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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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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第三日下午時,蔣氏讓李嬤嬤將那道士又尋了來,要讓他看看還有什麽不幹凈的地方好一並除了,讓陸文遠盡快痊愈。

陸文遠經人扶著坐在一張高椅上,聽說這道士做法後他的病才有所好轉,當即讓人重謝了。

道士面上客套一番,手上卻將那銀子很快地收入囊中,上前替陸文遠相看一番,道:“老爺洪福齊天,自有上天庇佑”

陸文遠病了一遭,精神本來不太好,聽到他這話,卻哈哈笑起來:“這可多虧了道長了”

但緊接著那道士臉色變得覆雜,說:“但看面相,老爺本不該有此一劫。即便遭此一劫,經過貧道上次的驅穢,也當完全好了才對”

聽到這話,陸文遠急了,生怕自己再受什麽影響,忙問:“道長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什麽問題?”

道士一抽木劍,一頓劈砍,眾人就看見木劍瞬間變了顏色,繼而就聽道士說:“老爺之所以還沒痊愈,是因為那妖邪之物還在府內,故而影響了老爺。”

陸文遠一聽,這還得了?於是抓住了道長的衣服,急切的說:“既然如此,還請道長一並將那妖邪除了才好”

道長說:“夫人可記得上次貧道說那妖邪之物在何方?”

蔣氏不疑有他,道:“在北方”說完看著陸文遠又補了一句“就是凝兒那院子”

道長將劍收了起來,神態輕松:“既如此,夫人自去小姐院子裏找上一找,那邪物自會現身”

陸文遠面色疑惑,不知他們打什麽啞謎,蔣氏卻叫了幾個小廝,吩咐道:“去三小姐院裏找找,看到底有什麽”

陸凝正緊著眉將手慢慢放到水盆裏嘗試凈手,被青蘿攔了下來,說手還傷著,只能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

突然一群人烏泱泱地過來,陸凝擦了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她往外走去,就聽為首的婢女說:“得罪了三小姐,夫人讓奴婢來找些東西”

“找東西?找什麽東西?”陸凝不解,“母親呢”

蔣氏從人群後面走出來,面色平淡溫和,沒了前幾日的焦躁,看起來格外氣定神閑,她說:“凝兒,上次多虧了你,你父親如今已經好多了,只不過道長說你這院子不太幹凈,母親想著既然讓人來了,索性一次處理個幹凈,你說對吧?”

陸凝將手往後放了放,眼神清冷,語氣也冷淡:“母親想做什麽?”

蔣氏笑了笑:“也沒什麽,你這院子要真有臟東西可不得了,對你身體也有礙,需得找出來才行”

陸凝沒想到過了前幾日,這事還沒結束,臟東西?她們是覺得那臟東西就是自己吧!今天又來找什麽,又打算做什麽?那道士又是什麽身份?

她兀自想著,同蔣氏說:“母親,不是女兒不願意,只是這院子一目了然,連下人都只有青蘿一個,母親想找什麽?說出來,也好讓女兒一起幫著找啊”

蔣氏也不知道道長所說的到底是什麽,只是她看不得陸凝一副阻止又不滿的樣子,便說:“凝兒,只是隨意找一找而已,你這麽大反應幹什麽,難道真是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陸凝笑了:“母親覺得我藏了什麽?且不說下人,我這裏連基本的衣食住行都短缺的很,又能藏什麽?”

蔣氏臉色一沈:“凝兒這是在怪母親對你照顧不周?”

“凝兒不敢”

“既然如此”蔣氏指揮著那幾個下人,“你們進去找”

幾個也不婢女顧陸凝的阻止,徑直進去搜,東西丁零當啷的響,連櫃子都翻了翻,院子外一些下人在湊熱鬧的看。

裏外翻了遍沒發現什麽東西,陸凝臉色卻及其難看。一個小廝急匆匆從外面跑過來,在蔣氏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就聽蔣氏手一指院中的那棵桂樹,道:“去那棵樹下挖挖看”

兩個小廝當即上前去挖,不多時,卻從樹底下的土裏挖出了一個木盒子。

陸凝看著那盒子,那裏面是什麽?直覺告訴她那不是什麽好東西,蔣氏身邊的婢女將那盒子打開,然後就聽見她突然間尖叫了一聲,直將那盒子扔在了地上,裏面的東西霎時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娃娃,一個十分醜陋且恐怖的娃娃,上面貼著一張寫了字的白紙,娃娃腦袋上紮了一根碩大的銀針。

陸凝呆楞住了,院子裏的眾人也楞住了,繼而竊竊私語起來。

“三小姐院子裏怎麽有這種東西”

“沒看出來三小姐是這種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說不定心裏頭藏著怨氣呢”

“老爺的病肯定就是這東西害的,真是造孽哦”

蔣氏顯然也沒想到挖出來是這東西,被嚇了一跳,但這些玩意兒她早見識過,如今只剩下憤怒,指著陸凝道:“這就是你說的一目了然?”

“你就是這樣對你父親的?你非要害死你父親才行?”

那生辰八字,竟是陸文遠的。

陸凝張了張嘴,但一句話卻說不出來。

她想說,這東西不是她的,她並沒有在樹下埋這娃娃,她連這娃娃的樣子都沒有見過,她也不會做這種精細的女工,更不知道這東西為什麽會在她這裏。但她擡頭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那些竊竊私語傳進她的耳朵裏,她知道,即便她說了,也如同沒說。

最後,她只是冷聲說:“這不是我的”

蔣氏不信,上前拿起那娃娃看了看:“不是你的,難道這不是從你院子裏搜出來的?難道你自己整日住的院子,旁人專門跑進來埋東西你卻一點不知?”

陸凝正欲說什麽,卻被蔣氏一巴掌打斷了:“沒想到府裏竟是出了個白眼狼,你父親還在前面等,你自去同他解釋吧”

她沈默著,被迫往前走著。

花園裏,陸文遠正在伸頭張望著,蔣氏快了一步將事情說出來,因此等陸凝過來時,就聽見陸文遠拍著凳子,重覆地說著:“這個混賬東西,混賬東西!”

陸凝走了一路,臉上辣疼,思緒卻極清晰,今日這事若是不解釋清楚,她真要命喪當場了。

那娃娃看起來尋常,任何一個會繡工的人都可以做的出來,她那落雪院又不是什麽嚴禁之所,誰都可以順便進去走一遭。

她說:“父親,母親,女兒說了,那娃娃不是女兒做的,更不是女兒埋的,更何況,女兒為何要坑害父親?”

蔣氏道:“無非是你怨恨這些年父親母親對你的忽視,可你再怨恨,也不能做出如此惡毒之事”

原來蔣氏也知道自己苛待了人。

陸凝說:“母親錯了,這些年女兒雖有怨言,卻也不至於對父親下殺手,更何況我那院子裏誰都能去得,焉知不是旁人埋了來陷害女兒?”

陸文遠順了順氣兒,就差對她指著鼻子了,說:“死不悔改!你說不是你的東西,你看那東西上的衣料,再看你身上的料子!”

蔣氏說:“凝兒,你那料子,可是只有你那院子有,應當是二夫人送你的吧?”

布料?她今日穿的,確實是二嬸娘送的織錦,還是青蘿親手做的衣服,可那娃娃身上的布料,她轉頭看了一眼人群裏的青蘿。

目光隱隱有些了然。

蔣氏順著她的目光,道:“既然你說不是,那讓你身邊的丫頭來說一說,到底如何”

青蘿顫抖著走上來。

蔣氏問她:“青蘿,你說,這娃娃是不是三小姐做的?”

青蘿跪在地上,低著頭,半晌沒說話,陸文遠等的不耐煩,怒吼“說實話!”

青蘿被嚇得一顫,語氣急促:“奴婢看見小姐拿這娃娃了,奴婢真的不知這娃娃是這樣的作用,奴婢真的不知道”

她沒看陸凝,只一味的求饒。

陸文遠攥緊了拳頭,好像下一瞬間就要打過來,他說:“你還有何話說!養了十幾年,沒想到養了個孽障出來,來人,給我把家法拿來!”

陸凝覺得自己還在紅腫的手再來這麽一遭,當真得廢了。不行,還是得辯解辯解。這娃娃出現的莫名其妙,就算是青蘿做得,她為什麽做?又是為誰做?

她想起剛才蔣氏初看見那娃娃驚訝的神情,不似作偽,如果不是蔣氏,又會是誰?

正想著,就聽陸文遠氣極,道:“打完把她給我關進柴房裏去!明日直接綁了送到家廟看著,永遠不能踏進陸府半步!”

送進家廟永不回府,不就是讓她去做姑子?

她一聲“父親”還沒說完,外頭有人傳話來了,道“老爺,清王來了”

陸文遠皺眉“清王?他來幹什麽?”

正要起身去迎,卻見謝長淵直接進來了,他一身月白袍子,沒了平日裏肅殺的樣子,看著竟也有些儒雅。

“王爺怎麽來了,瞧微臣這樣子,也沒來得及去迎,還請王爺贖罪”陸文遠難得這麽低聲下氣。

謝長淵笑了笑:“本王聽說陸大人病了,特意來瞧瞧。但前面無人,又聽這邊熱鬧的緊,所以不請自來,陸大人不介意吧?”

陸文遠一張臉扯出笑:“王爺哪裏話,家裏一點小事,讓王爺見笑了”

“哦?這是怎麽了?”謝長淵好像這時才主意到陸凝似地,他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又轉了頭。

只是這一眼,他看見陸凝臉上微微泛起的紅痕,還有那雙躲在背後的手,眼神微瞇了瞇,透著一絲危險。

他昨夜剛從惠祁縣回來,同隋之說清楚惠祁縣那邊的事情以後已是今天上午。嚴三從早上就開始等,前幾日她看見陸夫人找了道士進府,然後眼瞧著蔣氏讓人將陸凝打了一頓,她回去找王爺解圍,但想起王爺已經帶了峰七去了惠祁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蔣氏後面沒再使壞,她就暫時放下心來,等王爺回來再說。

但今早她見蔣氏又讓人去找了那道士,覺得事情不妙,才趕緊來報。

但現在看見陸凝的樣子,嚴三不由覺得自己已經把事情辦砸了!看王爺剛才那樣子,怕是已經是極其生氣的邊緣了。

謝長淵面上卻非常淡然:“這是怎麽了,惹得陸大人這麽生氣,不說來聽聽?”

陸文遠道:“唉,都是些家醜,讓王爺看笑話了”

謝長淵看見蔣氏手上拿著的娃娃,道:“夫人不介意本王看看吧?”

雖是如此說,倒讓人直接拿過來了,細看了一番,道:“巫蠱之術?”他說這話時看向的是那個道士。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道士鉆進了人群,峰七上前直接把人揪了出來。

謝長淵問:“你如何篤定這東西能害人於無形?”

那道士是收了錢來這裏的,此時看見謝長淵這樣不好惹的人,腳步不自覺地想往後退,但被峰七拎著,也退不動,只好說:“大人看那上面寫的生辰八字,再加以特殊手法,是會害人的”

“哦?”謝長淵道,“倒是稀奇”

他將那娃娃身上的八字撕掉,走近了幾步,氣勢逼人,聲音似閻羅般催人要命。

那道士只聽他道“不如,本王的生辰八字給你,你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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