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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中也,二周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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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中也,二周目(一)

“我撿到了你,所以你是我的。”

黑發的孩子站著,鳶色的死死的盯著面前處於低位(坐在地上)的人,用命令的口吻將自己的意志輸入進去。

【】茫然地望著他,他剛剛才誕生於世,不認識面前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對自我和世界認知也全都是一片空白。

【】茫然的跟著重覆:“‘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黑發的孩子重覆,仿佛要將這句話給刻錄進去一樣。

“‘你是我的’?”【】眨了眨眼,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他的頭才剛剛偏移,就被黑發的男孩死死地一把扼住了咽喉。

不知道為什麽,體內暴躁混亂的力量一瞬間就平息了下來,於是他原本打算回擊的動作頓住,茫然地回望過去,拋出了一個問號:“?”

鳶色的眸子蠻橫而無禮,但卻篤定地盯著他:“不是‘你是我的’,是‘我是你的’,說,‘我是你的’——”

這個家夥沒輕沒重的,弄疼了他,【】蹙了下眉,想要掰開他的手,可他越是去掰,黑色的家夥掐得就越狠。

“‘我是你的,中原中也是太宰治的’,說——”



【】依舊搞不懂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但他勒得他好疼,剛剛誕生的孩子屈服了。

雖然不知道中原中也是誰,太宰治又是誰,但他還是艱難地重覆:“我是你——咳咳咳——咳”

“好了,從現在開始,”黑發的男孩——太宰治甩了甩滿是紅痕淤青和血絲的手,血從大大小小的傷口上面不要錢的淌下來,他滿不在乎地擡手在純黑的衣衫上擦了擦,心說到底是誰動手沒個輕重,然後摸了摸他掐痕猙獰的脖頸,從口袋裏掏出一根蕾絲花邊的chocker為他遮住印記,“跟著我,哪裏也不許亂跑,聽到沒?”

花邊蹭得脖子有點癢,【】不舒服地扯了扯。

“聽到沒?!”太宰治厲聲。

【】打了個激靈:“聽到了。”

“很好,現在到我這裏來。”太宰治終於軟乎了語氣,伸出另一只幹幹凈凈的手,滿意地看到對方握了上來。

“喲西,好乖好乖——”太宰治滿意地摸摸頭,瞇著眼睛,含著笑,“噗——”

【】下意識一腳踹過去,見到那人被他踹飛的慘狀時下意識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惻隱,卻又在下一秒變成木然。

——那人躺地上撒潑大喊:“打人啦!救命啊!汪醬打主人啦!”

【】忍不住動了動腳踝,覺得自己剛剛絕對是踹得太輕了。

以及,這家夥果然不是個好選擇吧?他要不要趁現在偷偷走掉……

但一只手像鬼魅一樣在【】轉身的下一秒抓上了他的腳踝,然後猛地一扯——

【】一只腳受制,另一只腳下意識側踢,那歹人卻來了個漂亮的翻身,胳膊肘拐了下他的膝蓋窩,壓制住,而後起身下壓,將他整個給壓在了地上,貼得緊緊的。

太宰治笑得燦爛,就跟不是太宰治一樣的燦爛,在【】耳邊笑嘻嘻地:“這次是我贏了哦!”

這次?

【】茫然地眨了眨眼,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剛剛才見到這個人,不,沒記錯的話,他才剛剛誕生才對,他不可能會在更早之前見過這個人,因為再沒有什麽時刻比現在更早的了。

但【】並沒有詢問這一點,在他想到這些,要去詢問之前,他的肚子便“咕嚕嚕”叫了起來。

“啊!我的puppy(小狗)肚子餓了。”太宰治在他之前跳起來,拽著他向前走去,“我得做個好飼主才行。”

並沒有所謂生活常識,根本不明白什麽是“汪醬”什麽是“主人”,什麽是“puppy”,什麽又是“飼主”的【】和總是說著過不了審的話題、說話時總是在“胡言亂語”的怪小孩手牽著手,就這樣踏上了商業街。

【】新奇地四處張望著,像個剛出生的稚子一樣對外界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太宰治則破天荒地,不像個太宰治一樣地,事無巨細、不厭其煩地一樣樣介紹:“這是路燈,到了晚上會‘噌’的亮起來,這是小彩燈,通電以後會‘blingbling’的閃爍,就像這邊這個,這是通過電的,這是馬路,車輛和行人會從這裏過去,這是商店,需要買的東西都能從這種地方買到……”

【】的眼睛看到哪裏,太宰治就跟著介紹到哪裏,最後,【】被攤位上食物的香氣給吸引了註意力。

“這是鯛魚燒,是可以吃的……不可以直接拿,拿這些需要付錢。”

【】偏了偏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太宰治:“錢?”

太宰治被狠狠地可愛到了。

他揉了揉鼻子,目光游移,然後終於指向一旁正在付款的男人:“喏,就是那些東西,紙幣和硬幣,都有不同的面額。”

“哦——”【】恍然,“那我們有錢嗎?”

“有——”太宰治下意識去掏口袋,卻頓了一秒,表情僵住了。

嗯,怎麽說呢?

他並不是個普普通通的八歲小孩,事實上,在不久前,他還是個三十歲的青年,曾任職過港口黑手黨的幹部,又做了十數年武裝偵探社的重要資深成員。

雖然相比較而言,港口黑手黨的工作是暴利中的暴利,但無論是其中的哪一個工作,都足以給他衣食無憂的工資待遇。

而在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兩大組織暗地裏結盟後,他甚至連工資卡記賬之類的事情都不需要了,直接從前搭檔兜裏掏他的黑卡用就行,反正對方也要麽懶得計較,要麽直接找國木田(武裝偵探社下任社長)去清空他的工資卡……

而他的前搭檔,此時——

太宰治望向他的前搭檔——期待地看著自己的中原中也……

咳咳,總之他已經習慣了不差錢的生活,此時被年幼的中原中也問到,他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年紀的自己,這個還沒有被森先生撿到的自己,手上,貌似,是分文沒有的。

不僅他自己分文沒有,兜裏比臉都要幹凈,他的前搭檔,更是連對錢的認知和概念都沒有。

“……嗯……太、宰、歐薩、治(osamu)?”

新生的雛鳥仰著頭,艱難地回憶並說出了他的名字。

會心一擊!

K、O!

“有的,我們馬上就有錢了。”太宰治拉著亦步亦趨的雛鳥離開。

早早就註意到他倆的鯛魚燒店鋪老板:???

所以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

——

錢。

快錢。

太宰治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腦子裏的思緒一個接著一個。

從來都不需要為錢操心的太宰治曾經也是過過一段時間的苦日子的,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的“苦日子”。

畢竟他有著出色的頭腦,而這一點讓他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為生計所犯愁。

就像是當年的他心照不宣地找上了森鷗外,成為他的合作對象一樣。

而他搞錢的手段也顯然分毫不差:

他十六歲那年便能一擲千金,將打理好的一整條寶石線路送給中原中也做禮物就證明了這一點。

他是個能夠笑著將人敲骨吸髓的可怕家夥,他天賦之異稟如魚之得水,天生就是個就該生活在黑暗世界裏的怪物。

當年十多歲的太宰治就能輕松做到的事情,更不用說是如今這個三十歲in八歲殼子裏的太宰治了。

盡管現在因為某些揣測太宰治決定不去與港口黑手黨或武裝偵探社沾邊,很多隱秘不能動用,但他依舊能夠在中原中也失去耐心、發出下一句詢問之前迅速選好恰當的目標,並——

“這位先生。”太宰治拉住了那人的衣擺,在對方望過來時收起眸光,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當即收網。

“哇哦……”

【】呆呆地望著太宰治手上那厚厚一疊鈔票發出驚嘆,就在剛剛!太宰治將那人隨身攜帶的全部金額都清空了!

“說兩句話就能拿到錢嗎?”【】貌似形成了不得了的誤解。

但太宰治並沒有註意到,就算註意到了也沒有心思去糾正他的誤解,他現在傾情投入於他自封的“狗狗飼養員”的角色當中:“好了,我們有錢了,去吃鯛魚燒吧!”

見到兩個小孩短短時間就去而覆返的鯛魚燒店鋪老板:???

這倆小娃這麽快就回來了?唔……也不是不可以免費做一個給他們嘗嘗……

“老板,買單。”【】學著其他客人付款的樣子,乖巧地遞上一把萬元鈔票。

看到作為“買單款”的鈔票面值全為一萬的鯛魚燒店鋪老板:???

一個鯛魚燒140日元,這兩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是要將他的店給買下來嗎?!

“一張就夠了汪醬,”黑發的小少爺似乎稍微有點常識地抽回剩餘的九張,將用於付款的那一張遞給老板。

鯛魚燒店鋪老板剛剛松了口氣,黑發的小少爺便對著他,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老板,找零。”

找、找找、找零?

不,他並不是不想找零,可是這……

捏著萬元鈔票的鯛魚燒店鋪老板頓時瑟瑟發抖。

——

“好了,去逛街吧!”

太宰治滿意地看著手上滿滿一袋鯛魚燒,嘴巴裏還塞著一整只的中原中也,豪氣滿滿,“我們有錢!”

一小時後,臨時住所內。

“我想我應該給你一個新名字。Enmmm,”太宰治沈吟,“‘虎太郎’、‘麥’還是‘小梅’(寵物常用名)比較好呢?”。

但他已經氣急敗壞地教過錯誤的知識了,現在再改名的話似乎也顯得過於無用和無意義了。

他看著正一本嫌棄地吃著他買來的螃蟹罐頭,頭上戴著還未撕掉掛牌的帽子的中原中也,沮喪的嘆了口氣。

要從零開始撫養一個聽不懂人話的八歲孩子,真的是件麻煩事。

盡管他十分聰明,很快就將他所有的用詞和實物都對上了號,知道了什麽是螃蟹什麽是罐頭,什麽是紅酒,什麽是帽子——哦,該死的帽子。

更要命的是,這家夥學會了命令和要求。

“吶!太宰!這個東西好難吃,我看到那邊的宣傳圖了,新鮮的螃蟹才不長這個樣子,我要吃新鮮的螃蟹!”

“別想耍賴!我看到你從那個大叔那裏拿到了十張10000面值的紙幣!才花了七張而已,才不是你說的沒錢了!”

“我還要帽子,我看到宣傳冊上有帽子上新——”

太宰治被迫從口袋裏將剩餘的所有雞零狗碎全都掏了出來。

等中原中也睡了,這才敢苦惱地坐在門前的石階上,像是每一個被妻子索要幹凈錢財的丈夫一樣深深的嘆了口氣。

正巧,他對面的屋子開了門,一個滄桑的中年男子空著口袋,一屁股坐在了石階上。

倆人隔空對視一眼,同時深深的嘆了口氣。

——明天去哪裏弄錢/外快來呢?

倆人同時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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