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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逆行》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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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逆行》25

—B—

“花袋,港口黑手黨那邊最終勝利者是誰?”

盡管剛剛的自己犯了二,似乎有些過於愚蠢和滑稽了,但新的指令的到來還是讓田山花袋感到放松了些許,尤其是,國木田獨步非常貼心地並未詢問他剛剛到底在搞些什麽烏龍。

“好的,我正在查——”大混戰已經結束了,田山花袋將進度條向前拉了一段,從漏網之魚的監控邊角處準確地抓到了那兩個人的側臉。

他當然知道他們倆的身份!

在瞥見他們倆的第一瞬間,田山花袋便張開嘴——

“是魏爾倫和蘭波他們倆嗎?花袋。”

“……嗯啊,是。”

緊接著,這段對話便被突兀的切斷了,只剩下斷續的忙音。

田山花袋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但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也許是因為腦子一片空白,也許是因為田山花袋忘記了操縱,監控畫面重新調回了實時畫面,而監控畫面正中央的一行人也正在這時落入了他的眼簾。

埃德加·愛倫·坡、與謝野晶子,還有……

國木田獨步?!!!

等等,如果國木田獨步在那裏,那麽剛剛和他對話的那個“國木田獨步”到底是誰?

—C—

“哥哥。”

在三個人當中,芥川銀第一個出了聲。

“你抱得我不太舒服。放我下來。”

芥川龍之介如夢方醒,連忙將妹妹從懷裏放了下來。

芥川銀終於得以腳踏實地,她在地上踩了兩步,感受到實地後,微微跳了一跳,輕輕飄飄,沒發出一點兒聲音來。

芥川銀望著哥哥和中島敦,深吸一口氣——

——

“你‘太弱了’?”唐澤伊織詫異地張大嘴巴,望著他,“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弱嗎?”

“我是港口黑手黨五大幹部之一,是旗會的代首領,但我只是個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

“你和我比,誰要更弱一點兒?”

每個人都知道唐澤伊織教導過哥哥,是哥哥的半個老師。

但或許沒有人註意到,當時,她也在現場。

“你不弱,你只是太蠢了一點兒。”唐澤伊織冷嗤了一聲,“你的異能力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最獨特的異能力之一。”

“而像你這樣的人,有且只有兩個。”

“其中之一就是你。”

“但我並不是唯異能力論,在我看來,就算是再廢的異能力,也不過是因為沒有用對地方罷了。而一個徹徹底底的蠢貨,哪怕擁有再出眾的異能力,他也會將一切都搞砸。”

“比如,一個能夠閉上眼讀取他人視野的異能力者,你用它來讀取他人的牌局是一種用法,你用它來讀取某個大型武器的啟動密令也是一種用法。”

“再比如,一個能夠更改他人姓名的異能力者,和一個異能力的作用範圍只能夠是某個名字的存在的異能力者。”

“同樣地,當我需要在這裏上演一場魔術,那麽我可以選擇一個可以玩弄光影的異能力者,我也可以選擇一個真正的魔術師。”

“芥川,你需要做到的事情僅僅只是‘拆解’。”

“第一步,明確我需要達成什麽樣的目的,第二步,去思考我可以怎樣去做到。”

“給你一個建議,從現在開始,不管做什麽事情,都要用你的異能力去做——哪怕是吃飯和走路。”

“了解、熟悉、掌控你的異能力,然後你就會知道,它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出色。”

“而不是僅僅只是拿它當作刀劍來劈砍。”

“當然,除此之外,你還需要思考的幾個問題是,你的同伴、下屬和搭檔,他們能夠做到什麽、你需要他們做到什麽,以及,在你和他們在通力合作下,又能夠做到什麽。”

“等你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我就去和boss申請,讓你帶個小隊,如何?”

——

拆解……

芥川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心想,我需要確認敵友關系。

不。

我不需要確認敵友關系。

我只需要知道,我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情,他們是會和我站在同一邊,還是相反的一側。

以及,我需要怎樣讓他們和我站在同一邊。

“哥哥,這裏真的安全嗎?”她擔憂地望向芥川龍之介,然後瞥了一眼中島敦,“有好多好多外來的異能力者都在往這邊來……”

她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微微顫抖,芥川龍之介的面色也跟著沈凝起來。

中島敦就在這裏,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這裏,這裏怎麽想都不可能安全,銀只會點拳腳功夫,不管怎麽說,她現在就不該出現在這裏!

他攥緊了妹妹的手,開始思考要怎麽把妹妹安全的送走。

“別把我排除在外,哥哥。”芥川銀將另一只手也覆蓋在他們交握的雙手上,“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會無條件選擇我和保護我。”

“你想送我去哪裏呢?”

“還有誰會在這種時候像你一樣地顧及我呢?”

她像兒時那樣仰望著哥哥,抿著嘴,情真意切。

她不希望被丟下,也不希望僅僅只是被哥哥保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哥哥離開,然後帶著滿身的傷口回來,甚至連傷口也藏著掖著不讓她知道,就因為所謂的怕她擔心。

她發過誓的,她再也不要那樣了。

——澀澤龍彥的白霧她不會認錯,它會將異能力者和普通人分隔開,所以不管怎麽做,既然唐澤伊織給了她這個機會讓她在白霧爆發的時候待在全然封閉的首領辦公室裏,她就絕對、絕對不能再進到白霧裏去。

——她絕對不要只能待在所謂的安全的地方等待了。

——絕對不要!

——更何況,失去了異能力者,只剩下普通人的那一邊,此時此刻就真的很安全嗎?

—A—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夢野久作這個淘人的小殿下終於還是放棄了寵物的念頭。

阿呆鳥看著氣呼呼的,正在找他們評理的夢野久作,心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

而當他的餘光飄向其他人時——哦,不愧是他的同伴們,其他人的目光告訴他,他們此時此刻心中醞釀著的,也是與他全然一致的想法。

“阿呆鳥!”

夢野久作抱著他珍視的、此時此刻卻被抓撓得可憐兮兮的玩偶,氣得眼淚都溢出來了。

——原來這孩子知道他的名字啊?真不可思議。

“阿呆鳥!我不要它了,卡爾壞!”

這樣說著,他毫不留情地將剛剛還對它滿心歡喜的小浣熊丟到地上——不得不提一句,盡管都氣到了這個程度,他丟它的動作依舊還是輕輕地。

該說,到底是喜歡過嗎?

——並且現在還在喜歡著嗎?

阿呆鳥註意到,夢野久作望向小浣熊的目光還有些依依不舍,但當他的目光落到破破爛爛的玩偶的身上,那份依依不舍終究還是變成了冷酷和決絕。

“你走吧!卡爾!你再不走,我就……”

夢野久作咬了咬牙,還是說不出後面的話,於是他一別臉,一轉身,指向身後那條長隊,“那你的下場就是他們那樣!”

小浣熊被他(和冷血)嚇了一跳,哧溜一聲就溜走了。

夢野久作心疼地抱著他的玩偶背對著小浣熊曾經的方向站著,默默地流著淚,久久說不出話來。

“久作,”外科醫生蹲下身,從衣兜裏掏出縫合線,小心翼翼地詢問,“我給它治療下?”

夢野久作盯了他半晌,直到外科醫生差點兒收回手的上一秒,才終於將玩偶遞了過去。

外科醫生沒敢接過他的玩偶,而是就著他的動作飛快地穿針引線,真將縫補玩偶的事情當作一場手術來鄭重其事地做了——當然,除了沒有(也不需要有)無菌環境外,一切都很妥善圓滿。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蹲著,一個縫補一個看著地將玩偶給重新整理好了。

夢野久作抱著“失而覆得”、恢覆如初的玩偶,抹了抹眼淚,然後攥住了外科醫生的白外套:“外科醫生,我們去哪兒?”

——原來這孩子也知道他的名字啊?真不可思議。

外科醫生的眸子動了動,他註意到其他幾位同伴的目光突然就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我呢?我呢?我的名字久作知道嗎?

——知道的話他會喊嗎?

——他下一個會叫誰?是我嗎?

帶孩子玩的苦差事一瞬間就變得有意思起來。

而被攥住衣角、被詢問的外科醫生呢?

他悄悄翹了翹唇角,語調放得更溫和了些:“向著海濱的方向,如何?”

“‘海濱’?”夢野久作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一直都知道橫濱是海濱城市,但自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海,也再也沒有見到過天光。

哪怕被許諾了今天可以“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夢野久作也沒有想過要往海濱的方向去。

而只是在被霧氣包裹的城市裏兜著圈圈。

所以——

海濱?

他這次,他今天,真的能夠去海濱嗎?

真的嗎?是被允許的嗎?

“嗯,海濱。”外科醫生應聲,然後伸出手,順利地將他牽住——他立刻不露聲色地向同伴們炫耀著看了一眼,惹來無數鄙夷的回禮,然後才將目光移向遠處海濱的方向。

——霧還是很濃。

……

在霧氣最稀薄的地方,在海上,有一艘小小的船,船上躺著一個百無聊賴的人。

突然,他從船上一骨碌翻身起來,險些直接給這艘可憐兮兮的小船帶翻了。

“嘿!”

“這裏!”

他歡喜地舉起旗幟向著來人搖啊搖。

而被他熱烈迎接的人呢?

卻站在海濱最邊緣的礁石上,舉著槍,冷冷地望著他。

以及,他背後的人。

——無論是物理意義上的,還是精神意義上的。

安德烈·紀德並不想這麽不(重點:不)過激的僅僅只是舉著槍,事實上,他在看到這裏的“風景”的時候險些直接罵出聲來。

——這就是那該死的混小子所謂的“大事”、所謂的“委托”、所謂的“做好準備迎接擁抱有‘書’的現實和未來”嗎?

——這就是所謂的“西格瑪在等著你”嗎?

在西格瑪飄搖的小船身後,海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來自異國的艦隊。

甚至,還有他曾效忠過,又被背叛過的故國的旗幟。

“哦呀!”

——安德烈·紀德認出了那一長列艦隊上為首的人,竟然十分“巧合”地,正好就是他當時的“上司”。

他忽而笑了起來。

好吧,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原諒你了,唐澤伊織。

還有……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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