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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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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林慕月想到今日看到的榮國公夫人,是個容貌秀美,身材略有些豐腴的貴婦人,《紅樓夢》中的賈母是侯府之女又嫁入國公府邸,正是四大家族最富貴的時候,因此養出了一身富貴雍容之氣。

不想再提皇後和貴妃之間的官司,林慕月想了想換了個話題開口說道:“我入宮前也只和文人家的小姐們來往說笑,倒是對勳貴們不大了解,不過往日倒是少見武將家的小姐嫁給文人的。”

鄒姑姑笑了笑,林慕月說的倒是實話,文人和勳貴間的隔閡還有矛盾是國朝以來就有的,這次榮國公家把唯一的嫡女許給了文官還是驚訝到了不少人的。

“如今的榮國公雖還是公府,可如今的爵位是有功特賞的,下一代要是沒有功也只能是個一等將軍的爵了,他家的男兒……”,說到這裏鄒姑姑搖了搖頭,其中的意思不必多說。

“姑姑的意思我知道了”,林慕月也是看過紅樓的人,賈家的這幾代男子著實不中用,如今看來還只說是並無先祖勇猛之氣,只能苦讀詩書求一份進益,這代的國公爺沒了之後,換了當家人才更不像樣。

林慕月讀過紅樓,知道當初老國公和夫人在姻緣上也算是給子女細細打算了,但是到底是天意弄人,最後還是沒阻擋住賈府的頹勢。

“和文人聯姻倒也是一條路”,詩書傳家為最上是如今的主流思想,林慕月也覺得這門親事不錯,但是誰想到林如海和賈敏夫妻二人先後離去,只留下林妹妹一個孤女在“風霜刀劍嚴相逼”中命隕呢。

又閑話了一陣,林慕月看著窗邊映進來的陽光暖洋洋地曬得人有些乏困,便說:“今日也走了這麽久去給皇後娘娘請安,我稍稍有些乏了,想來給鄒姑姑收拾的屋子也妥當了,就勞煩張司言帶著姑姑也去歇息吧。”

鄒姑姑看了眼窗外,知曉林慕月如今有了身子容易累,於是也就說:“多謝側妃娘娘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雨梅進來把被褥鋪在羅漢床上,請林慕月上去休息,林慕月躺下後想了想,現在這種情況還是要和家裏商議,於是對雨梅說道:“我記得後日就是宮人和家裏人見面日子了吧,雨梅你到時候幫我帶份信給你家裏。”

聽到林慕月的話,雨梅心下了然,應了一聲便退出去了。

說是想要休息,其實林慕月只是想自己一個人梳理下自己得知的情況,後宮中貴妃如今有了異動,很不符合貴妃往日的行徑。甄貴妃是個謹慎的人,如果只是家族有人立功,她斷不會因為這個就對皇後不敬,必然是前朝還會有別的事發生。

可惜前朝的事雖然太子也偶爾會對自己說起,但是到底不會細說,林慕月知道的也不多,因此還是要靠家裏人打探消息。

可能是孕婦精神短,林慕月想著想著,倒是真的困了,不知不覺間竟然真的睡著了。

蠟燭的小火苗隨著人的走動晃了晃,爆了一個燈花,林慕月被燭光搖曳的光影慢慢喚醒,睜眼時就見到太子盤著腿手支在小炕桌上,正對著自己笑。

太子徐瑞卿按照現代的審美來看,也是個長得不錯的美男子,被太子的笑感染,緊繃了神經一天的林慕月也暫時忘記了白天的憂慮,也並不起身,只在錦被裏懶懶地開口:“殿下何時來的,倒是妾身偷懶了,沒能恭迎殿下前來。”

聽到林慕月的話,太子更是笑出了聲:“你呀,總算是在我面前露了馬腳,不和我客套了?”

太子這話有點讓林慕月不好意思,於是她慢慢起身,在旁邊的小櫃子裏摸索了一陣,掏出來一只小盒子,也不說話,直接遞給了太子。

太子接過來一看,裏面是一只已經打好了絡子,串掛了配飾的玉佩,以為是自己今早給林慕月的那塊,疑惑林慕月怎麽這麽快就弄好了還要還給自己。

看到太子臉上略帶疑惑的樣子,林慕月才出聲說:“殿下拿起來看看?”

如今已經入了夜,雖然點了蠟燭,但是剛才林慕月還在睡著,便沒有處處都掌燈,瑜德殿內的光線還是稍顯昏暗,徐瑞卿把玉佩拿到手裏把玩,才發現不是自己給林慕月的那塊。

這塊玉佩的圖案更加有趣,不像是宮裏常用的樣子,而是用一塊帶皮的黃翡俏雕的事事如意,圓潤可愛的柿子擠在一起,很是有趣。

徐瑞卿挺喜歡這個小禮物,只是還要裝作一副矜持的樣子,只是說:“有幾分意思,只是不夠端莊,倒是年下裏不見外臣時可以帶著。”

看著太子已經把這塊玉佩安排到年下戴,卻還要壓抑自己的喜歡的樣子,林慕月更覺有趣,她也不接話,只捏著嗓子故意撒嬌地說:“殿下喜歡就好,妾身可是做了好久呢。”

太子第一次聽她用這麽做作的語氣說話,不明顯地打了個顫,兩三步走過來用玉佩下垂下來的絡子掃了一下林慕月的臉,說:“就你促狹,已經備了晚膳,快起來吧。”

到了側間,雲夏已經帶著宮人們備好了晚膳,桌子上有林慕月喜歡的酸酸甜甜的糖醋裏脊,櫻桃肉等菜,太子口味清淡清淡,剛叫了上一份幹貝雜菇湯,並幾個清爽的炒菜。

林慕月吃著晚膳,覺得小廚房裏廚子的手藝愈發精進了,心裏想著自己就算了為了天天能吃到這麽好的晚膳,也得讓小太子平平安安地登基。

徐瑞卿喜歡來林慕月這裏,不只是因為她是東宮裏顏色最好的女子,還因為她是一個很會體貼別人心思的人,只有在這裏,他才能感受到難得的平和與安寧。

前朝的事千頭萬緒,二把手向來難幹,更別說是在豐泰帝這樣一位要求嚴格的帝王手下做太子。後宮也不算安寧,東宮裏子嗣到底不多,去給皇後請安時太子每次都是聽了一耳朵明裏暗裏催促他雨露均沾讓東宮子嗣繁盛的話。

只有在這小小的瑜德殿,徐瑞卿才能放下心來休息一會,就算是只與林慕月對坐著不說話,他也感覺難得的舒坦。

躺在床上,聽著身邊人淺淺的呼吸聲,徐瑞卿也睡了個好覺。

翌日,林慕月起了個早,靜心在書房裏寫了封信,寫完後給了小宮女雨梅。

雨梅並非和雲夏一樣是林家的家生子,也不是瑜德殿內的大宮女,行事要更方便些。而且這小姑娘很是伶俐,自己不僅對林慕月忠心耿耿,還主動請林家庇護自家,算是給全家都遞上了投名狀。

“慕月如何得知了這些前朝的事情……”,林家內,林慕月之父,如今吏部的二把手林峰一手看信,一手撫著自己的胡須。

他下手坐著的一名和他年歲差不多的男子探頭探腦,一直想夠著去看信,回道:“大哥管慕月要幹嘛,她想知道什麽說給她就是了。”

林老爺瞪了眼弟弟,說道:“你倒是還不如慕月懂事!多大的人了,坐好!”

看著哥哥瞪自己,林二爺才正了正身子,只是猶顯不服地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說,慕月寫信來究竟是有何事?”

林家林父這代有三個男子,個個中了進士入朝為官,父子一門四進士,在當時也算是一時佳話。

林父官運最好,如今是吏部侍郎,林二爺當時名次不高,外放了十幾年,如今也是入了禮部。

“慕月不是多事的人,現在來信,必是說了正事,可大哥如此猶豫,可是這孩子又膽大包天,信裏涉及內宮事宜?”這次說話的是林家三爺。

林慕月這位三叔父平日裏最不聲不響,當初兩個哥哥接連中試,可他連考兩次還是榜上無名。但是林三爺卻不急不躁,第三次科考金殿問策時一鳴驚人,最後得中榜眼,竟還壓了兩個哥哥一頭。

林三爺林峻憑著三鼎甲的名次入了翰林院,正是最金貴的詞臣名士,翰林儲相。

聽到林三爺這麽說,林峰笑著搖了搖頭:“還是你了解這個丫頭!太膽大。”

說著,林峰把女兒的信遞給了三弟林峻,自己又對著二弟問道:“你近日可聽到甄家有什麽動作?”

林家三位爺都入朝做官,但是三人性格和經歷都不大相同,老大林峰當初是二甲前列,考了庶吉士入翰林讀書,後又轉任部院為給事中,都察院為禦史,而後又入了吏部一路做到侍郎。

林家二爺林嶺是兄弟中最性格最活泛的一人,現下在禮部做儀制司的主事官,但是當初外放多年,在朝中人脈也算廣博,更因性子好,交友也是三兄弟裏最廣泛的。

甄家是靠貴妃和當初的甄老夫人起家的,治家不嚴,家裏紈絝子弟眾多,林嶺想了想說,“倒也沒什麽不尋常的事吧,就是聽說貴妃那個最小的庶出弟弟謀了個官,也不算什麽大事。”

林峰皺眉想了想,覺得確實不算什麽大事,示意三弟把信遞給二弟:“可是慕月說,宮內如今貴妃已經有了對皇後不敬之舉,可見甄家必有行動。”

“這……慕月所言,難道是甄家最近會對東宮有異動?”,林二爺拿過信看了下去,喃喃道。

“可是如今太子已經長成,甄家如今要做什麽事情才能讓甄貴妃如今如此有把握,敢對皇後不敬”,林二爺看完了信也是一臉的思索之色。

林三爺剛剛一直不言不語,聽到兩個哥哥說完話才說道:“或許此事還要應在宮中,而非宮外。”

林慕月看著家裏的回信,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敲著桌子,宮內麽……如今是五月,宮內最重要的節慶端午已過,接下來並無節慶,還有什麽特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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