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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逆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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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逆行》21

—C—

保爾·魏爾倫。

中原中也的哥哥。

太宰治那個時候想要更換為的搭檔。

潘神。

中島敦的腦子宕機了,突然冒出來一句:“那為什麽是他們信仰的是‘荒霸吐神’而不是‘潘神’呢?”

他這個問題本來是沒過腦子說出來的,但在說出來之後中島敦又突然覺得這個問題很有道理。

對啊,為什麽呢?

明明潘神也是神。

還是荒霸吐神的兄長,為什麽傳信的信仰是荒霸吐神而不是潘神?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潘神不需要信仰吧?”芥川龍之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和口水,“人虎你還要不要聽我講了?”

此言一出,中島敦立刻端正了態度,認認真真地跪坐好:“請繼續。”

芥川龍之介清了清嗓子,思索了片刻,想起來自己剛剛說到了哪裏。

——那時他們以為那是一群瘋子。

但那群拿著照片傳教,說著“信我主,得雞蛋/白米/蕎麥面”的瘋子救了他們。

因為妹妹從他們那裏領取了雞蛋和蕎麥面,於是在妹妹被圍堵的時候,他們出現並救下了她——也救下了芥川龍之介(讓他得以不在弱小時失去自己的妹妹)。

隨後,他們將他和妹妹帶到了他們的代首領,唐澤伊織的面前。

緊接著,那位只有芥川龍之介腰那麽高的小孩子便帶給了他永生難忘的教導。

不僅僅是關於異能力的使用方式的。

——

“你‘太弱了’?”唐澤伊織詫異地張大嘴巴,望著他,“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弱嗎?”

“我是港口黑手黨五大幹部之一,是旗會的代首領,但我只是個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

“你和我比,誰要更弱一點兒?”

——

“等、等等!”中島敦再一次打斷了芥川龍之介的講述,“你說唐澤伊織是什麽?”

“‘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

那他當時看到的是什麽?

又是誰將他從“未來的終焉”送到這個時間點的?

沒有異能力?

怎麽可能?

這是在開些什麽玩笑呢?!

—A—

異能特務科的基地此時很空曠,只有大倉燁子和唐澤伊織倆個偽小孩,她們的腳步聲一個清脆一個沈悶,像是交織的和弦,反反覆覆。

“你們隊長——福地櫻癡先生的事情你確認過了嗎?”唐澤伊織率先開口了。

“我還是沒辦法接受福地櫻癡大人竟然會是‘神威’,”

“但就算是‘天人五衰’首領‘神威’的福地櫻癡我也……”

“福地櫻癡資深迷妹”大倉燁子深深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你會因此加入‘天人五衰’嗎。”唐澤伊織詢問,但這是個陳述句。

因為答案是確定的。

她會。

她會永遠追隨她的“神”。

但不是現在,因為福地櫻癡還不曾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她現在依舊會是【獵犬】的副隊長。

大倉燁子先是點點頭,隨後又看著身旁的唐澤伊織搖了搖頭:“我現在很迷茫……伊織殿。”

與自家推同陣營和立場是對一個迷妹最好的獎賞,她本以為自己和福地櫻癡身為獵犬都忠於軍隊,但福地櫻癡的陣營和立場卻在瞬息變化。

她的心態已經緊緊跟隨著對方發生了變化,卻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轉變。

巨大的分歧和反差在那一瞬間撕裂了她,直到現在依舊讓她難以自恰。

究竟是“天人五衰”還是“獵犬”,究竟是忠於長久以來被洗腦和馴化的軍隊、政府和人民還是一直向往追隨渴望的福地櫻癡大人。

大倉燁子已經陷入了混亂。

“但我感覺……唐澤伊織你好像從來沒有偏移過?是這樣嗎?”

她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望著她未來人生的導師。

唐澤伊織最清楚要怎樣引導陷入迷茫的迷弟迷妹們,因為那就是曾經的他,所以他也很清楚,這樣可供他人介入的時機千載難逢,並且稍縱即逝。

這個時候的一句話能讓她入魔,也能讓她成聖。

但他並不願意介入他人的愛和信仰。

正如他剛剛說過的,畢竟那是“曾經的他”。

“我的例子並不應該被當作參考。”在大倉燁子收回目光後唐澤伊織才開口說話,“至少你在明處,是他的副隊長。而我,至始至終都只是‘陰溝裏的老鼠’——這樣說自己有些過分,但我確實是這樣想的。”

“神大人過分熾熱和明亮,且祂越是光明磊落,坦然和不設防,就反而會襯得自己越發陰暗和不堪。”

“我是個自卑的、不堪的家夥。”

“自始自終都是個旁觀者。”

“直到……我發現哪怕是這樣的自己,竟然也擁有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和能力。”

“所以哪怕我是那樣的不堪和陰暗,”唐澤伊織微微揚起唇角,“也沒辦法拒絕為神明大人做點什麽的沖動呢。”

“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出於我的私心。”

“我從沒有詢問過祂到底需不需要——當然,我也沒有辦法去詢問——‘老鼠是見不了光的’。”

“我從沒有詢問過這樣一廂情願的愛是否是他所需要的、他所想要的、他所願意接受的。”

“我只是在‘自我滿足’而已。”

“滿足於‘我正在救贖神明大人’的臆想。”

在大倉燁子擔憂的目光中,唐澤伊織眉眼彎彎,舒展開來,笑得坦然:“我知道。但我不改。”

因為祂——根!本!就!不!會!做!出!令!人!滿!意!的!選!擇!

他幽深的瞳孔隱隱浮現出虛浮的黑金色,又很快消散了。

大倉燁子揉了揉眼,終究還是沒能想明白自己剛剛是不是眼花了。

但那並不重要,因為此時此刻更令她在意的事情有且僅有一件:“我也不知道福地櫻癡隊長更希望我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希望你做什麽,但我可以給你一句建議。”唐澤伊織收斂了面上的全部神色,難得肅穆,“‘不要為他去死’。”

“可——”如果不是數年來的交情,就憑這句話,大倉燁子就能讓他死個無數遍了。

“‘哪怕是神明也是會犯錯的’,燁子。”唐澤伊織踮起腳尖擡手摸了摸大倉燁子的頭發。

三歲的男童擡手摸摸頭、教導十二歲幼女的畫面很是滑稽,但倆人都並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唐澤伊織繼續道:“哪怕是再出眾的人也是會被人欺騙誘哄的,而往往越是那樣的人,所能犯下的錯誤就會越大。”

“我想燁子你應該不會希望那位至死都停留在罪人和所犯錯誤的恥辱柱上的,對吧?”

“我不希望你僅僅只是為他去死,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希望你能夠彌補他的錯誤和漏洞——就像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一樣。”

大倉燁子睜大了眼睛,在想明白唐澤伊織所說的內容後抿著唇連連點頭,而後就那樣頂著唐澤伊織的小手問:“所以伊織殿你是在彌補你的神明的錯誤嗎?”

唐澤伊織收回手,放在背後甩了一甩。

“——確切地說,我在‘糾正’祂的錯誤。”

—B—

白鯨。

盡管其身為異能產物,但因為已經被組合改造,七成武器化的白鯨此時此刻僅僅只是一整座空中要塞,赫爾曼·麥爾維爾的異能產物白鯨已經被組合改造成了一整座空中要塞,無法再用異能手段操縱它,僅僅只能勉力維持著機體的正常運轉。

可是,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的各方的遠程重武器的攻擊下,報錯的內容也跟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到徹底無力回天。

在戰火洗禮的中場,白鯨上的其他人便都已經選擇跳傘或者使用其他手段降落,除了高級秘書官不幸被流彈擊中外其他人都已經平安落地。

然而赫爾曼·麥爾維爾卻拒絕了與他們同行。

他選擇陪伴在作為被瞄準的靶子,千瘡百孔、無聲嗚咽的白鯨身邊,選擇陪伴在自己的異能產物身邊,直到他們生命的最後時刻。

赫爾曼·麥爾維爾曾設想過他的老夥計最終會在怎樣的戰爭中退役,但在這場戰爭真正到來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不可思議。

——舉世皆敵。

這可真的是,舉世皆敵啊。

赫爾曼·麥爾維爾粲然一笑,他已經足有六十八周歲,他的人生已經走向末路,他的組合也早已經有了新的團長接手,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是個不錯的好小夥子,就算沒有自己他也能繼續帶領組合走下去。

赫爾曼·麥爾維爾撫摸著他的老夥計,按下了那枚並非自爆而是最終反擊的按鈕。

現在,讓眾人瞻仰他們最後的輝煌吧!

“這是最後一擊了,我的老夥計。”

“轟——隆隆隆隆——隆——”

—A—

“轟——隆隆隆隆——隆——”

哪怕是在港口黑手黨的隔音賊好的首領辦公室內,突然響起的轟鳴聲依舊震耳欲聾。

芥川銀的回覆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給吞沒掩蓋,她努力放大了音量,但最終還是喪氣地閉上了嘴巴。

這聲音仿佛響了好久。

但實際上也就僅僅只有那麽數十分鐘。

只是,直到它徹底停息,耳朵邊卻似乎依舊綿綿不絕地響著“轟——隆隆隆隆——隆——”的回響。

芥川銀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終於能夠說出自己遲來的回覆了。

“很抱歉,首領。”

她鄭重地垂下頭,“我不願意。”

“有時候我真的想不明白唐澤伊織到底給你們吃了什麽藥。”

被下屬當面拒絕,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卻並沒有生氣,他只是扶著額頭,微微有些無奈地笑著,“能讓你們這樣死心塌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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