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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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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謝長淵去惠祁縣走一遭,沒看見胡塞說的私兵,但卻發現了行軍的痕跡。在這裏豢養私兵,背後之人想做什麽?其狼子野心可想而知。

李護為人所誘,但所知不多,可胡塞卻並不像他說的那樣簡單,只是和李護一樣是一枚搬運銀糧的棋子,那私兵的規模並不清楚,現在連位置也都轉移了,所以一切只得循序漸進,從長計議。

隋之按照李護所說在李府找到了他口中所說的賬本,上面清楚的記錄了從三年前惠祁縣頻繁遭遇災禍開始,李護所運的賑災銀一筆一筆的詳細出入,數額巨大。

謝長淵道:“按胡塞所說,他是兩年前發現惠祁縣的有人養私兵,但李護的賬簿卻是從三年前開始。在三年前惠祁縣內就已經有私兵了,胡塞這人想必還知道些什麽”

隋之道:“你覺得他隱瞞了什麽?”

謝長淵搖了搖頭:“不管是什麽,都說明背後之人幹系重大,所以他才不敢輕易吐露。甚或現在,還有人得知了消息在暗中周轉,比如,在我去之前,是誰通知他們轉移的?”

隋之問他:“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通知他們胡塞二人被抓,讓他們轉移?既然如此,那我們?”

謝長淵果斷地說:“繼續找,他們人數眾多自然不敢大張旗鼓,肯定還在惠祁縣境內,這次你派人暗中走訪,若發現蹤跡先不要聲張”

隋之道:“好”

謝長淵又問:“陸家最近有什麽動靜”

隋之道:“陸文遠最近病了一場,倒是沒什麽動靜,倒是陸銘臣,許是陸家和太子結了親,所以和太子走的近了不少”

“太子?”

隋之道:“是啊,你說咱們這位太子真改了性子,鐘情陸家二小姐?他最近卻是收斂了不少,想必是怕本性敗露,婚事出了岔子吧”

謝長淵哧笑一聲,太子什麽人旁人不知道,可他太了解了,表面肆意風流,看起來雖放蕩不胡為,實則那才是他的真面目,耽於風月,性情暴虐。他評價說:“本性難改而已,不過他這麽重視這門親事,個中必有緣由”

隋之道:“你說的沒錯,所以我讓人看著才發現這陸銘臣自從結親後,倒是和太子來往多了不少,按理說也沒他什麽事兒啊”

謝長淵面色冷淡,不知在想什麽,沒再說話。

隨後又進宮,將此事秉於皇帝,皇帝大怒,道:“那人如此囂張,竟夥同地方官員謀反,長淵,此事你做的很好,朕將此事交給你,務必將人抓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子”

謝長淵道“臣弟分內之事,只是惠祈縣內的私兵想必人數不少”

皇帝道“無妨,江州離惠祈不遠且有駐兵,朕讓江州刺史宋林從旁協助,若是需要,你盡可找他”

謝長淵道:“是”

太子府內,陸銘臣自知辦事不利,跪在堂下不出聲。

謝昭手裏盤著珠串也一陣臉,過了一會兒才問:“所以說,謝長淵已經查到惠祁縣駐紮的軍隊了?”

陸銘臣支吾著,低聲說:“恐怕是的”

謝長淵都親自去了。

“廢物!”謝昭一腳踹在陸銘臣身上,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讓他請旨去剿匪,就是為了讓他找準時機將二人滅口,結果他不僅沒辦好把人帶了回來,還讓謝長淵捷足先登帶去了大理寺給審了。

謝長淵經過上次杜旭一事謹慎了不少,再想從他手底下將人殺了簡直難如登天,他們一點也不清楚謝長淵都從李胡二人嘴裏問到了什麽。

陸銘臣這時急忙說:“不過臣已經連夜轉移了駐地去了另一處隱蔽的地方,他們肯定發現不了”

見太子臉色仍舊不好,忙道:“李胡二人知道私自養兵是什麽下場,臣想。他們肯定不敢說出實情”

謝昭道:“你想?什麽時候辦事要你想了?給你五天的時間,查清楚謝長淵現在都查到什麽地步了,再則,把那兩個人趕緊給我解決掉”

陸銘臣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直道:“是”

出去後,他就頹喪下來,從謝長淵手裏搶人,無異於從滾燙的油鍋裏赤手撈人,他有這個心卻沒這個能力。

回到府裏,他腳步虛浮,連人經過他身邊都沒看見似地。

和陸文遠說完此事後,陸文遠也沈默下來,道:“此事,你可有辦法?”

陸銘臣頹廢:“清王將人看的緊,根本沒機會靠近,而且他出入身邊只帶一個侍衛峰七,連府裏都很難插進人手,根本摸不清情況”

陸文遠嘆口氣:“若是有人能接近清王取得信任,事情也就沒這麽難辦了”

父子兩人垂頭喪氣了一會兒,陸文遠道:“臣兒,你說我們把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靠不靠譜?”

陸銘臣也懷疑起自己的決定來。

想當初,太子找上他以利誘之說,他心道皇上只有太子一個兒子,往後必然能繼承大統,所以未曾多想便同意了,隨後陸銘臣跟在太子身後辦事一路高升,才知道太子並不像外在那樣不問國事。直到某一日陸銘臣在太子身邊親眼看他回覆惠祈縣令胡塞軍需一事,才猛然察覺太子的野心,但他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只得一條路走下去。

“不管怎麽樣,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否則太子敗露,我們也吃不了兜著走”陸銘臣道:“這樣,明日爹將清王請來,先旁敲側擊一番”

陸文遠道:“也只得如此了”

他擬了帖子送到清王府時,謝長淵正對著桌子看陸凝送過去的硯臺,嚴三趁謝長淵不忙時尋了個機會將放著硯臺的盒子送進去,道:“這是陸小姐托屬下送您的禮,說是感謝您的”

謝長淵拿著硯臺看了一會兒,讓人出去後,又看了一眼自己桌案上的硯臺,那是早先皇上賞賜的,他用著順手也一直未曾換過。他摩梭著手上的硯臺,想了半晌,還是將案上那方硯臺收了起來,將手中的那方放在了桌子上,好像這樣才順心似地。

心道,既然是送禮,怎不自己親自來?

沒一會兒,就聽見管家的敲門聲:“王爺”

“進來”謝長淵道:“什麽事?”

管家將請帖拿出來,說:“陸尚書府上送來的請帖”

謝長淵一楞,面上微有些愉悅,待看清楚請貼上的內容後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陸文遠請本王過府一敘?”

管家道:“聽剛才送請帖的小廝說,陸大人許是有事要感謝王爺?”

謝長淵倒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幫過陸文遠。不過,他看了看請帖,道:“去看看也無妨”

次日,謝長淵沒帶峰七,自己換了衣服便去了。

陸文遠在院子裏備了酒菜,陸銘臣也在一旁陪著,見謝長淵到了,陸文遠連忙站起身將人迎過去,看著身體好了不少。

他熱絡地說道:“承蒙王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謝長淵順勢坐下:“陸大人客氣了,只是本王好奇,大人請本王來有何事?”

陸銘臣在一旁道:“前幾日家父身體不適,還多虧王爺到府才沒讓歹人逃脫,如今家父身體已經大好,因此特向王爺道謝。臣代父親,敬王爺一杯”

話音剛落,他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陸大人說笑了,吉人自有天相,本王並未幫上什麽忙”

“王爺客氣了”陸文遠道,“王爺那日上門,原本是有什麽事嗎?”

他和陸銘臣事後想,或許謝長淵那日來本就是有什麽事要說,只是恰好碰上了陸文遠在處理家務,所以沒說,他們便想以此為突破口來打探。

謝長淵裝做回想了一陣,說:“也沒什麽大事,已經解決過了,也就沒必要再說。”

陸文遠僵笑了一瞬,又說:“說起來,我和王爺還頭一次坐到一起這樣說話呢”

謝長淵敷衍著:“陸大人久居戶部,諸事繁瑣想必十分忙碌。”

話說到這裏,陸文遠就說:“是啊,加上惠祁縣難民的事,確實有些難辦。再加上李大人”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謝長淵,似是好奇:“聽說李大人上山做了匪,若不是銘兒把他們抓了回來,還真不知道他竟是這樣的人”

謝長淵以酒杯半掩面,看陸文遠二人的神情,道:“是啊,金錢財勢蒙了雙眼而已”

就聽陸文遠問:“他是為了貪墨銀子才做出這種事的?”

謝長淵心道,今日這請帖原是為了打探消息啊,他心思轉了幾轉,道:“明面是如此,畢竟賑災銀數量不小,他這幾年零零散散也貪墨了不少,僅憑這個恐怕就難逃一死”

陸銘臣道:“王爺說的對,賑災銀都敢貪墨,皇上自不會放過他們”

“不過嘛”謝長淵話鋒一轉,“到底背後有沒有什麽隱情,卻還不好說”

“難道還有什麽隱情”陸文遠問道

謝長淵咽了口酒,看了看他們二人,故作神秘似地:“這就是機要之事,不可說了”

他們二人尷尬地笑了笑,說:“王爺說的是,那就不說了,喝酒,哈哈,喝酒”

酒過三巡,陸文遠喝的有些臉熱,想起前幾日謝長淵也算是給陸凝解的圍,醉醺醺地當即把人叫了來。

謝長淵剛想說今日就算了,就見陸文遠已經差人去叫了。

陸凝正半歪在躺椅上看書,冷不丁聽見外面小廝來喊,問怎麽回事,才知道陸文遠讓她去見客。

“見客?”陸凝沒放下手上的書,問,“什麽客人?”

小廝道:“是王爺”

原來是謝長淵,陸凝昨日送了禮,倒是還沒當面說聲謝,於是便跟著小廝去了。到地方看見陸銘臣和謝長淵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陸文遠已然醉了。

她走上前行禮,陸文遠看見了,趕忙招手讓她過去:“三丫頭啊,還不快過來謝過王爺,怎麽說王爺也算還了你清白”

但陸凝心裏想的是前幾次的救命之恩,真心實意地說:“陸凝謝過王爺救命之恩”

陸銘臣聽她這樣說,笑著解釋:“三妹這話說的嚴重了,即便是三妹做的,爹爹也不至於要妹妹的命啊”

但謝長淵知道她什麽意思,笑了:“不客氣,三小姐的謝禮不是已經送過了?本王收到了,十分喜歡”

陸凝道:“王爺喜歡便好”

陸銘臣聽的一頭霧水,卻不敢問,陸文遠仗著醉意,說:“什麽謝禮?凝兒什麽時候和王爺這麽熟了?”

陸凝沒說話,倒是謝長淵不在意地對他道:“此前令嫒幾次遇險,本王恰好碰上,有過幾面之緣”

陸文遠這時才看向陸凝,似是不滿一樣:“凝兒,你怎麽從未和為父提及過?”

要是知道陸凝和謝長淵有交情,他們還需要這麽拐彎抹角的才能請人?說不定還能以此為由親自上門去了。

陸凝只是淡淡地說:“爹爹從沒問過,而且整日都忙,女兒就沒敢打擾”

陸文遠那叫一個悔恨。

人既謝過,此時也不是說話的場合,她看出陸文遠在打什麽主意,也不想被她利用,便說:“爹爹還有事嗎?若是無事,女兒就回去了”

陸文遠卻說:“既然跟王爺是舊識,敘敘舊也無不可”

陸凝心道,人家救了她是不錯,但她和謝長淵充其量也就幾面之緣,還真沒什麽舊可敘。

看出她的不自在,謝長淵一撩袍子,說:“今日多謝陸大人相邀,不過本王待會還有事,就先走了”

陸文遠道:“啊,王爺這就走了,那銘兒,趕緊去送送”

陸銘臣送人出門,沒敢再多問什麽,今日陸文遠說的太多,他怕引起謝長淵的懷疑。

而陸凝站在亭子裏,陸文遠一副好父親的樣子,前所未有的慈祥,問道:“凝兒啊,你和王爺,是怎麽回事?”

陸凝答道:“就是王爺方才所說,之前幾次遇險,承蒙王爺相救而已”

陸文遠說:“救命之恩啊,那是得好好謝謝,改日我們一起再登門道謝”

陸凝擰眉,不知道他打什麽主意,說:“父親不必麻煩,女兒已經謝過了”又說,“看王爺那樣子,想必不會喜歡我們登門打擾”

陸文遠想了想,到底沒再堅持,反倒說:“你既與王爺相熟,日後也可多多來往,有什麽不便之處,或是王爺有什麽話,你卻是可以同爹爹說一說”

陸凝低著眉敷衍他道:“女兒知道”

回去了的路上,她想,陸文遠是要讓她從謝長淵那邊探聽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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