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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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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席

隨著大門關上,洛清鴻微蹙著眉頭看向林夫人,“林夫人……”

“洛大師,我知道今天這事我做的不地道,可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還請您大發慈悲救救我!救救我們一家吧!”

他話還沒說出口,林夫人卻是已經轉身突然朝他跪了下來。

膝蓋撞擊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那聲音聽著都讓人覺得疼,她卻像是沒有絲毫感知似的。

雙手緊抓著洛清鴻的衣角,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似的。

眼淚順著姣好憔悴的面容大滴大滴落下,讓人看著都心生不忍。

“林夫人,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洛清鴻原本還滿腔怒氣,眼下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伸手想把對方從地上拉起來,林夫人卻是執意不肯,勢必要他給個準話,“不,洛大師還請您幫幫我,幫幫我們這一家吧。”

洛清鴻拉了幾下,都沒能將對方從地上拉起來,眉頭頓時就緊皺了起來。

“林夫人,你這是吃定我了啊。”洛清鴻幹脆放了手,任由她跪著,只是再開口時,無論是神情還是語氣都變得異常淡漠。

林夫人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她努力試圖解釋,“不是的洛大師……”

洛清鴻直接擡手打斷了她,“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他直接開門見山,“但很多事情並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比如令郎,他身上的東西並不尋常,顯然你也已經感受出來了吧?”

“很抱歉,洛某真的能力有限,這次的忙怕是無能為力了,所以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當即轉身就要走。

林夫人一臉灰敗地癱坐在地上,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跟被逼急的囚徒似的,猛地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褲腳,硬是苦苦地哀求道:“不,洛大師這事只有您能幫我們了。”

“你試都沒試過,怎麽就知道不行了?”

“您說的一定是氣話,對不對?”

“要不您再開個價,只要我能給得起,我都願意出的。”林夫人近乎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洛清鴻嘆了口氣,“這是價高價少的問題……”

“我知道,我出雙倍價錢怎麽樣?”林夫人生怕聽到他接下來拒絕的話,直接一把打斷了他。

見洛清鴻臉上並沒有半分軟化之色,又開始苦苦哀求,“洛大師,現在真的只有你能幫我了,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

“剛剛您應該也看到了,我兒子,也就是澤啟他,他都已經快被那東西給搞死了。”

“之前他神志清楚的時候,那東西根本就沒有可能出來作亂的,可剛才他,他才跟我說兩句話,就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那根本不是他,不是他啊……”

林夫人再也說不下去了,也不抓洛清鴻的褲腳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又是一頓哀哀戚戚道:“洛大師,你不是奇怪我丈夫,怎麽就住院了嗎?”

“我實話跟你說吧,就是它做的。”

“起初我只是懷疑,直到那天我偶然在監控中看到他親手掐住了老頭子的脖子……要不是醫護人員進去及時,當時老頭子的命都沒了,現在它又要來搞我兒子,它來害我兒子了!洛大師!”

林夫人站了起來,拉著洛清鴻的手,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丈夫還在醫院躺著呢,能不能醒得過來還兩說,我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兒子了,洛大師,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吧。”

眼前的女人哭得滿臉淚痕,又是披頭散發的,跟原本精致的貴婦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看得在場的眾人無不生出惻隱之心。

洛清鴻也是肉體凡胎,自然也不能例外,不可抑制心軟的同時,轉頭對上幾個小蘿蔔頭直勾勾的眼神時,心下不由一個“咯噔”。

“洛大哥(哥哥)要不……”

“都給我閉嘴!”洛清鴻一把喝住了幾人。

隨即又神情無比嚴肅地看向眼前的女人,“林夫人,站在我個人的立場上,我很同情您的遭遇,若是可以,我自然也很願意伸出援手。”

林夫人聞言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光亮,卻聽他話鋒又是一轉,再開口卻是理智得近乎無情,“但是,洛某並不能滿足你所有的期望,所以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

幽暗的房間中。

暗色調的窗簾下被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揉成了一團。

男人就像是一只蠶蛹一般蜷縮成了一團,臉上的表情一會兒看起來像是在忍受著難以承受的痛苦,一會兒看起來卻又像是沈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呈現出一種極度扭曲兩極分化狀態。

英俊的五官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影,光潔的額頭沁出大滴答滴的冷汗,身上的中山裝更是早已經一片黏膩。

男人整個人卻都被一層暴虐的氣息籠罩著,陰郁的眼神仿佛是惡鬼修羅剛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透著讓人心悸的猩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扭曲的表情總算是趨向於平靜。

“你這麽不安分,是已經察覺到我的意圖了?”男人自言自語般喃喃低語著。

沙啞的聲音就像是刀子劃過玻璃似的,他也不在乎有沒有人回應,嘴角微微勾起,陰郁的眼神配上略帶神經質的笑容,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果然之前看你這具身體還有點用的份上,勉強留她一命,看來還是太仁慈了!”

低低的聲音飄散在在空蕩蕩黑漆漆的房間裏,就像是惡魔的低吟。

房間裏再次陷入了寂靜。

然而這次持續的時間卻不過幾秒鐘,男人平靜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被打破的鏡面,再次出現了扭曲龜裂的痕跡。

“你想幹什麽?”

“住手!我不許,不許你再傷害我的家人!”

男人臉上扭曲猙獰的表情一晃即逝,再次回歸了平靜。

若不是歇斯底裏的掙紮質問還在房間裏回蕩著,甚至會讓人懷疑之前的一切是否發生過。

“卑微的人族螻蟻,這可由不得你。”黑暗中,再次恢覆平靜的男人忍不住嗤笑一聲。

適應了一會兒後,確定身體裏的家夥已經毫無反抗之力之後,他終於操控著身體,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從一開始的遲緩,隨即又轉化成了游刃有餘。

他伸展著兩條手臂,眼睛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饒有興趣地盯著別墅的另一頭。

看了有一會兒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嘶”了一聲,像是遇到了難搞的題目,皺頭突然緊皺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更是透露出了一種神經質,喃喃自語了起來,“上次太倉促了,以至於讓那老家夥還留了口氣在。”

說完突然頓了一下,話鋒又是一轉,像是在安撫又輕生呢喃,“不過你放心。這一次,她,還有他們,都不會有這樣的幸運了。”

話落,整個身體卻是猛然一頓。

男人站在陰影中,整個人像是與黑暗融為了一體,表情則再次是陷入了極度扭曲掙紮的狀態。

半晌之後,等他走出了陰影後,整個人則是又重新恢覆了平靜。

眾人從大廳走出來的時候,就見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的林澤啟,高大的身軀正半倚在欄桿上,迎著夕陽的餘暉,手裏正端著一杯碧落春。

此時那雙略顯陰郁的眼睛正靜靜地註視著眾人,嘴角微勾,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蒼白的面容不失英俊,在光影交錯間,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宛如像是一塊無暇的璞玉,無形中給人一種親和之感。

“你們這是要回去了?”林澤啟低頭沖著眾人大聲招呼道。

洛清鴻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卻也不拐彎抹角,“是要回去了。”

雖然這家夥看起來不像是善類,不過眼下顯然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不到萬不得已,洛清鴻不會給自己自找麻煩。

林澤啟聞言略顯意外地挑了下眉,不過目光在一眾小豆丁身上掃了一圈之後,頓時心下又有些了然了。

“這裏離市裏來回也得半個小時,你們不是來郊游的嗎?不如就在此住下吧,也省得來回跑。”男人整個人都浸泡在暖橙色的夕陽餘暉中,眉眼彎彎的,就像是個背長金色雙翼的天使。

洛清鴻也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邀請,略顯意外地頓了一下,不過還是果斷地拒絕,“不了,太麻煩了。”

“不就是住一晚而已,有什麽好麻煩的?”林啟澤一臉的不讚同,還在盛情邀請,“我們家裏冷靜,人多也熱鬧點,看起來比較有煙火氣。”

“母親,你說是吧?”男人略顯陰郁的眼睛看向了,身後神色越發顯得憔悴的林夫人。

咋然被點名,林夫人不由怔了一下,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不過很快就進入了角色,一臉期待地看向了洛清鴻一行人。

“就在這兒住下吧,也不是什麽麻煩事。”聽著像是近乎哀求。

林夫人的邀請,讓洛清鴻臉色徹底黑了下來,“還是不必了,我明天還有點別的要事處理,住在這裏不太方便。”

這近乎是擺明了要徹底割席的意思了。

林夫人聞言臉色頓時近乎一片慘白,但咬了咬唇,終究只是低下了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樣啊。”林澤啟卻是一臉的惋惜,態度卻是爽快了許多,“既然如此,我也不挽留了。”

仿佛剛才的盛情挽留也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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