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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劇場》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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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劇場》02

你要永遠開心,不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你都要開心。因為那就是他們(註:一說“我們”)存在的全部意義——讓你開心。

——唐澤伊織《小醜之歌(お道化うた)》



【檢測到目標對象,是否發放入場卷?】

唐澤伊織心跳驟停,緊接著又瘋狂的雀躍起來。

他不可置信。

在條件反射的再三確認之後,唐澤伊織的心跳才漸漸回落,恢覆正常——依舊比平日裏快上一分。

為了這一刻,他違背了幾乎全部——整整十七條;劇場守則,但那值得。

祈神本該是不求回應的,但但凡是人總會有私心……

“中也?不,中也先,不……”

唐澤伊織幾乎無法措辭,但好在兩人相隔千裏,對方不會知曉信徒的語無倫次。

唐澤伊織只能勉強平覆心情,讓自己運轉起來。

“是!”

【你本次發放的入場券為:__[中原中也]__(U)。】

【警告:Uniqueness入場券一經發放,永久有效,無法廢止,無法轉讓,是否發放?】

【入場卷已發放。】



“摩西摩西?”

“鷗外殿,”福澤諭吉一時無言,但他很快找回了節奏,“你那邊現在是什麽時間?”

對方顯然楞了一秒,大概是看了一眼鐘或懷表:“七點。上午七點。七點一十六分。”

邊上有人補充到:“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

是廣津柳浪。

上午七點十六分二十三秒。

這似乎不是一個有特殊含義的時間點。

倒是外界——雖然也不一定就是外界;時間還在走這件事更有價值一些。

福澤諭吉的目光從國木田獨步箍著太宰治的脖子的手肘上離開,看向身邊的江戶川亂步:“我這邊的時間是……”



【檢測到入場卷。】

什麽聲音?

中原中也睜開眼睛,目光所至盡是荒涼,偶有己方的幸存者同他四目相對,其目光也是游離的,撲爍其詞。

倒是接應人員習慣了他武力鎮壓的做派,尚且能夠穩得住神。

“接下來是哪兒?”

【演出已經開始,遲到的觀眾請在門口稍後,待曲目間或幕間休息時,輕聲入場,演出期間請勿隨意走動。】

接應人員打了個激靈,連忙低下頭翻他的小本子。

中原中也靠著墻半闔著眼休息,一邊等著接應人員上報他的下一個任務地點。

卻只等到——

【久等啦,現在是幕間休息時間,請您盡快入場,對號入座。】

失重感只在意識層面停留了一剎那便被異能力【汙濁了的憂傷之中】消弭,短得像是錯覺。

中原中也睜開眼,響晴的天映入眼簾,藍得令人生畏。

腳下雲霧鋪散開去,每一朵雲都有著其特定的形態和位置,共同描繪著一副曠古絕倫的3D畫卷。

“羊…”

簇擁著的羊群和最高最中心的那只戴著燦金色山茶花冠的“羊之王”勾起了中原中也的記憶。

如果羊群和花冠只是雲和陽光的巧合,那每一只羊左前蹄子上無一例外的藍色的手環分明昭示著什麽。

【您已入場。】

【您的座位號是U01。】

花冠“劈啪”一聲碎裂、隕落、沈進厚重的雲霧裏,順著它的痕跡,亮晶晶的箭頭星子一樣亮了起來,一路指引著方向。

失去花冠的“羊之王”活了過來,雀躍著在雲海裏跳躍,嬉戲,最後拱了過來,依偎在他小腿邊,“咩~”地叫了一聲。

【中原中也老師,在享受您的歡迎儀式之前,人偶劇場向您溫馨提示:

1:請持有效票卷準時有序入場。

……

10:如需幫助,請向離您身邊最近的工作人員聯系。

11:只要您開心,您無需遵守任何規則,您意志所向即規則所在。】

“意志所向規則所在……”

中原中也呢喃著,還沒來得及斟酌,一旁的小羊便急不可耐地頂了頂他的小腿,一躍而起,順著箭頭指示的方向跳了下去……

不一會兒,它又跳了上來,咩咩叫著再次頂了頂中原中也的小腿催促他向前。

小羊的毛軟乎乎的,連羊角也軟乎乎,輕飄飄的。

在下方掉頭回來看著他的時候,那雙藍眼睛亮晶晶的。

中原中也忍不住跟著它跳了下去。



江戶川亂步的聲音從聽筒那邊響了起來:“****年**月**日晚上九點三十二分,大概是十七到四十五秒左右。”

“如果是太宰那家夥的話時間能更精確,但他顯然不想告訴那位。”

森鷗外聽到這話險些抹淚,但還是只能當做沒聽到一樣繼續聽下去,像個老父親一樣把他原諒。

“舞臺劇開始和暫停的時候我有特別留意過時間變化,但結論就是沒有變化。”

“時間很正常的向前走,鐘表的時間沒有差錯,和脈搏計時得到的時間也幾乎沒有誤差。”

“和之前我們在偵探社裏的時間流速一模一樣。”

“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第一次‘天幕之變’的時候偵探社的時間流速就變了,只是那個時候我沒有留意。”

江戶川亂步有些喪氣,他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這一點,一定是有什麽幹擾了他的【超推理】。

“鷗外殿,”福澤諭吉摸了摸江戶川亂步的頭發,“你那邊是第二天的早上吧?這期間偵探社有沒有發生什麽異常情況。”

你還真敢問。

但偏偏森鷗外還真的有派人監視武裝偵探社的情況。

不只是港口黑手黨,軍警等各部門組織都在密切監視著武裝偵探社在內的小樓全體成員。

因為“天幕之變”正是從武裝偵探社那棟小樓的正上空開始的。

事後按照異能特務科提供的數據,“天幕之變”的整個情況是這樣的:

下午兩點整,太陽最烈、天色最晴朗的時候,武裝偵探社那棟小樓正上空的那一點變成了耀眼的藍寶石色澤。

緊接著,這點藍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最終將整個橫濱、整個日本國都囊括進去了。

在這之後,晚上九點整,藍寶石色的天空變成了橘紅色……

“等等,九點整?!”國木田獨步忍不住插話,見大家看向自己,他解釋到,“我結束工作的時間是九點整,那個時候天還是藍色的。”

這無疑佐證了名偵探江戶川亂步的判斷,但偵探先生並沒有被安慰到。

森鷗外繼續向下說:“天色變化的時候我的人完全被吸引了,等他們回過神繼續監視的時候偵探社已經人走樓空了,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還得問您自己。”

“異能特務科也一樣,”森鷗外停了停。

“據說那個異能力使用者,”

“瘋了。”



【警告,你將違反劇場守則第十三條。請立刻取消你的不當意圖。】

(13.我絕不散播謠言或惡意傳聞,這往往令我的演出被抹黑、使劇場或是任何有關的個人信譽掃地——不論團體內外。)

【警告,你將再次違反劇場守則第七條。請立刻取消你的不當意圖。】

(07.在沒有適當咨詢的狀況下,我不會讓朋友、親人或是任何評論改變我演出的任何層面。在沒有得到導演或制作人或其代理人的允許之前,我不會隨意更改臺詞、燈光、道具、舞臺布景、服裝或任何制作層面,任何更動也都會知會相關人等。)

【警告,你將再次違反劇場守則第八條。請立刻中止你的不當行為。】

(08.為了演出所需,我應放棄滿足個人自我。)

【你的行為涉嫌違反劇場守則(15/17),請立刻中止你的不當行為,並承擔相應後果。】

【警告,你將再次違反劇場守則第十條。請立刻中止你的不當行為。】

(10.我應該接受導演或制作人的建議及精神上的忠告,因為他們是在前面看制作整體及我的演出的人。)

【警告,你正在違反劇場守則第十三條。請立刻中止你的不當行為。】

(13.我絕不散播謠言或惡意傳聞,這往往令我的演出被抹黑、使劇場或是任何有關的個人信譽掃地——不論團體內外。)

【警告,你正在再次違反劇場守則第七條。請立刻中止你的不當行為。】

(07.在沒有適當咨詢的狀況下,我不會讓朋友、親人或是任何評論改變我演出的任何層面。在沒有得到導演或制作人或其代理人的允許之前,我不會隨意更改臺詞、燈光、道具、舞臺布景、服裝或任何制作層面,任何更動也都會知會相關人等。)

【警告,你正在再次違反劇場守則第八條。請立刻……】

(08.為了演出所需,我應放棄滿足個人自我。)

唐澤伊織充耳不聞,他貪婪而又渴求的看著同小羊一起嬉戲著參加歡迎禮的神明大人,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那是他的神明大人,他的信仰,他活著的意義。

他決不會容許……

【你的行為違反了劇場守則(15/17),請立刻接受懲罰……】

沒等懲罰下達,他自然而然的張口背誦起劇場守則來。

在此之前他已經背誦過無數遍作為懲罰,但沒有一遍能夠阻止他繼續違反這些條例。

他私心太重,他知道。

【01.我將不缺席任何一場演出。

02.不論觀眾數量、個人病情、天氣好壞、意外事故、甚至家庭變故,我將盡最大努力、充滿能量及熱情地完成每一場演出。

03.我將放棄與排練或劇場工作沖突的任何社交活動,並永遠準時。

04.我絕不因個人失誤影響演出開始,在大幕升起前做好一切準備。

05.絕不落場。

06.直到完成演出前,我絕不離開劇場或舞臺區域,除非得到舞臺監督的特別允許。謝幕也是演出的一部份。

07.在沒有適當咨詢的狀況下,我不會讓朋友、親人或是任何評論改變我演出的任何層面。在沒有得到導演或制作人或其代理人的允許之前,我不會隨意更改臺詞、燈光、道具、舞臺布景、服裝或任何制作層面,任何更動也都會知會相關人等。

08.為了演出所需,我應放棄滿足個人自我。

09.我需記得我的工作是創造幻想,因此,我不應著裝出現在舞臺或劇場以外的地方突破假象。

10.我應該接受導演或制作人的建議及精神上的忠告,因為他們是在前面看制作整體及我的演出的人。

11.身為觀眾欣賞其他藝術家演出時我絕不假裝反應,也不會出於嫉妒或欲展現聰明而刻薄地批評他人。

12.我應當尊敬作品及劇作家,並且永遠記得“藝術作品在完成的那一刻才算真正完成”,在戲劇排練的過程中絕不批評一部作品。

13.我絕不散播謠言或惡意傳聞,這往往令我的演出被抹黑、使劇場或是任何有關的個人信譽掃地——不論團體內外。

14.因為我尊重我所工作的劇場,所以我會盡力使我的工作環境井然有序並且幹凈,不論我是否被分派到這項工作。

15.我會謹慎地處理道具及服裝,因為我知道這是我專業工作的一部份,也是實物制作的重要組成部分。

16.我應當保持儀態,遵循普遍的禮儀規則(尤其時常接觸群眾的這麽一個職業)。無論我在哪個劇場工作,我都應遵循劇場本身的規則。

17.我永遠不因沮喪而失去我對劇場的熱情。】



“瘋了?!”

中島敦驚訝出聲,又連忙捂住嘴。

不知道什麽時候,大家都聚攏過來了。

“具體情況被異能特務科封鎖了,我們這邊也不知道。啊,對了,我們家小鏡花是在你那邊吧?麻煩你照顧她了。”

中島敦望了一眼泉鏡花,她端坐在一旁正安靜的吃著湯豆腐。

“不需要‘麻煩’哦~”江戶川亂步不開心的恁了一句,盡管現在沒人領會他的意思。

事實上,如果不是用了【超推理】,他自己也不會相信居然還會有第二個港口黑手黨的人加入他們武偵。

“還有什麽事情現在說吧,太宰就在這裏。”

森鷗外笑了笑,說著“果然瞞不過你”之類的玩笑話,又和福澤諭吉耍了句嘴皮子,然後果斷要求單獨與太宰治通話。

眾目睽睽之下,太宰治冷著一張臉接過手機,自然而然地走到最邊緣的窗戶邊上去了。

窗簾開著,光從那一小扇窗戶灌進來,光暗分割,隔開了他和眾人。

“中也怎麽了?”

被他一記直球打得有點晃神,森鷗外有些不可思議的笑起來:“你們關系還是這麽好啊。”

“一點都不好,”太宰治矢口否認,“只是除了中也,森先生也沒有別的理由要特意、單獨、聯系我了吧?”

“所以,他怎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剛剛在那邊的部下傳信過來說,”森鷗外的聲音有些失真,“……”

“我知道了。”太宰治的語氣還是那樣不冷不熱,他逆著光站在那裏,看不清臉上的神情,“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五大幹部…”

沒等他說完太宰治便果斷掐了電話,散著步慢悠悠又回來了。

他把手機還給社長,又去取餐點拎了一提酒。

國木田獨步看著他那旁若無人的樣子有些生氣,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福澤諭吉繼續嘗試撥號,但這以後又是一連串的無信號了。

“社長!”

是自家孩子歡喜的聲音。

福澤諭吉偏過眼,咬住江戶川亂步遞過來的薯條——這裏居然有薯條;他擡眼看去:

大家重新三三兩兩的散開去,繼續用餐。酗酒的太宰治混在其中,竟一點也不顯眼了。

“少吃點零食……”

“我知道了啦……”但咬著薯條的江戶川亂步卻篤定的說,“社長,有什麽‘很好’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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