇後賀喜。

“恭喜娘娘,微臣觀娘娘脈象迅急似滾珠滑動,應是喜脈”,太醫舒了口氣,笑著對皇後說道。

不過此話剛落,太醫又補充了一句,“娘娘之前不覺有孕,舟車勞頓又操勞宮務,本就有些體虛氣血不足,剛剛微臣觀娘娘的脈象又可見情緒有大起大落之像,龍胎便似有些不穩,還望娘娘珍重自身。”

李婉澄剛才被兒子的事氣到了,但是聽太醫說自己再次有孕也難得幾分歡喜,她現在還覺得頭腦昏沈,神志不大清明,於是只是對著太醫說道,“既然如此,便勞累嚴卿開些方子了。”

嚴太醫作為太醫自然很會察言觀色,見皇後面色不大好,得了吩咐後便趕緊回道,“是,微臣便開一副方子給齊大人,先不叨擾娘娘休息了。”

不過嚴太醫退出了明知殿想回去,便被齊女官又叫住了,齊雅笑了笑,“還要請太醫稍待片刻,還有事情要勞動太醫呢。”

於是這時候見兒子跪在那兒不吭聲,李婉澄卻先說道,“去那邊兒榻上坐著吧,齊雅去宣太醫進來,給他也診診脈。”

嚴太醫進來後感覺屋內氛圍更怪,皇後如今已經是衣裳齊備地坐在了圈椅上,但是皇後和大皇子兩個都不說話,其他宮人更是大氣不敢喘的樣子著實讓人難受。於是他也只行禮請安並不敢說別的多餘話,給大皇子請脈後便對著皇後回道,“皇子一切無礙,娘娘不必憂心。”

雖然是鳧水又去救人,但是澄佑確實是身子極好,現在折騰了一下午都是無事,嚴太醫診過脈以後連太平方子都覺得不用開,只是照實和皇後回了話。

皇後點點頭,嚴太醫便跟著齊女官出門領賞,才回了太醫院在行宮中的值房。

待到太醫出去以後,澄佑也就又從榻上下來跪回了地毯上,只是皇後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面就傳來了“皇上駕到”的聲音。

徐瑞卿陰沈著一張臉進了皇後的內室,李婉澄和澄佑都從未見過他這般生氣的模樣,本來想對著母後請罪的澄佑看見父皇如此,倒是不敢說話了。

今日徐瑞卿本來是在前面和大臣們商議政事,但是王太監卻急忙忙地進來,悄悄稟告說大皇子和伴讀落水了,現下被救起來了送回了九龍晟景。

心中又急又氣,徐瑞卿到底還是擔心兒子,聽聞此消息就把手上的政務一推,匆匆地讓大臣們退下,自己就緊趕著回了九龍晟景。

此時見到兒子無事,徐瑞卿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但是擔憂的情緒一旦被壓下去,他心中的怒火便張揚開了。

圍著兒子轉了個圈,徐瑞卿到底還是沒舍得下手打孩子,他只得坐到了皇後身邊的椅子上一拍桌子,“逆子!你怎麽如此膽大包天,今日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兒,你是要讓朕和皇後都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剛才看著丈夫似是想要對兒子動手,李婉澄的心都懸起來了,見徐瑞卿到底是沒下去手心才落了回去。

本來李婉澄也是想教訓兒子一二,但是現如今見皇帝盛怒,她也就只能勸著丈夫說,“陛下息怒,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教訓佑兒也要保重自己的龍體才好。”

“哪裏還需要怎麽保重龍體,只要這孽障別再氣我就行了”,徐瑞卿心氣兒還是不順,一指兒子重重地說。

父皇這麽說話,澄佑便不能再不言語,趕緊膝行幾步到了父皇邊兒上叩首說道,“是兒臣的不是,您要怎麽責罰兒子都成,萬望父皇息怒。”

到底是疼愛了這麽久的孩子,看見往日膽大的兒子現在瑟縮的樣子,徐瑞卿雖然是生氣但是到底是不忍心,“罷了罷了!別在朕身邊杵著了,看到你朕就心煩。”

見皇帝如此,李婉澄趕緊給兒子又使了個眼色,澄佑便起身接過了齊女官遞來的茶水俸給了父皇,自己又耷拉著腦袋下去了。

看著兒子出去,徐瑞卿也是順著坡就下了,他喝了口兒子奉上的茶後問皇後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王伴伴說是澄佑和伴讀落了水,我瞧著這孽障的樣子不像是出了事的。”

李婉澄只得苦笑,“佑兒只是去偷偷鳧水,真正落水的是他的伴讀,臣妾娘家的孩子李洛,佑兒他是為著救洛哥兒才又下水去了。”

徐瑞卿皺著眉,“原來如此,不過朕記得你家那孩子向來是懂事聽話,怎麽會是他落水了?”

也沒想過兒子和伴讀的事兒能瞞過去,李婉澄之前趁著兒子和伴讀換衣服的時候,問了兒子身邊的內侍事情的前因後果,現在也就只能實話實說道,“是官家的那個孩子想捉弄下洛哥兒,只是沒成想出了事。”

聽完皇後的話,徐瑞卿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又有了噴薄的苗頭,只是這次便不是對著兒子去的了,不過這樣就不能再在皇後面前發作,他只能忍著怒氣說,“朕知道了,佑兒你也多照看些,給他點些安神的香料,晚上也讓保姆嬤嬤們多看著他。”

見丈夫已經不再追究兒子的事兒還關心起了孩子,李婉澄也點點頭,“臣妾知道了。”

福玉和小滿都在邊上站著,見陛下和皇後聊完了自家小主子的事兒,就開始著急李婉澄什麽時候和陛下說自己有孕的事兒。

這時候聽到陛下說要給大皇子點安神的香料,福玉靈機一動上前說道,“剛才娘娘身子不適請了太醫,娘娘擔憂殿下的身子,也讓嚴太醫給小殿下請了脈,太醫說是無事呢。”

聽了這話徐瑞卿果然不再關註兒子,只是看著皇後關切道,“怎得就請了太醫,朕瞧著你確實是不若以往臉色好,太醫怎麽說?”

知道是福玉和小滿兩個擔憂自己才開了這個話頭引起徐瑞卿的註意,李婉澄這時候聽到他的話便笑笑說,“臣妾無事,只是……只是太醫說脈象仿佛是喜脈,臣妾也只得聽太醫的囑咐,這段日子略略保養自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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