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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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2013年的最後幾天, 流感來襲,班裏擤鼻涕的聲音不絕於耳,每天都有七八個學生請病假。

慕留把楊枝桌子上的一大堆空卷子收起來, 對齊,向江珠確認:“就這些,對吧?”

江珠從自己書箱裏拿出了數學筆記和歷史筆記, “這兩本你也給她帶過去吧, 最晚後天還我。”

慕留樂了, “後天是元旦,她怎麽還?”

江珠楞了一下,臨近期末, 要覆習的東西太多, 這次元旦也只放1號一天,她總是不記得。

“那就讓她2號還, 2號她應該能回來上課吧?”

慕留把楊枝的作業和江珠的筆記本塞進了自己的書包。

周五到周一, 他四天沒看見她了,不知道她病成了什麽樣。

“應該能吧。”

慕留騎到楊枝家樓下, 第三次點開了楊枝中午給他發的短信:【是602,在樓下按門鈴就好,謝謝你】

慕留按了602, 一個女人在對講機裏說了“請進”, 不是楊枝的聲音。

他進了電梯,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用手指順了順頭發。

六樓一到,慕留挺直腰板走出了電梯, 一個女人早就在家門前等候,模樣非常年輕。

一見到來人, 小姨一本正經地說:“你是來給楊枝送作業的同學吧?你好,我是楊枝的媽媽。”

“……”

慕留在來的路上準備了開場白,裏面有楊枝的媽,也有楊枝的爸,就是沒有這位不是媽的媽。

他有點無措地走到了門前。

他在小姨面前站好,露出一個禮貌又帥氣的笑容,“您好,我叫慕留,是楊枝的同桌。其實我在家長會上見過您,知道您是楊枝的小姨,我叫您阿姨太老,叫姐姐好像輩分又不對,不然就和楊枝一樣叫您小姨吧。”

小姨的伎倆被識破,笑了出來,“哦,你就是楊枝那個總考年級第二的同桌啊,怪不得這麽聰明,一下就認出來了。”

慕留像被打了個巴掌又給了個棗,微笑點頭,“是我。”

“快進來吧,”小姨把門敞開,“楊枝在裏面呢。”

慕留走進了屋子。

楊枝就站在離他五米之外的地方,她倚在臥室門口,穿著乳白色的珊瑚絨睡衣,披著及肩的頭發,整個人都毛絨絨的。

就是臉色有點紅。

楊枝笑臉相迎,“我怕傳染你,就不過去了,你給我大概講一遍就好,我站在這裏聽。”

平時的通透聲音含著久不說話的虛弱,慕留應下來,“好。”

他把試卷和筆記拿出來,介紹完一樣,就遞給小姨一樣,小姨再把作業送到楊枝的手上。

這本急著寫,那本不急著寫,這張必須寫,那張可以不寫,慕留講清楚了,楊枝記清楚了,小姨聽暈了,“現在的高中生怎麽這麽多作業。”

“真的是。”楊枝抱著一摞書打了個哈欠。

慕留問她:“怎麽看著這麽困?”

“嗯,剛才吃了退燒藥,很困,一直堅持著沒有睡。”

“那怎麽不去睡?”

女孩的聲音懶洋洋的,眼睛瞧著他,“因為在等你。”

慕留的腦子嘩地白了一秒,手裏的書包差點沒拿穩。

旁邊的小姨也看呆了。

慕留回過心神,看著楊枝,“那你去睡吧,好好養病,江珠等著你2號回去上課。”

“2號應該沒問題,那學校見。”

楊枝說走就走,抱著作業回了臥室,不見人了。

小姨站在客廳,重新把她外甥女的這位男同桌打量了一遍,真高,真帥。

慕留微微頷首道:“那小姨,我就回家了,這麽晚來,真是打擾您了,您好好休息。”

小姨給他開門,惋惜地說:“明天是楊枝的生日,可惜她生病了,怕傳染給你,不然我就邀請你來家裏給她一起過生日了,現在就我和她兩個人過,還挺冷清的。”

慕留一條腿已經邁出了家門,又收了回去,“我可以來。”

“啊?”

“我身體素質還可以,在學校待這麽多天都沒感冒。”

“但是我明天下午才上班,你們晚上是不是要上晚自習?”

“明天是班裏元旦聯歡,下午就放假了,沒有晚自習。”

小姨笑出來,“那行,我買蛋糕和晚飯,你有忌口嗎?”

“沒有。”

“那明天晚上六點半,你可以嗎?”

“可以。”

慕留走後,小姨輕輕推開了次臥的門。

房間裏一片黑,楊枝的聲音從床上傳過來,“小姨?”

小姨站在門口,“我叫你這個同學明天還來家裏,給你過生日。”

楊枝甕聲甕氣地“哦”了一聲。

“你和他什麽關系?”

“同學關系。”

“同學關系你說什麽‘等他’?”

楊枝在被子裏動了動,“因為我就是在等他啊。”

“……算了,你睡吧,夜裏再發燒的話就喊我。”

小姨給楊枝關上了門。

她這個小外甥女好像有點本事。

第二天下午,楊枝退燒了,腦袋還是昏昏沈沈,只能躺在床上看江珠的歷史筆記,看了三頁就睡過去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天色暗了,她走出臥室一看,小姨從必勝客外帶了披薩和小吃,正站在餐桌旁邊拆包裝。

“醒了?還難受嗎?”小姨問。

“好多了,頭沒有那麽暈了。”

“那就好,我以為你要一直睡呢,還想著不讓你同學來了,你要不要去洗個臉?他應該快到了。”

楊枝洗了臉,換了身衣服,六點半,門鈴準時響起。

楊枝打開大門,慕留沒見著,一只棕色的毛絨玩具熊站在她眼前,個頭比她還大。

熊腦袋往左一挪,慕留的臉露了出來,笑容燦爛地說:“生日快樂!還發燒嗎?”

“今天不燒了。”

“真好,”慕留拍拍這個軟乎乎的胖東西,“快把它接走。”

“謝謝,”楊枝笑著伸出胳膊,把這只超級大熊抱到了自己懷裏,“怎麽這麽大?”

怎麽這麽沈。

“待會兒跟你說。”

慕留進了門,跟小姨打了招呼,小姨讓他直接上桌,“沒什麽活要幹,再插個蠟燭就能吃飯了,你是楊枝同桌,就坐她旁邊吧。”

椅子有四把,人有三個,楊枝拉開慕留對面的椅子,讓熊坐了進去,她坐在了慕留旁邊。

慕留給她解釋道:“陳琢知道了你今天過生日,說要給你買一只小熊當禮物。”

他用手比了比,大概半米長。

“然後江珠也知道了,說要和陳琢一起買,所以熊就變成了這麽大。”

他胳膊打開,兩手之間的距離有一米左右。

“然後常樂樂也知道了,說要和她倆一起買,”他看看正對面的大熊寶寶,“所以最後是這麽大。”

楊枝笑出來,“謝謝他們,它很可愛,喜歡。”

小姨問道:“這個熊挺重的吧,你怎麽拿回來的?”

“有點重,我先打了個車把它捎回家,然後從家裏抱過來的。”

楊枝對著那對黑眼珠發呆。

所以這只熊不是慕留的禮物。

慕留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把手裏的禮品紙袋放到了餐桌上,“這個是我的,你想現在拆還是等一會再拆?”

小姨把蛋糕從冰箱裏端出來了,一個樣式簡單的奶油水果蛋糕,楊枝的最愛。

“那吹完蠟燭再拆。”

她要先吃蛋糕,還有蛋糕上面的藍莓草莓和芒果。

準備完畢,小姨關上了家裏的燈。

小小的圓形蛋糕上亮著兩簇微弱的火苗,映出下面的“1”和“5”。

小姨和慕留唱起生日快樂歌,楊枝的嘴邊漾起笑意,在歌聲裏閉上了眼睛。

這是第一個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過的生日,楊枝年輕的心靈裏只有兩個願望,期末考試順利,家人身體健康。

呼——

兩根蠟燭無事一身輕,一下就被吹滅了。

燈一開,慕留問道:“這麽快就許完了?”

楊枝的臉上恢覆了幾分健康的紅潤,眼裏也有了光彩,“對,靠自己。”

“楊枝每年許願都可快了,”小姨給兩個人切著蛋糕,“也不知道許的是什麽。”

慕留在楊枝身邊笑,“那都成真了嗎?”

楊枝想了很久,答案是“不知道”。

她並不記得去年生日許了什麽願。

因為楊枝還在生病,小姨只給她切了一小塊蛋糕,慕留作為客人,收到了一大塊。

楊枝吃下半顆草莓,抗議道:“今天是我過生日。”

“生病的小孩有蛋糕吃就不錯了,你媽特意告訴我,讓我不要給你買蛋糕,你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可別把我賣了。”

“……哦。”

小姨說著電話,手機就真來了電話,她讓楊枝和慕留好好吃,拿著手機進了臥室。

門一關,慕留把自己這塊蛋糕推到了楊枝面前,“你可以吃我的。”

又加上一句:“但是只能吃水果。”

楊枝確實只想吃水果。

她用塑料叉子叉起了慕留盤子裏的一大塊芒果,放進了自己嘴裏,撐得臉頰圓鼓鼓。

慕留笑出來,“怎麽這麽喜歡吃水果?上學也帶好多,你家裏是不是賣水果的?”

楊枝閉著嘴咀嚼酸甜多汁的芒果,沒有應聲。

兩人吃完蛋糕,小姨還是沒打完電話,楊枝把慕留的禮物拆了出來。

是一個馬克杯和一個筆記本,都是藍底白字,印著聯合國的標志。

慕留說道:“暑假的時候參觀了聯合國總部,這兩樣是我在紀念品商店買的,都沒用過,正好送你當生日禮物。”

楊枝把杯子和本子擱在餐桌上,目光從那兩枚地球標志轉到慕留的眼睛裏。

“謝謝,很喜歡。”

慕留的指節在杯子上輕輕一敲,“剛才許願的時候許到這了嗎?”

楊枝搖頭。

“沒事,還遠呢。”

“我也覺得,”楊枝又說了一遍,“謝謝。”

小姨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對電話的內容絕口不提,楊枝猜,打電話的應該是小姨的前夫。

最近這一個月,楊枝待在自己的臥室,時不時能聽到小姨在隔壁臥室的說話聲,言辭激烈,最常聽見的兩個詞就是“離婚”和“房子”。

楊枝至今不知道小姨離婚的原因,只能當作什麽也沒聽見。

小姨把剩下的蛋糕搬到廚房,回來的時候神色如常,熱情地招呼楊枝和慕留吃披薩。慕留說了很多話,把楊枝和小姨逗得直笑,三個人高高興興地吃完了今年的最後一頓飯餐。

飯後,慕留沒有立刻回家,說要和楊枝一起做作業,給她補習一下這幾天落下的功課,如果她願意的話。

楊枝答應了。

小姨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雖然看的是演唱會,但是為了不妨礙兩個孩子學習,還是把電視調成了靜音。

楊枝和慕留並排坐在餐桌上,做起了物理作業。

楊枝一開始以為慕留只是找個借口待在這裏,可是慕留在草稿紙上心無旁騖地寫寫畫畫,和他在教室的時候一樣認真。

楊枝也端正了態度,寫完了一張物理卷子。

她大病初愈,今天又是跨年夜,這個工作量她自認達標了。

“慕留。”她輕聲叫他。

慕留還在寫,“哪道題不會?”

“好像都會。”

慕留放下了筆,“這麽厲害?”

“嗯,”楊枝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你剛才說的沒錯。”

“哪一句?”

“我家裏真的是賣水果的。”

慕留沒想到自己的玩笑話居然是對的,臉上劃過一絲驚訝。

楊枝繼續講:“我家在西郊,離學校很遠,所以我上課的時候都住在我小姨家,家長會也是小姨幫我開。”

慕留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你去過西郊嗎?”楊枝問。

慕留一笑,“當然去過,我外公外婆就住在那邊,所以我每個月都會去。”

這個楊枝倒是沒想過。

慕留用手撐著腦袋,瞧著楊枝,“所以你特別喜歡吃水果?”

“對。”

“那你最喜歡吃什麽水果?”

“吃起來的話喜歡很多,聞起來的話最喜歡柑橘類的水果,很香。”

慕留的眼睛若有似無地掠過楊枝的發尾,“看得出來。”

慕留還沒到能徹夜不歸的年齡,十二點也不行,只待到九點半就走了。

楊枝知道小姨心情不好,陪著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小零食一會兒來一口,抓小零食的手被小姨一會兒拍一下。

小姨十一點一過就去睡覺了,楊枝對文娛節目不感冒,也回到了臥室。

她打開電熱毯,裹在暖和的被子裏和好朋友們發短信,有陳琢江珠,也有恍若隔世的初中好友。

她一邊聊天,一邊等待零點的來臨。

等待一個發短信的正當理由。

楊枝握著手機,終於等到了時間歸零,手機上的日期從2013變成2014。她打開慕留的短信框,寫下了“新年快樂”。

還沒等她發出去,慕留的信息已經傳到了她這裏:【新年快樂,夢想成真】

楊枝眉眼彎彎,點了發送。

第二天,楊枝跟著小姨回家過元旦,返回市區的時候帶了很多枇杷,還有兩罐又香又脆的烤腰果,是她專門讓爸媽去那家相熟的幹貨店買的,出品最新鮮。

枇杷和一罐腰果大家一起吃,剩下的那一罐她想送給慕留,謝謝他給她過生日,也可以謝他給她講題,給她鼓勵,給她送作業。

又或者什麽也不謝,她就是想送東西給他。

2號早晨到校,楊枝把水果和幹果放到書箱裏,背起了英語單詞。

教室裏人還不多,前面兩排的一個女生在抱怨日子難過,“我真的要不行了,神經衰弱的感覺。”

另一個是和慕留一起上輔導課的女生,“我也是,我還要背托福單詞,而且我今天還要自己回家,好煩。”

“你不是說你家那邊有一個脫衣服的變態嗎?”

“是啊,不過這幾天沒見過了,聽說被抓走了,說到這個,”女生音量變小,“我覺得慕留人真的好好,上周有一天,我爸媽沒空接我,我就打算自己走回家,慕留知道以後,居然說要把我送回去。”

“就你們兩個人?”

“還有劉其名,他倆一起陪我走回了家,還在路上給我講題,”女生一笑,“我一句也沒聽懂。”

“天啊,所以慕留真的是誰也不喜歡吧。”

楊枝收起了耳朵,紋絲不動地看著這些黑黑的字母。

過了一會兒,她把其中一罐腰果放回了包裏,在書包最下面摸到了一個昨天的蘋果。

第一節課課間,她把這顆紅蘋果送給了慕留,“謝謝你前天給我過生日。”

一見是水果,慕留接了過來,笑得意味不明,“怎麽給我送蘋果?”

“我媽說新年第一天吃紅蘋果很好,開門紅。”

慕留笑意漸深,去水房把蘋果洗幹凈,哢嚓咬了一口。

好甜。

期末考試越來越近,班裏氣壓持續降低,每張桌子上都摞了一堆書,每節課持續增高。

趙老師看同學們覆習辛苦,專門在課上留了最後五分鐘,換成中文鼓勵大家:“我知道大家最近為了考試忙得焦頭爛額,現在雖然苦一點——”

“但是以後會更苦。”一個男生接著話茬。

趙老師笑了幾聲,“這個你們放心,不會的,都說上學的時候好,但是你們去馬路上抓幾個人高中畢業的問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回到高中,一百個人裏可能也找不出一個願意的。”

臺下幾個人都不用等到高中畢業,現在就讚同地點了點頭。

“現在雖然苦一點,”趙老師重新說,“可是等你們十年後回頭看,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感受,說不定覺得現在也很好。”

楊枝托著下巴,思考著趙老師的這番話。

江珠在左邊寫英語作業,慕留在右邊寫化學作業,筆尖以不同的頻率觸動桌子,輕微的震顫似乎能傳到楊枝的手肘。

十年後,好遙遠的時間,那時候他們還在見面嗎?

她用餘光看看右邊,又看看左邊,最後又看回了右邊。

大概沒有吧。

期末考完試的當天,全校一片歡騰,楊枝回到自己的班,在人群中央找到了慕留,他好像已經收拾好書包了,隨時可以走人。

慕留把幾個人打發走,站到了楊枝跟前,“考得怎麽樣?”

“和前兩次差不多,”楊枝瞥了瞥他肩上的書包,“我想把這些書收拾幹凈,一起帶回家,所以今天要晚一會兒才能出去,你能等我一下嗎?”

慕留猶豫了片刻,“我今天有別的事,就不一起回家了。”

“好的。”

“你寒假會住在小姨家嗎?”

“不會。”

“那就手機聯系。”

他還想說什麽,一聲“慕留”把他叫住了。

同樣整裝待發的宋喬淩站在教室門口喊道:“你能不能快一點?”

慕留跟周圍幾個人道了聲別,匆匆離開了。

楊枝從後面的櫃子裏把她這個學期的書全都抱了出來。

有的練習題一個字沒寫,她自己都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發下來的,又是什麽時候被她扔到櫃子裏的。

有的練習題她從頭寫到尾,也不記得內容是什麽了。

楊枝一本一本地整理,把書放進了一個大袋子。

班裏頃刻之間有了騷動。

楊枝肩上一緊,一回頭,是陳琢抓住了她,示意她往教室窗外看。

楊枝站了起來。

慕留和宋喬淩站在校門口,對面是個年齡相仿的長發女孩,隔得太遠,楊枝看不清臉,只覺得她身上的大衣很好看。

宋喬淩和女孩抱了抱,兩人分開之後,慕留也和她抱了抱。

楊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繼續整理習題。

陳琢的眉毛已經擰成了麻花,找到了一同在窗邊圍觀的劉其名,“她是誰啊她是誰啊?”

劉其名滿臉神秘,“好朋友唄。”

陳琢化身為機關槍,突突地問道:“什麽朋友?她叫什麽?今年幾歲?哪裏的人?為什麽和他倆這麽好?”

“……我不知道啊姐。”

“一個問題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叫Perrine。”

陳琢怒火中燒,在慕留的桌子上邦邦邦拍了三下,“太過分了!”

再扭頭一瞅,楊枝坐在旁邊安靜地看卷子。

陳琢湊過去看,“……你這是什麽反應,怎麽還看起地理卷子了?”

因為這張試卷擺在最上面。

楊枝說道:“在想剛才的地理題。”

“想什麽地理啊,高考又不考。”

楊枝依舊低著頭,浪跡萍蹤的視線鎖定了一道選擇題,找到了第二個借口:“在想溫帶海洋性氣候,終年溫和濕潤,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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