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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佩勒斯特小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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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佩勒斯特小鎮(十)

“萵苣姑娘的故事裏, 女主是因為萵苣被送給女巫的,後來女巫把她關在高塔之上,每每女巫來到這裏的時候都會沖高塔上喊, 野萵苣,野萵苣,快把你的長發放下來,然後,萵苣姑娘就會放下頭發讓女巫上去。”沈眠眠繪聲繪色講述這個小時候的童話故事, 撇了撇嘴,“這是我小時候最不喜歡的童話。”

“為什麽?”徐力不解發問。

“果然王子是我在童話裏一貫討厭的角色。”沈眠眠鄙夷道。

“這個故事裏也一樣, 本來人家萵苣住的好好的,就是因為他被忽悠下高塔,最後萵苣姑娘眼睛瞎了, 還和王子生了雙胞胎!”她抿了抿唇, “你知道她瞎了對那時心靈幼小的我是多麽大的傷害嗎?!”

“還生孩子,天吶,什麽童話故事,簡直就是恐怖故事!”沈眠眠抖了抖,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太太太太恐怖了!”

陳理言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出聲寬慰:“或許,洛菲小姐和莉莉安女士家裏一樣, 就像灰姑娘磨刀,童話不童話,這裏不管是豌豆公主還是萵苣姑娘, 都應該不會按照正常的故事情節發展。”

徐力點頭:“言丫頭這話說的沒毛病。”

徐力看向窗外,疑惑道:“現在我們都被困在這個地方, 不知道外面下的刀子什麽時候能停,如果不能停,我們豈不是永遠出不去?”

“不會。”陳理言說,“最壞的打算,明天小蛙現在會來。”

沈眠眠聽出她話中的意味,湊了上去,“言言,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走?”

陳理言轉頭,看向祝昭:“豌豆是否是豌豆,取決於看豌豆的那個人,雨是否是雨,也取決於淋雨的那個人。”

“可我們打不開門啊!”徐力說。

沈眠眠想了想,突然靈光一閃:“沒有門還有窗,對了!那個三三提到的廊外的花園!”

“要不要去看看?”沈眠眠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幾人不約而同看向祝昭,而視線中心的人居然還氣定神閑地撥弄著手裏那顆翠綠的豌豆。

不得不說,祝昭現在心情不錯,她已經在無數站點停留過,生死一線的時刻少有,除了瀕死的那一刻能讓她熱血沸騰外,就是在副本中抽絲剝繭,找到生路的過程。

比如現在,至於站點管理員是誰?顯而易見,他在一步步引誘祝昭走向他。

豌豆在祝昭手中變成匕首,冷光乍洩,祝昭輕輕擡眸:“你們想去?”

沈眠眠忙不疊點頭,如今天色已晚,雨還未停,他們三個走出這個房間有很大的概率有去無回。

“那就去吧。”祝昭站起身。

陳理言的位置裏門口最近,她和祝昭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門外漆黑一片。

沒有開燈。

徐力壯著膽子邁進走廊,迎面而來一股冷風直沖面門,走廊的黑乎乎的像一處看不見盡頭的黑洞。

徐力退回來,面色凝重:“沒有燈,非常黑。”

沈眠眠聞言從口袋裏掏出了僅有的幾根碎蠟燭和火柴,遞給陳理言。

這幾根蠟燭和火柴還是江清臣在的時候留下來的,沈眠眠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陳理言動作很快,她點了兩個,把剩下的收好。

黑暗中的走廊好像比白天要長好多,他們走了很久,四個人,徐力和陳理言在前面,祝昭和沈眠眠走在後面。

走廊裏安靜無比,依稀聽得見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

終於拐過了樓梯的一側,按照白天裏三三的描述,花園的位置應該是在走廊盡頭。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沈眠眠手中的蠟燭即將燃盡之時,不遠處出現一道搖曳的火光。

沈眠眠輕輕拍了拍祝昭的肩膀,提醒她往前看。

“是玻璃。”祝昭說,“到了。”

四人在玻璃門外停下,手上蠟燭火光就映在玻璃上,沈眠眠湊近了些,能看見外面不停落下來的刀子。

除了刀以外,就是一處正常的花園,一些養在花盆裏的花草,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分外精致。

“這裏看起來是有人打理的。”沈眠眠自顧自道,“一,二,三……”

她借著光亮開始數外面的盆栽。

一股陰風,陳理言手中護著的蠟燭一陣搖晃,她聽見了“哢嚓”一聲脆響,火焰搖曳了幾下,忽地熄滅了。

光源熄滅,周遭暗淡了幾分,陳理言擡起頭,下意識向沈眠眠走去。

陳理言輕拍沈眠眠的肩膀,正聚精會神數盆栽的人身體猛地一僵。

“沈眠眠?”陳理言低著頭,也察覺到了她的一樣,有些不放心地詢問。

沈眠眠緩緩直起腰,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而兩人身後,徐力顫顫巍巍擡起胳膊,聲音都在顫抖:“外外外……外面!”

陳理言眉心一皺,她慢半拍擡起頭,花園裏出現的人讓她狠狠呼吸一窒。

“蠟燭,沈眠眠,蠟燭!”陳理言邊說,邊向後看了眼,沒有祝昭的身影。

陳理言點燃蠟燭,貼近了玻璃,她沒有看錯,也沒有聽錯,剛剛那“哢嚓”的聲音就是開門聲。

而祝昭此刻就站在花園當中。

陳理言在火光中看清了她的臉,祝昭帶著帽子,外面的風似乎很大,她低著頭,露出的頭發肆意飛揚,陳理言看不清祝昭的神色,但和平常的冷漠凜然不同,不知怎麽,陳理言居然覺得她應該在笑。

在陳理言身前,沈眠眠眼巴巴貼在玻璃上,她看見天上的刀落在祝昭肩膀,頭頂,落在祝昭身上每一寸地方,她腳下鮮血流淌。

沈眠眠瞪大了眼睛,拉開玻璃門就往外沖,還是陳理言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言言,你幹什麽!?”沈眠眠掙開她,“昭昭姐在外面!”

“沈眠眠你看清楚,外面是什麽!”陳理言拉不住她,只能徐力扯住了沈眠眠的肩膀。

“外面在下刀子啊!昭昭姐……”沈眠眠語無倫次。

陳理言見她這樣,調動全身的力量調整精神值。

徐力拉著沈眠眠,看見外面也瞪大的眼睛,說:“小眠丫頭,你看啊,你看外面,下的是雨啊,不是刀了,不是了!”

“不,不是了……”沈眠眠喃喃自語。

天上的刀落下來,落在祝昭衣服上,變成雨滴,祝昭的衣服浸在大雨裏,已經完全濕透。

陳理言的聲音自身側傳來,聽起來有些輕飄飄的。

“豌豆是否是豌豆,取決於看豌豆的那個人,雨是否是雨,也取決於淋雨的那個人。”陳理安重覆這句話,“看到的什麽就是什麽,祝昭看到的是雨,所以即使我們看到刀也不會對她產生影響。”

沈眠眠回過了神,刀尖變成雨滴,她聽見陳理言的聲音看過去,發現她的臉色很差。

“言言,你,你沒事吧?”

陳理言順著墻壁靠坐在地上,“我沒事,有點累了。”

沈眠眠知道是陳理言控制了他們的精神值,只是現在陳理言的狀態屬實不算好。

沈眠眠把手上的蠟燭遞給徐力,花園裏的祝昭俯身好像在尋找這什麽東西。

“去,去找祝昭。”陳理言對沈眠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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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看向小花園那個背影,她站在風雨裏巋然不動,事實上,不管是沈眠眠,還是徐力,就算是陳理言也明白,祝昭並不需要他們的幫助,她一個人走過許多路。

每一條路都是從熙熙攘攘走到落寞孤寂。

她習慣了一個人,但一個人的永生何其痛苦。

和三三說的一樣,沒有雨傘,於是,沈眠眠站在了祝昭身邊。

“祝昭姐?”沈眠眠喊祝昭的名字。

“嗯?”

這一聲,被雨聲掩蓋了大半,落進沈眠眠耳朵裏幾乎快要消散。

“昭昭姐,你還好嗎?”

“我?”祝昭疑惑,“我很好啊。”

沈眠眠聽見祝昭輕笑了一聲,她捧起一盆植物,抖落葉片上沾上得雨水,但是一抖幹凈,就會有新的雨水落下來,怎麽也擦不幹凈。

“昭昭姐,你這是幹什麽?”沈眠眠不解,祝昭平白無故拿起一盆花。

“很奇怪啊,如果她們以為落下的是刀,就不會走進這間花園,但這裏的花長得很好,很美。”

沈眠眠:“……”

祝昭語氣輕松,很平常很不一樣,她好像在和誰對話,但這裏只有她和沈眠眠兩個人,沈眠眠卻覺得和她對話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看來你自以為是的好,真的沒人領情吶。”

祝昭嗤笑一聲,手腕翻轉,她手裏的花盆砸在地上,陶瓷的花盆四分五裂,根系纏繞下,一顆混著泥土的頭顱滾了出來,緩緩,滾到沈眠眠腳邊。

沈眠眠:“……!”

“我去!哪兒來的頭啊!”身後,徐力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玻璃門,驚呼了一聲。

這顆頭顯然已經埋在這個花盆裏很久了,雨水很快沖洗幹凈頭顱臉上的泥土,露出那雙緊閉著的雙眼,沈眠眠盯著那雙眼睛,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剛剛數過的,這裏一共有十四個花盆,如果每一個花盆裏都有……

“天吶!”沈眠眠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就在這時,祝昭突然轉過身看她,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吧,我們去找她。”她頓了一下,“不對,是她們。”

走廊裏的蠟燭熄滅了,雨聲太大了,他聽得並不真切,陳理言虛弱倒在一旁,一直在維持沈眠眠的精神值,徐力聽不清,只能扒在門邊大喊:“誰們啊!祝昭丫頭,哪個門啊?在哪兒啊?”

陳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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