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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列車間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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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列車間章(四)

是故事就會有結局。

林鷗殺死了和她一起卷入副本中的人, 那些她認為的有意無意的加害者,當所有人死去,副本裏只剩下她一個人類, 副本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於是他們妄圖爭奪旅客的身體。

正如林鷗所言,她死不了,她的朋友知道她內心深處最執著的事情,她想活著, 所以無論無何她們都會護她活著。

祝昭坐在副本起始的站臺長椅上,她閉著眼睛, 面前是那輛熟悉的列車。

列車已經到達,停靠時間為五分鐘。

她有五分鐘的時間理清思緒。

拋開上一個副本的故事,她在一個又一個的副本當中游覽為的是什麽?

是尋找無法死亡的真相, 還是探究這個世界的運行原理?

好像都不是, 經歷了那麽多副本,她發現,無法死亡就像是鐵鏈將他牢牢拴在了列車上,那為什麽偏偏是她,說明她身上有一些重要的東西。

從前她習慣於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探索, 那麽對於列車而言呢,自己像什麽?

她就像盛放著珍貴寶物的盒子,寶物的擁有者將這個盒子打造的無堅不摧, 為的是守護,守護盒子的裏珍寶。

祝昭隱隱覺得這次的旅程將是她的機會,任謹的照片, 跌落中轉站的岑平河,時空天賦, 照片上的人,還有這輛G26083次列車。

她必須把握機會,孤註一擲,祝昭緩緩睜開眼睛,列車上的其他幾個人還沒有來。

時間剩下兩分鐘。

她站起來,踩上臺階,前往下一個站點之前,她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時空的天賦對她來說的消耗依舊是存在的,那樣的消耗並不在精神而是身體,每一次跨越空間,就好像身上的傷口全部綻開了一遍,傷口被撕開,沒有鮮血,只有疼痛貫徹全身的折磨。

列車賦予天賦的同時也在無形之間為天賦標好了價格,這些天賦會受到限制,過度使用也可能殺死玩家,某種意義上列車在追求一種平衡,空間之間相距越遙遠越受限,而要跨越時間似乎還需要一些特定的條件,這些她還需要探索。

時間還剩一分鐘,祝昭拿著那張打過卡的車票進入列車內部,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過了不到三十秒,列車外傳來聲音。

“我勒個老天,嚇死人。”聽這聲音是江清臣。

“你小子福大命大你就偷著了吧你。”徐力一巴掌拍在江清臣後腦勺上,“快走吧。”

陳理言看著這個熟悉的站臺和列車,悄悄松了一口氣,身後沈眠眠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了。”

岑叔第一個進入列車內部,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座位上環抱雙臂,好整以暇看著他的祝昭。

“好t久不見,岑叔。”祝昭挑眉,擺了擺手。

從第一站走到現在,祝昭身上最開始的戾氣和殺意有意收斂,大多數時候展現出來的是冷漠和囂張。

岑平河身後是陳理言和沈眠眠,最後是被徐力攬在臂彎裏的江清臣。

江清臣進入列車的同時,車門砰一聲關上了。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你們好,歡迎回到G26083次列車,列車路線規劃中,請遵守乘車規範,本次旅程預計五十分鐘,祝各位旅途愉快!】

久違的聲音讓人有了進入“安全區”的實感,江清臣看到祝昭剛準備開口,沈眠眠的聲音比她更快。

“昭昭姐,我就知道一定在的。”她走過去坐到祝昭身邊,她看起來臉色不好,所有沈眠眠也在不用聲色檢查她的身體。

“從樓上跳下來就能打破循環,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陳理言突然問。

祝昭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呢?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

陳理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陳理言知道祝昭覺察的時間點絕對比她們任何人要早。

“跳樓,循環當中最明顯最突出的一個事件,不難猜。”祝昭平靜道。

“你就那麽篤定跳下去你不會死嗎?”陳理言說。

她話音剛落,祝昭收起面上懶散淡然的神色,車廂頓時陷入靜默之中。

祝昭站起來,越過陳理言看列車裏剩下的人。

給徐力分吃的江清臣,靠在座位扶手上嗑瓜子的岑平河,身邊一直盯著自己的沈眠眠。

“想知道原因?”祝昭這話是問所有人。

沒等有人回答,祝昭極輕地笑了一下,說:“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

說完,祝昭手中的刀劃破座椅上的墊子,一道長長的豁口。

【旅客祝昭違反列車註意事項第三條,禁閉半小時,立刻執行!】

下一秒,祝昭消失了,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覷。

“現,現在是什麽情況?”向來遲鈍的江清臣也察覺到了空氣中漂浮的不安因子。

相比於一臉凝重的陳理言,岑平河看起來要輕松得多,“她給了各位選擇的機會。”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個站點,但她們這個看似一路披荊斬棘的列車小隊一直松散的,他們並不像傳統意義上團結合作的團隊,祝昭作為其中實力超群的領頭人物完全可以獨立之外。

就在這時,沈眠眠攥緊拳頭,突然站了起來,和他同一時間做出反應的還有徐力和江清臣,兩人高高舉起了手。

“我要去找昭昭姐,不管怎麽說就是要去。”沈眠眠聲音鑒定。

陳理言身後,徐力說,“祝昭小姐救了我那麽多次,如果沒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我得去。”

“還有我!”江清臣急急忙忙,“雖然我幫不上什麽忙,但多雙手總有你們用得上的時候。”

“理言,你呢?”沈眠眠看著她問,沈眠眠明白她總是有很多的顧慮。

確實是這樣,某種意義上陳理言不喜歡祝昭有些對於激進的行為,從小到大她的習慣於在做一件事情之前盡可能的考慮到所有的結果,從而選出最優解,但祝昭是不受控的,她總是能跳脫在解題過程之外。

但細細想來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走吧,我們一起去找祝昭,不管怎樣總要搞清楚的。”後面一句,陳理言說的很輕。

徐叔笑了起來,轉身去找岑平河的身影,“老岑,一起去......”可這一轉頭哪裏還有岑平河的影子,只剩下一地嗑完了的瓜子殼。

“老東西,溜得還挺快。”徐力吐槽道。

“我們也走吧。”陳理言說。

一旁江清臣緊張中又有些興奮,“還沒去過禁閉室呢,不知道長什麽樣子。”

*

而此刻得禁閉室內,祝昭懶懶散散向後靠在那張熟悉的小沙發上,看著對面黑暗中的人。

“看來我是第一個。”岑平河緩緩走向祝昭,黑暗籠罩在他身邊。

祝昭懶得回答他,等到他走到面前,祝昭才嫌棄眼皮瞧了他一眼,輕輕吐出四個字:“道貌岸然。”

“多謝誇獎。”岑平河欠了欠身,動作優雅,神色輕松,“其實我還挺好奇的,要是他們沒膽子進禁閉室,你會怎麽辦?”

“岑叔,這可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祝昭冷聲道,她需要做的就是像她之前承諾的那樣給出問題的答案。

禁閉室是一個很好的地方,這裏並不從屬於列車的一部分,不然岑平河不可能活下來。

身側,岑平河笑了笑,說:“那我現在算是你的隊友了嗎?”

祝昭:“我不喜歡短命的隊友。”

而且她從來沒有說過進禁閉室就算她的隊友了,她也需要過站點打卡,帶上列車裏其他人不過是順手的事。

“還真是無情啊!”岑平河捂住心口,佯裝痛色,臉色的落寞一閃而過。

祝昭側目看了眼他誇張的動作,道:“岑叔,戲過了。”

“是嗎?”岑平河的表情瞬間正經了起來,“看來我還是沒什麽天賦啊。”

岑平河順勢坐在沙發的扶手邊,他每靠近祝昭一點,身旁的黑色就會退散一些,現在一斤幾乎看不見了。

岑平河並不著急,他和祝昭兩個人都很擅長等待。

人嘛,覆雜的物種,在這個世界上向來不能只簡單地定義為好人和壞人這兩種,每個人都擁有陰暗面,哪怕是一個很小的念頭。

“其實我覺得他們不會來。”岑平河一邊故意說,一邊觀察祝昭的反應。

可祝昭無動於衷,還是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甚至閉上了眼睛養精蓄銳。

記得之前祝昭說過禁閉室所生成的東西是受罰者內心最害怕的東西,就像他習慣了中轉站全白的墻壁,面對黑暗會失去安全感一樣,那祝昭害怕的是什麽?沙發嗎?

岑平河還沒思考出結果,列車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機械女聲播報的消息讓他感到有些詫異。

【旅客陳理言違反列車註意事項第一條,禁閉半小時,立刻執行!】

【旅客沈眠眠違反列車註意事項第一條,禁閉半小時,立刻執行!】

【旅客徐力違反列車註意事項第一條,禁閉半小時,立刻執行!】

【旅客江清臣違反列車註意事項第一條,禁閉半小時,立刻執行!】

同一時刻,祝昭睜開眼睛,眼前整整齊齊站著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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