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關燈
第 70 章

夏日已過,秋日漸深,嚴三早早地將屋裏燃上了爐子,燒的是上好的銀絲碳,放在屋子裏沒有任何煙火氣,也不嗆得人咳嗽。謝長淵前些日子叫了繡娘來給陸凝量體裁衣做些秋冬的衣物,屋子裏燒的暖騰騰的,裁量的時候也不顯寒涼。

量到一半,謝長淵回來了,進屋子看見陸凝身著單薄的寢衣在裁量,也沒吭聲,坐在一邊看著。

量完了,繡娘忙起身退下,他拿了身旁的衣服給她披上,將人拉到懷裏親了一會兒,說“料子可喜歡?”

從他搬到梅苑來住以後,他們之間親密了許多,謝長淵經常不經意的拉著她親起來。對這種事,他仿佛已經習以為常了,但陸凝每次還是會臉紅的不像樣。

“喜歡”她故意躲過了臉,看向外面去。那是地方進貢來的,太後禦賜了幾匹給王府。

“太後怎麽會突然給王府賞賜?”陸凝道。

謝長淵一臉饜足,解釋:“我自小得太後的照顧,她雖然不是我的親祖母,但是對我一直很好。可我成親後,還沒帶你去見過她,她約莫有些不高興,所以借著東西提醒我呢”

陸凝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他邊上的椅子,問:“那,你的意思是?”

謝長淵道:“改日陪我進宮吧”

陸凝想了想,醜媳婦總要見公婆,謝長淵沒有父親母親,在王府一切又都隨她,故而讓她有種回到了廬山村時那樣悠閑的日子,猛然聽到要進宮見太後,她當真有些緊張。但總歸是要見的,於是她點了點頭:“好”想了想,不太放心,問道:“需要準備些什麽嗎?”

謝長淵不滿她離這樣遠,於是將人拖了過來捏了捏她的臉,語氣寵溺:“什麽都不用,你這樣乖巧,太後會喜歡的”

“好吧”

正是下午時分,日頭從西面的窗戶裏透過來,光影抖動著。窗外,陸凝讓人栽了幾叢竹子,風一吹,竹子發出簌簌的聲響,但此時無風,竹子的影子順著光倒映著屋裏的地面上,竹影婆娑,微微晃動著。

話沒說完,謝長淵一雙手順著她的腰際探了進去,方才裁量衣服時穿的薄,謝長淵進來後也只給她披了一個狐裘大氅,她此時整個人坐在他腿上,雙手攀上他的後頸,眼睛緊閉著,承受著屬於謝長淵的氣息。

半晌,他越發不滿足起來,抱著人徑直走到床塌邊,將人輕放到床上,陸凝一雙眼茫然地看著他,道:“王爺?”

謝長淵欺身而下,貼在她身上,哄道:“喊我名字”

陸凝似沒聽清,他耐心地重覆了一遍:“喚我的名字”

她這次聽的清楚,嘴裏低低地吐出兩個字:“臨舟”

窗外忽然起了風,竹聲颯颯,房間裏紅燭錦繡,軟榻輕顫,只隱隱聽得見互相交錯的哼聲,以及間歇不停的軟語,喊道:“謝臨舟!”

一晌貪歡,誤了晚膳的時辰,半夜時,謝長淵讓人燒了水進來。他抱著迷蒙的陸凝親自幫她清洗了下,後又將人抱回床上。她沈沈的睡過去,直到次日清早,睡眼朦朧的聽見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擡眼瞧見謝長淵正在穿衣服,她回了會兒神,躲在被窩裏看他。覺察到視線,謝長淵回過頭來,垂眉瞧她,輕聲道:“醒了?要不要再睡會兒?”

陸凝醒了就睡不著了,她搖了搖頭,坐起身來。

嚴三此時進來,平日動不動就眉飛色舞的目光此時也不敢亂瞟,徑直走到闖前伺候陸凝穿衣,梳妝。

早膳過後,天氣尚好,謝長淵便帶著陸凝進了宮。上次進宮還是參加皇後娘娘的宮宴,陸凝不由覺得有些緊張,攥緊了手。

謝長淵坐在一邊,安撫道:“不用擔心,有什麽事讓嚴三去通知我”

陸凝馬上看向他:“你不和我一同去?”

謝長淵無奈笑了笑:“太後或許想和你單獨說說話”

他這樣一說,陸凝就越發緊張了。

到了慶壽宮,太後果然支開了謝長淵,言皇上有事找他,只讓陸凝留在這說說話,臨走時,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太後並不像陸凝想象中那般森然威嚴,反倒像是一個和藹的鄰家老者一般,雖看著你,但那眼神不是審視,而是欣慰的打量。

過了半晌,陸凝聽見她問:“我聽淵兒叫你阿凝是吧,哀家也就這樣叫了”

淵兒?就是謝長淵了。

陸凝忙道:“太後隨意就好”

她指了指身側的座位,道:“坐吧,今日無事,就是找你來說說話”

陸凝坐了過去,就聽一道溫厚的聲音從旁傳來,問道:“你和淵兒時如何結識的?”

陸凝在心裏斟酌了下,道:“兒臣和王爺也是偶然相識,那時碰巧遇上些難事,王爺順道出手幫了一把”

太後掩面笑了:“哀家原還擔心他這副冷淡的性子將來沒什麽姑娘瞧的上,他自己又不上心,二十了還整天一頭栽在公務裏不開竅,沒成想是沒遇上喜歡的”

她一張口就說個不停,細說這些年她為謝長淵說和的那些姑娘,如何的貌美賢惠得體,但都被謝長淵駁了回去。

“原本還擔心他隨便尋個人來糊弄哀家,但如今瞧見你,哀家也就放心了”

方才謝長淵離開時看她的眼神不似作假,她看在眼裏。

陸凝耐心地聽著,聽她繼續說:“淵兒這孩子,自小沒有父親母親照看,所以性子難免冷淡了些,這些想必你也知道”

陸凝心道,她可一點兒不覺得謝長淵冷淡,於是說道:“王爺性子同旁人比著是冷了些,但兒臣覺得他這樣挺好的”

太後笑著說:“那就好。他這性子雖是很難和人親近,可一旦入了他心裏,他就會真心帶你,哀家瞧著淵兒待你確實真心實意,你們往後,就好好在一塊兒”

陸凝點點頭:“兒臣明白的”

她又囑托著:“往後哀家就把他交給你了。不過,若是他哪日欺負了你,你也盡可以來找哀家,哀家給你做主”

陸凝倒是沒想到太後性子這麽爽朗,她也漸漸放松了,笑盈盈的:“兒臣都聽太後娘娘的”

陸凝溫聲細氣,說起話來也是慢條斯理,偶爾說幾句俏皮話還能逗得她笑幾聲,一場談話下來,太後也越發滿意這個孫媳婦,從手上取下來一個白玉鐲子,給陸凝帶上,說:“你是個懂事的,哀家瞧著你喜歡,哪天再來,就別讓淵兒帶了”

她有些疲憊,說了沒一會兒,就讓身邊的宮人送陸凝出去,道:“行了,哀家也不多留你了,淵兒許是還在皇上那兒沒過來。後花園的花開了,讓他們帶你去看看吧”

陸凝於是行了禮,說:“那兒臣就不打擾太後娘娘了”

宮人帶著她到了後花園,開了些花兒,但楓林遍布,入目是亮眼的紅。宮人引著陸凝到了一處樹蔭下,道:“王妃請在這稍候”

雖是上午,但太陽是暖的,她就著茶點看著入眼的景色,想著:謝臨舟什麽時候能回來?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話聲。

“呦,這不是長淵哥哥娶的新婦嗎?”

長淵哥哥?陸凝轉身先看見一截長鞭,擡頭看見那個手持長鞭的人,竟然是孝悌公主謝蔓,秦棋以前說什麽來著,蠻橫無禮的一個公主?

“見過公主殿下”陸凝曲了曲膝,不想觸她黴頭。

謝蔓上下打量著她,既漫不經心又有些鄙夷不屑:“你就是我長淵哥哥新娶的王妃?看起來也不怎麽樣嘛?”

她瞧著陸凝低眉順目的樣子,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一條長辮拿在手裏甩著,只甩得陸凝心驚肉跳:這鞭子不會落到她身上吧?

好在沒有。

謝蔓這人正如秦棋說的那樣言語刻薄,對著她一頓評頭論足,說:“長淵哥哥這樣偉岸的人,怎麽娶了你這樣一個看起來羸弱無能的人”

陸凝:“?”

這人說話忒不講道理,於是陸凝道:“臣婦確實比不得公主那般肆意,隨時隨地都能展露一番手腳,令人驚詫不已”

謝蔓面上得意,但片刻後聽出來陸凝話裏的含義,怒了:“你敢說本公主沒教養?”

陸凝一臉無辜:“臣婦並無此意”

那謝蔓是個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的,曾經連謝昭都不放在眼裏,更遑論陸凝一個王妃,於是當即就要甩了鞭子過來。

“蔓兒!”謝長淵喊了一聲,大步走過來,牽了陸凝到身邊,冷聲問道:“你在幹什麽?”

謝蔓氣急敗壞:“長淵哥哥,她方才罵我!”

謝長淵只瞧見她揮著鞭子要打人,遂問她:“哦?你王嫂如何罵你?”

謝蔓急聲說:“她,她說我沒有教養”

謝長淵看了看她手中的鞭子,道:“你王嫂說的難道有錯?一個公主,整天拿著鞭子呼來喝去,成什麽樣子?”

謝蔓沒想到長淵哥哥竟會幫著那女人一起罵她,一時難以置信,要哭出來:“你以前從來沒有罵過我,現在為了這個女人竟然這樣說我?”

陸凝站在一邊看熱鬧,只瞧著謝長淵氣定神閑的管教她。

謝長淵嚴肅道:“以前未曾說你,是因為你年紀尚小且自有你母後管教,但如今你對你王嫂出言不遜,她性子溫柔不與你計較,但我這個做兄長的卻要替你母親管教管教你”

謝蔓無言以對,只哭哭啼啼。

謝長淵將她的鞭子收了去,說:“鞭子我先收著”又吩咐她身旁的宮人把公主送回宮,才拉著陸凝往外走去。

“剛剛她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陸凝笑道:“還沒來得及怎麽樣呢,你就來了”

謝長淵解釋:“孝悌自小被皇後娘娘寵著,性子難免驕躁些,又加上出去游歷了幾年,身上沾了些江湖人的氣息,你以後若是再碰上,若是我不在,你就躲著些,免得自己吃虧”

陸凝挽著他的胳膊,拉長了聲音:“知道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