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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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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林慕月出了皇後的鳳鳴坤儀,表面上還是鎮定自若,但是背後的汗水已經快要濕透了,她也不多留,出門後就上了肩輿。

坐在自己的屋子裏,林慕月狂跳的心臟才平覆了一些,剛才在皇後面前表現的情深一片,坐實了自己對太子的感情大於一切這個人設。

這個過程看似輕松,但是在皇後這種在後宮裏生活了半輩子的女人面前演戲,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富貴險中求,林慕月知道今日這出戲值得,過了今天以後,太子的憐惜和皇後的信任與慈愛,將是她之後在後宮生存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行宮內的風波暫時平息了些,但是宮外的京裏一出現在看起來不起眼的婚事卻引起了林慕月的註意。

榮國府內,二少奶奶王氏近來生活的很是滋潤,之前婆母史夫人要給遠嫁的小姑賈敏再收拾些東西,她很是出了些血但也因此得了婆母的讚賞。

大房的奶奶張氏出身詩書之家最是溫柔賢淑,但是大爺賈赦是王氏當初的太婆婆養大的,端的是一副不愧是在膏粱中長大的少爺做派,雖有父親看著如今也還算像樣,但在讀書上卻比不上弟弟賈政。

而王氏生的大哥兒賈珠更是個讀書種子,和大房的長孫賈璉在讀書上相比要出色得多,很得祖父國公爺看中,在史夫人面前也頗受寵愛。

王氏如今最重視兒子讀書的事兒,但是眼看著兒子年紀一日大過一日,她對兒子的婚姻大事也開始有些發愁。

論出身,王氏所出的珠哥兒也是國公府的嫡孫,但大房也有個賈璉是榮國公府日後的爵位繼承人,自己兒子千好萬好但是生在了二房,只能自己讀書謀一條出路。

王氏歪在榻上,心裏想著如何和丈夫說一說兒子的婚事,她自己知道丈夫有幾斤幾兩,靠丈夫給兒子定一門好親事大概是指望不上,唯有如果榮國公府的當家人榮國公願意給孫子走動,才能讓兒子娶得名門淑女。

正想著,就聽到身邊的一個小丫頭進來通傳說,“奶奶,二爺回來了。”

王氏趕緊起身對鏡扶了扶頭上的釵環,出門去迎了賈政進來。

賈政和王氏如今感情還不錯,大兒子讀書用功,女兒又被王氏養的進退有度、十分知禮,因此每每王氏有什麽話要和他商量,賈政也願意聽一聽。

王氏先是讓丫頭給丈夫更衣,又親自擰了帕子遞給丈夫擦臉,賈政也很是受用,說了句“勞累夫人了。”

一番折騰以後,夫妻兩個坐下開始閑話,賈政聽了妻子的話以後有些猶豫,“父親還沒發話,我為人子的去主動問父親……”

王氏心裏暗罵丈夫膽子小,一提到讓他去公爹面前說些什麽事兒就猶猶豫豫,但是為著兒子的前程,她還是柔著聲音勸了勸,到底是讓賈政保證了會和老國公說才作罷。

這邊和丈夫說了,王氏心裏也有了底,她之前也想過要不要去婆母那邊探探口風,但是想到婆母畢竟出身勳貴人家,要是說親大概也是能給兒子說一家高門貴女。但是王氏是指望著兒子科舉入仕以後入閣作宰,私心裏還是想要兒子娶詩書之家的女子。

雖然往日裏和大嫂之間多少有些不愉快,她自己性格就好強爽利,因為愛爭強好勝,妯娌之間磕磕絆絆的小事不少。但是王氏也不得不承認,大嫂這種世代讀書之家裏教出來的姑娘確實優秀,無論是主持中饋還是教養子女都是一把好手。

幾日後賈政難得情緒外露,回了二人住的小院後就朗聲笑著和王氏說,“夫人,為夫之前和父親說了珠兒的婚事,父親說他也考慮過珠兒日後的前程,已經和金陵國子祭酒家有了往來。”

王氏聽到金陵眼前一亮,她出身的王家祖籍就是金陵,現在聽國公爺暫定的兒媳母家是在金陵做官的,也是覺得不錯。

但是王氏細細琢磨了下,“只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姐麽”,國子監祭酒是從四品的官職,清貴卻也無甚職權,金陵的國子監又是南京的不在天子腳下。

國朝沿襲了一些前朝的舊歷和官制分設二京,稱南方繁華之地的金陵為南京,同京城晏城一樣設立了六部等部門,不過兩京官員們雖說是品級一致,但是能在豐泰帝眼皮子底下辦事的官員們,權勢名望當然要遠勝舊京。

如今這位小姐要是晏城國子監家的,王氏定然無二話,可是南京麽……

賈政聽到妻子這麽說卻毫不在意,在他看來父親想要定這門親必然有其深意,就算沒有,他做兒子的難道要忤逆父親麽?

王氏得了這消息以後喜憂參半,但是也覺得既然國公爺肯為孫子奔走,也能體現出對珠哥兒的看重,祭酒家的小姐也算是不辱沒國公嫡孫的身份了。

賈府為二房的長孫和南京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姐訂婚,這件事在京城內按理是掀不起什麽波瀾的,更別說是被傳到宮裏。

但是林慕月自從知道自己的世界線和紅樓重疊了以後,就著意讓家裏多關註些賈家的消息,所以賈家給家裏哥兒定親的消息就被林家寫在了信中傳到了林慕月手裏。

雲夏和雨梅看著林慕月這麽關註賈家的消息,都有些好奇,雨梅比之雲夏更謹慎,而且也沒有雲夏和林慕月之間情分深厚,因此還能把好奇埋在心裏。

“小姐,為什麽這麽關註勳貴家的事情呀”,雲夏倒是直接問了出來,雲夏知道小姐對著自己的期待,因此也直接面對自己的短板,那就是對後宮的事情還好,對於前朝的動態就不那麽靈敏了。

現在小姐和林府裏這麽重視賈家,她雖然不知道為何,但還是勇敢地問出來了,希望小姐能給自己解惑。

林慕月放下信,讓雲夏和雨梅自己去搬秀墩坐下後才說,“京城的勳貴裏,賈家一門雙公,尤其是如今當家的兩位賈公年輕時都頗得陛下信重,是破例承襲了初代國公爺的國公爵的,因此關註他們家是很有必要的。”

如今的賈家可以說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兩位國公如同定海神針一般實權在握,在京中的勳貴裏可以說是一等人家。

只說那兩家府邸前一條寧榮街就可以見一斑,林慕月上輩子看書時總覺得賈府眾人目光短淺,但是如今真的瞧到了賈家權勢富貴之盛才覺出,能在這層富貴下看出危機確實是不容易的。

“從賈家的動作裏,可以看到他們家想要和文臣連姻轉換門楣,也可以從中窺見京裏的勳貴們現在的風向”,林慕月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

不過背後更深處的,賈公也許是看到太子如今眼見的親文臣遠武將,和其父大不相同這種事就不必說出來了。

聽完林慕月說話之後,雲夏點點頭就不再追問,反而是雨梅有些若有所思,林慕月瞧見兩人不同的反應,心下一動有了些別的計較。

三個人在說話,又有個雨字開頭的宮女雨桃進來說,“娘娘,雲承徽來給娘娘請安了。”

林慕月之前為了安撫雲氏,親自去了玉樹瓊葩和雲氏說話,後來雲氏親自送了自己繡的虎頭帽,看著那做的精巧的繡品林慕月也禮尚往來回送了一匹好料子。如此往來之後,林慕月除了朱才人外,和雲氏也更親近了一些。

如今大家在園子裏都比較懶散,雲氏聽了林慕月的建議也願意多走動走動,因此就常來和林慕月說話。

雲氏來和林慕月說話,原來是一起做做針線,但是幾次下來,雲氏看出來了林慕月實在不太擅長這個,所以現在二人經常一起看看書。

“和妹妹一起這麽久了,倒是還不知道妹妹的閨名?”,林慕月看書看到了一句李太白的“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見到了自己的名兒和雲氏的姓,好奇問了一句。

雲氏乍然聽了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不過她很快就笑著說,“妾身進宮之前在家裏的長女,只大姐兒這樣叫著,倒是進宮後遇見了一位白姑姑,給妾身娶了個澹遠的大名。”

澹澹水波遠,澹字是形容水波悠遠又緩慢擴散的樣子,林慕月覺得給雲澹遠取這個名字的姑姑是個妙人,這個名裏的澹字和性格平和溫柔如水的雲氏很相宜,而雲氏外柔內剛的本質也符合一個遠字。

“澹兮其若海”,林慕月剛說了一句,雲澹遠擡擡頭接道,“飂兮若無止。”

“先哲之心不落凡俗,可惜我等皆是凡世俗人罷了”,林慕月和面前的人有幾分心心相惜之感。

雲澹遠微笑著說,“身在樊籠之中,保持本心便是了。”

林慕月覺得實在不湊巧,“若非是你我二人都懷有身孕,為妹妹這句話當浮一大白。”

“那妾身可要把這頓酒記住,總有一日要向側妃姐姐討的”,雲澹遠也難得展現出幾分活潑,俏皮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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