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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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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新舊交接之際,林慕月倒是難得偷閑,這些日子後宮中的兩位女主子都忙碌得不行,所以連請安的事情都免了好幾次,過完年後確實也沒什麽旁的事情幹,以至於林慕月每天就只看著自己身邊的張司言和雲夏兩個收拾自己的東西,只等辦完大典後挪宮日子的到來。

鄭朝太、祖深感人倫之親,不願使母子分離,所以後宮眾人一般生了子女的都能到主位的位置自己撫育兒女。得寵的嬪妃們甚至連皇子都可以一直養到十歲上下,直到皇子們要準備著通人事了才會搬到北邊兒的東西五所。

所以林慕月就算是馬上要升級成貴妃了,如今也不擔憂和兒子分開,不過她想著過陣子獨居一宮以後,倒是可以讓俞兒自己住一間側殿。

之前林慕月和太子談過以後,徐瑞卿直接就表示讓她居住在啟祥宮這樣的西宮外路宮殿已經是委屈了,本來宮中也沒多少人,就也不會再讓她的宮裏進人。

“啟祥宮是賢妃娘娘所居,也算是一等一的好地方,近年又在娘娘晉封的時候新修了一次,修過之後確實還算是精巧”,張司言也是宮內多年了,說起這些宮殿也算是如數家珍。

“永壽宮房舍不多,翊坤宮之前住的人也多了些,房舍到底有些老舊”,說起西宮裏邊兒的宮殿,鄒姑姑同樣是門清兒。她老人家也有些可惜,本來東六宮裏景仁宮和承乾宮都不錯,可是後來甄貴妃出事,承乾宮就變得不那麽吉利了,景仁宮現在又要給新皇後住。

林慕月倒是覺得都還好,畢竟東宮現在住的確實是擠了一些,她這個側妃還好,是面闊五間的側殿,良娣和才人們是住的劃開的小院,但是房屋也只有三間,更別說後面那一排住在本來是宮人們住的房子裏的低位女子。

“都還好,住哪裏都成,殿下若是住在養心殿裏,那這西六宮可是要壓過東六宮嘍”,林慕月對著宮內的宮殿分布盤算了一下,知道豐泰帝不挪動地方的話,徐瑞卿這個嗣皇帝差不多就只能去養心殿住了。

若是皇帝就住在西邊兒,那麽東西六宮哪邊兒尊貴可就是要掉個個兒了,尤其是東六宮內路的宮殿還好,外路宮殿其實緊鄰著宮正司和六尚局,成日裏其實人來人往的必然有些喧鬧,算不得什麽太好的住處。

張司言和鄒姑姑想了想林慕月的話,倒是也覺得是這麽回事兒,於是也就不提啟祥宮如何如何的事情了。

太妃們如今都逐漸挪動了起來,林慕月這邊兒也就能提前送一些東西去啟祥宮的庫房裏存著。又想了會兒昨天分宮殿的事兒,現在林慕月看著身邊的人收拾東西,各種箱籠裏面裝著的各種東西,她也是有些感慨。

當初皇後選的雲、姚二位新人進東宮時,她還曾經感慨過自己沒像太子妃一樣有大把的布料賞人,現在看著張司言看著小太監們擡進擡出,好多料子她心裏都沒個印象了。

不過沒坐一會兒,林慕月就聽到了明間門簾的響動聲,幾息過後就見皇後身邊的宮女星蝶進來了。

星蝶笑意盈盈,一進來行過禮之後就是對著林慕月報喜,“給娘娘請安,奴婢給娘娘道喜了,皇後娘娘命奴婢請您去坤寧宮呢,有宮務要交予您來辦。”

皇後宮中的宮人裏面,林慕月算是與星蝶相熟,今天這個傳話的活兒也是星蝶和別人換了來東宮的。

這些日子於皇後實在是事情多忙碌,太子妃李婉澄也被叫過去不得閑,於是皇後就想到了林慕月這個當初在太子妃有孕時代管東宮事宜的人,於是在問過李婉澄的意思以後,就打發了人去叫林慕月來幫忙。

林慕月知道星蝶是想著皇後如今看顧東宮的側妃,那麽她這個準貴妃以後的地位也可能水漲船高,為她高興才如此開心。是以林慕月心裏其實雖然不怎麽想去幹活,但也還是趕緊謝過了皇後的恩典,又請星蝶稍等她去換身衣裳再去坤寧宮。

一進坤寧宮見著了皇後和太子妃,林慕月剛想請安行禮就被於皇後打斷了,於皇後命人塞給了林慕月一疊賬本,直接吩咐說,“不必在本宮這裏客套了,這是各宮裏針線、火燭等的賬本,你自去看過,若是有不對或是錯漏太多的就記下來,沒有不對的這些賬本對完了賬目就要封存起來了。”

林慕月看著雲夏手裏的賬目,再看著於皇後和李婉澄都各自處理手上的事務沒空搭理自己,於是只能隨著星蝶的指引去了邊上一間屋子裏,任命地開始看這些賬簿。

說是針線、火燭的賬簿,但是林慕月翻開看了看之後卻發現這是東西六宮裏各宮開銷的賬簿,頭疼地對著上面的記載翻閱。看完了一本後林慕月簡直是頭昏眼花,不由得想著自己日後若是掌事,必然要改了這記賬的方式才好。

尚宮局的司記等人也正在坤寧宮內忙碌,李婉澄撇了眼去別屋幹活的林慕月,不知怎麽好像是覺得自己手中的事兒也沒那麽煩了。

於皇後現在的任務主要是審核禪位典禮和封後大典的各項流程,因著這次是皇帝尚在的情況下禪讓了皇帝位,所以前朝的禪讓和繼位典禮是一起辦的,後宮眾人也不必因為守孝的原因過一年後再行典禮,直接就舉辦封後和封妃的典禮,兩個極為重要的典禮加在一起,事務的繁雜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最要命的事情是這種事本朝沒有個先例,於皇後只能在禮部官員和後宮的女官們的幫助下,一班子人一起重新搞了一份流程來,還要交代女官們抽撥人手,演練典禮當日的各項流程。

後宮忙碌不斷,徐瑞卿這個太子和準皇帝也是沒個休息的時候,豐泰帝自從宣布太子監國之後,就真真全然放權給了兒子。元日過後更是連過問政事都不過問了,於是乎徐瑞卿自己現在還沒真的登基,還沒個皇帝的待遇和名號,倒是真的日日都幹了皇帝的活計,整日裏都是埋首在宮殿中批折子。

雖然命內閣提前把請安拍馬的折子都挑出來了不必自己再看一遍,但是太子批完了這一厚摞子折子還是揉了揉手腕,問王太監說,“是不是快要到時候了。”

給豐泰帝請安這件事徐瑞卿這段日子做得倒是更勤了,基本隔了一天就要去一次,王太監見主子問,就趕緊恭敬地回道,“是,殿下可要起駕?”

想著今天的事兒已經差不多辦完了,若是晚上還有要緊的折子,用完了晚膳之後再批也來得及,於是徐瑞卿就吩咐王太監說,“那就命人傳轎輦吧,孤要去給父皇請安了。”

不同於媳婦兒子都在忙碌,豐泰帝這段日子卻是十分悠閑自得,雖然是禪位,但是豐泰帝覺得自己如今的日子除了不用幹活,其他也沒什麽太大變化。畢竟宮內各處誰敢慢待太上皇,反而因為把國務都甩給了兒子,他能夠含飴弄孫享受了段時間的養孩子的樂趣。

太子去請安的時候老皇帝也正在對著身邊的大太監嘮叨,“文虹家的孩子長得好看,也是個姐姐的樣子,我瞧著有文虹小時候的風範。”

文虹公主作為豐泰帝的長女確實是個好姐姐,不論是對著弟弟妹妹們哪個,都永遠是照顧著的,如今看著女兒生的外孫女,豐泰帝也覺得樣樣都好。

趙太監也是笑著說道,“可不是,公主殿下當初那麽小一個人,自己有著什麽好的都會想著弟弟妹妹們,不怪陛下心疼呢。”

徐瑞卿進來的時候也聽到了這句話,作為當初被大姐照顧過的弟弟,他請安後也就順著說了一句,“大姐確實是如此賢淑,兒臣也總是念著大姐的好呢。”

豐泰帝聞言卻笑笑,像是不經意間地說了一句,“朕瞧著你吩咐內閣擬的詔書,未宣告天下冊立太子。”

徐瑞卿想要拿茶盞喝茶的動作一頓,輕輕把茶盞擱在桌子上後默然了一會兒後才說,“是……兒臣心裏總還是不能決定。”

“元後之子又居嫡長,卿兒,你不該猶豫的”,豐泰帝見兒子低著頭的樣子,像是太子還小的時候一樣,叫了兒子一句卿兒。

徐瑞卿心底是一驚,父皇雖然如今不大管事了,但是自己的吩咐卻依舊能被他老人家得知,聽到父皇這麽說話,他起身跪在了父皇面前,“兒子並不是因為內寵之事猶豫,只是就兩個孩子的資質論,到底還是俞兒更勝一籌。”

豐泰帝何嘗不知道如此,當初兩個小孩子在禦前的變現,甚至讓他隱約意識到了澄佑不能容人的這個缺點。

不過作為皇帝,豐泰帝也知道如今這樣的情景,為保皇權交替穩固,他也只能給大孫子說說好話,“你這話也說的偏心,都是小孩子罷了能看出什麽,俞兒讀書上靈光些,但是佑兒在騎射上的天賦也是出眾,那幾個老家夥也來找朕誇過多次了。”

徐瑞卿知道自己是因元後正嫡才得了父皇這麽多年的偏愛,也是因此才能穩居太子之位。如今輪到徐瑞卿自己將要到了皇帝這個位置上,他想要易儲的心思動了幾次,也知道這事情想要辦成極為艱難,所以如今只是猶豫著沒在繼位大典上的聖旨中直接立太子罷了。

徐瑞卿聽到父皇這麽說,也只能說道,“兒子知曉父皇的意思,不過就像是父皇所說孩子們都還小,現下不確立儲位也還可有轉圜的餘地。”

豐泰帝嘆了口氣說了句,“罷了,天下都傳給你了,這些事情還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徐瑞卿給父皇扣了個頭,語氣悶悶地說,“不是兒臣不願意讓父皇安心,只是想再多思索些日子罷了。”

見父皇不說話,徐瑞卿也不起身,只又跪了一會兒突然又問了他父皇一句,“太、祖曾金口定下了兒孫的字輩,從兒子起是瑞澄新平,可是李氏名中也帶了一澄字,按理來說當初不應該為兒子之妻的。”

背著光徐瑞卿看不清父皇的神色,只覺得自己說完了話之後父皇挺直的背彎了一瞬,滿身仿佛都被疲憊感籠罩其中。

王太監剛剛在耳房裏歇了一會兒,就見太子身邊的一個小內侍跑了出來,“王爺爺,殿下好像是已經給陛下請完安了,您老要不要早點去候著?”

心裏暗道著怪哉,王太監想著太子今天怎麽和陛下就說了這麽一會兒,趕緊急忙地出去了在門口候著。

徐瑞卿出了乾清宮,王太監見他不像是往日一樣笑著出來,心下咯噔一下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兒,於是小心地上前去說道,“殿下今日出來的倒是快,如今可是要回去批折子還是回東宮去?”

和父皇今日談過之後,徐瑞卿也感覺疲憊了許多,“先都不過去,你陪我去禦書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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