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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逆行》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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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線性逆行》00

“啪噠——”

下一秒,那人接著踹翻了他父母的屍骨——與此同時被絆倒在地,在血泊裏擦出一大片血花,發出忍痛的“嘶——”的好幾聲。

他沒有耽誤太久,顧不上傷痛,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翻身起來,不一會兒便跑遠了。

【請在有生之年(22年3月23日7時38分12秒)完成你的著作《非線性逆行》(剩餘年限:14.25/22)。】

唐澤伊織忍不住蹙眉,不知道是因為那人踹動他父母時也一並讓他磕到了地上還是怎麽著,腦子裏昏昏沈沈的,總感覺這件事已經發生過一次一樣,但是——

“和記憶裏的不太一樣……”

他從地上緩慢而狼狽的坐起來——是的,沒有了重物,他終於得以喘息——“庇護他的最終殺死了他”,好在,最終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呢。

但是那些有的沒的都不重要,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異能力:“‘非線性逆行’……‘能夠從此刻推演至過去但沒辦法局限於個體’麽?”

“好像也沒辦法控制到底是哪個或者哪幾個被我影響——逆行發生的時間也不是單向逆行”

“但是——應該夠了吧。”

“至少把中也——神明大人救回來,應該已經夠了。”唐澤伊織呢喃著,那張血糊流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個微笑來。

“雖然是一生只能夠使用一次的異能力,但是,我覺得很值哦。”

——那麽,為了能夠使用這個異能力,必須好好活下去,一直活到神明終焉的那一刻為止才行。

——“我會拼盡全力的!!”

——

唐澤伊織總是在想,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所謂的既定的命運。

如果有,那麽為什麽會讓他的神在他面前慘烈死去。

如果沒有,那又為什麽讓他擁有似乎能夠改變一切的能力。

【“那是你的人生,他們卻視之為人設,還要挑剔出不出彩。”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倘若祂想成為人,那祂就是人。”

——唐澤伊織《作為“人”的證明》】

【你要永遠開心,不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你都要開心。因為那就是他們(註:一說“我們”)存在的全部意義——讓你開心。

——唐澤伊織《小醜之歌(お道化うた)》】

【眼睛會欺騙你,感知也一樣,操縱的最大奧秘就是讓他做他自己。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他是個膽小鬼,永遠用最壞的惡意猜測你,目光始終聚焦在最壞的可能性上,認為你會反覆無常,會拋棄他會厭棄他,那不是他的錯,那只不過是,只不過是因為,他就生活在那樣的世界裏。”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那些就只是因為他就只是個膽小鬼而已。因為唯恐失去所以害怕得到、想著’什麽也沒有就什麽也不會失去’,就是這樣的膽怯!”

——唐澤伊織《膽小鬼》】

【我這一生,始終無法背棄的只有一點:自我厭棄。

——唐澤伊織《吾之半生》】

【言語是最不可信之物。

也許九假一真,也許九真一假;也許是作為善意的謊言,也許一開始就是欺騙;也許是人為或非人為的混淆了真實,也許是連自己都欺騙了。

但不管是什麽原因,言語真的是這世間最不可信之物。

所以你為什麽信了呢?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無論什麽時候,道聽途說是最不應該。

各說各的,塗改增刪,事實真相就在這些話裏被模糊了。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了,人偶們真人一般栩栩如生,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動起來似的。

簡直是超額完成了師父的要求!而在這之前,他甚至以為自己要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呢。

但小學徒還有最後一個擔憂:

“會不會被拆穿?”

他等著師父說不會,好安他的心,可蘇生笑嘻嘻的回答他:

“當然會啦,這是人偶劇,又不是真人秀。”

“欸?”小學徒嚇了一跳,滿心滿眼的不解。

蘇生嘆了口氣,只好解釋:“來看人偶劇的人會當真嗎?”

“不會。”

“為什麽呢?”

“因為對他們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場人偶劇——師父我懂了。”在蘇生循循善誘的目光下,小學徒高聲說出了他的答案,“不管我們準備得多麽真實,他們都不會當真,只會讚嘆‘栩栩如生’,因為誰都知道,在臺前演出的是人偶,人偶劇本來就是假的!”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但是,人,你是控制不了的。

他們到底不是人偶。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但不得不說,我慶幸這一點,我慶幸我自己是小說家這一點。

——唐澤伊織《■■》】

【每個人都在說著同樣的話,做著同樣的事,他們都是真心實意的,但內裏卻完全不同。

與這個正相反的是我們,我們明明站在同樣的立場上,明明抱著同樣的心意,卻說著截然不同的話,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唐澤伊織《■■》】

【“你知道剪輯的藝術嗎?

“我知道哦。

男人噙著的笑意逐漸咧開,眼神裏逐步流露出一種顯而易見的瘋狂。

“‘剪輯的藝術,就是把真的變成假的,虛的變成實的,因變成果,果變成因……’放屁!剪輯的藝術啊,就是把真實擺到他眼前,他也看不到!”

男人仰天大笑,聲嘶力竭,明明是瘋狂的,可怖的,卻無端給人一種悲哀可憐。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但是真相總是會大白的。

“你以為自己全是為他好,所以藏著掖著,不叫他知道。要叫他誤以為。

“但他不知道他怎麽會不犯錯?

“既然犯了錯那真相是何又有什麽意義?

“既然犯了錯又怎麽能夠真相大白,你又怎麽忍心真相大白?!”

“好!好!”蘇生拍手大讚,眉裏眼裏全是驚喜,“你可以出師了!”

“你看——”小學徒一面說著,一面身子軟倒,愴然落下淚來。

“你看——”

你怎麽忍心讓真相大白。

——唐澤伊織《人偶劇場》】

【“從我的腦海裏,不知從何時起,住進了一位看起來很不幸的小醜。

他,穿著輕紗的衣服,

並且,沐浴在月光裏。

時常,他纖弱的手揮動著,

盡管無數次地重覆做著手勢

卻從來不曾,有人通曉他的意思,

僅僅是使人感到十分悲哀罷了……”

“僅僅是使人感到十分悲哀罷了。”

我看著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表情神色和心情覆述著那詩歌。

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重覆。

僅僅只是,覆述著。

——唐澤伊織《▇▇(幻影)》】

唐澤伊織崩潰的撕毀了手裏的廢稿,而他身後的廢紙簍裏,皺成團的、零散的、破損成碎片的、藕斷絲連的……成沓的廢稿堆滿了這間狹窄逼仄的小屋。

他抓著腦袋,眼裏的紅血絲像是蟲孑一樣爬著,然後被疲倦的眼皮死死蓋住。

“還不夠,還不夠,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可救不了神大人。”他未修剪的指甲深深的抓著頭皮,“只是演繹未來的話根本做不到,不是感同身受的話,太便宜了——如果能夠回到過去,如果他們體會了同樣的痛苦——如果他們也像我一樣痛苦——”

他突然笑起來:“是了!我怎麽沒想到呢?如果他們也和我一樣痛苦——他們憑什麽不痛苦——”

狀若瘋癲的唐澤伊織並不認為自己瘋了,相反,他覺得自己精神狀態非常好,是在書寫開始,有史以來,最好的一次。

他哼唱著歌——是中原中也的《剎那的愛》,愉悅的從桌案上摸出一張嶄新的稿紙,在標題那欄寫上:

【《非線性逆行》。】

——·——·——

【你的異能力名為____(待填寫)。】

猩紅的文字/又或者聲音?在意識深處不詳的閃爍著,直到——

“哢——”

有人慌不擇路地從他們身側跑過,一腳踩碎了偶人關節的殘骸。

“——嚓”

神經斷裂的聲音。

【你的異能力名為__非線性逆行__(待審核)。】

“‘非線性逆行’……‘能夠從此刻推演至過去但沒辦法局限於個體’麽?”

“好像也沒辦法控制到底是哪個或者哪幾個被我影響——逆行發生的時間也不是單向逆行”

“但是——應該夠了吧。”

“至少把中也——神明大人救回來,應該已經夠了。”唐澤伊織呢喃著,那張血糊流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個微笑來。

“雖然是一生只能夠使用一次的異能力,但是,我覺得很值哦。”

——·——·——

【我回到了過去,但我不知道,誰和我一起。

他們的目的和我是一樣的嗎?

我對此感到疑惑不解。

但是沒關系,因為我知道,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我們享有的痛苦,是完全一致的。

當每個人都想要回到過去,那麽每個人的願望都必將得到實現。

這也是卑微如蚊蠅的我所能獻給這個世界的,

最盛大的祝福。

所以,時間逆轉吧。

你所鐘愛的生靈們都在呼喚呢!

如果我一個人的聲音太小,那麽獻上全世界,讓全世界的人們都呼喚吧!

請讓時間逆轉,請讓過去降臨,請,

讓我所愛的神明大人活下來啊——

哈哈哈,為此,我願付出一切。

為此,我願獻祭一切。

——唐澤伊織《非線性逆行·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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