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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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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風波

回到客棧時,已經是清晨時分,露珠從嫩綠的枝丫上悄然落下。

“嘎吱”,是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沈菁帶著厚重的晨氣走進客棧,唇色蒼白,看上去面色十分不好,像是受了什麽傷一樣。

一直在大堂內等著沈菁歸來的頌兒在桌子上假寐,聽到聲音猛然睜開眼。

看到熟悉的人影進來時,頌兒像是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下,松了一口氣。

匆匆用過早膳,沈菁看到原本失蹤的餘剛回來了。

通過頌兒,沈菁知道,當時去尋援時在路上遇到了裴崇松等人,在出示祁淵的信物後,他們仿有所料一般。

清水縣經歷了一番大清洗,原本主事的縣令陳墨不知所蹤,裴崇松作為嶺南的布政使暫且接管其中事物。

第二天就雷厲風行,煙雨樓和陳墨坊中相關利益糾葛人士押解入獄和查封,並將陳墨坊的地下賭場中的人口惡劣交易曝光,一時間市井嘩然。

沈菁聽了一會子,都沒有聽到有關金玉堂的事,仔細一想,估計是裴崇松密報了這件事,上面隱下了,畢竟其中幹涉的人太多,朝堂勢力又錯綜覆雜,一下子清算也有損朝廷元氣。

頌兒看到自家小姐蒼白的面色,眼底的擔憂之色不減。

沈菁安撫地拍了拍頌兒的手,妥協地上樓處理傷口去了。

關上房門,頌兒給坐在床上的沈菁處理傷口。

在看到原本雪白的肩背上多出來的一道傷痕,頌兒心中一振。

那傷口很長,從後頸一直到尾椎,隱隱還滲出了血漬。

“郡主,這是...怎麽回事?”

哽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菁就怕頌兒這樣。

“我...沒事,只不過是回來的路上受了些傷。”

和祁淵就竹林之後便分離,但沈菁能感覺到有一路人馬一直在跟著自己。

果然,在即將進入清水縣城門的時候,她遭遇了伏擊。

這群人不是陳墨煙雨的派來的,倒像是跟搶賬簿的個神秘人是一個來歷。

下手狠厲十分,招招致命,沈菁一人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有數十之眾。

幸而她手上有之前臨走時繞讓薛松給她配的一些毒藥,雖然是陰險了些,但勝在好用。

沈菁回過神來,頌兒已經替她簡單清理好了傷痕,在收拾一旁的器具。

她拍了拍頌兒的肩,示意無事。

“趙老板那裏怎麽樣?”

趙老板是這客棧的主人,與馬雄是至交,起初他們也不知道,只覺得這人圓滑的緊。

直到客棧被官差搜捕時,他竭力制止,被跋扈的官兵傷到心脈。

穿好衣衫的沈菁向頌兒問道。

“回郡主,趙老板那裏有薛松看著,聽說傷勢很重,聽薛松說,現在意識恢覆清醒了,只怕是回光返照。”

頌兒言語之間似有惋惜。

“不過,他說想在臨終前見郡主您一面。”

她頓了頓,隨即帶著頌兒朝著外面走去。

客棧外秋風瑟瑟,偶爾有金黃色的葉子掉落下來。

沈菁接過一片落下的葉子。

一陣清風吹來,將它吹到遠方。

躺在床上的趙老板面色不佳,唇色蒼白。

雙眼無法聚焦,原本圓潤的身體消瘦了不少,緊接著,虛弱的聲音傳來。

“公子,請問馬大哥怎麽樣?”

沈菁坐在床榻一旁,看著這位即將要離去的老人,心中忽而泛起一陣淒涼之感。

她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他,了了自己的心願。”

床上的趙老板面上帶著微笑,像是釋懷。

“那就好,那就好啊!”

他的眼睛望著床帳上的一片虛空,嘶啞的聲音不斷回蕩著。

忽然間,床上的手像是失去力氣般,忽然垂下。

不忍看到如此場景,沈菁走到窗前,平息下心中洶湧。

“進來吧!”

趙老板的兒子推開門,他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無法控制住親人離世的情緒,眼眶微紅,像是哭了很久。

“公子,多謝您成全家父。”

他朝沈菁作了一揖,沈菁自然回禮。

朝外看去,趙老板無甚親族,只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垂垂老矣的老母。

白發人送黑發人,何其嘆息。

頌兒在外面等著沈菁。

看到如此場景,不禁也紅了眼眶。

“頌兒,我們該走了。”

沈菁的聲音拉回頌兒的思緒。

她趕忙擦了擦眼淚。

一行人收拾好行李之後就啟程去往嶺南,似乎與來前一般無二,但是少了一個人。

杜仲這小子丟了,不過他對蠱蟲一道十分精通,想必不會有事,聽薛松說會在嶺南相見。

而清水縣的城墻之上,朱姝站在高處看著離去的人們,眼神卻緊盯著為首騎在馬匹上的人。

裴崇松這時過來,給她披了件外裳。

“墻上風大,你身上還有身孕,快回去吧!”

裴崇松最近忙著挖清水縣的暗線和對付朝廷中使絆子的人,忙的焦頭爛額,也就沒有發現自己妻子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充滿了糾結。

她擡頭望天,看到有鳥雀盤旋在上空,隱約掉落了幾根羽毛。

不知為何,在陰沈的天下竟然有幾分可怖。

接著朱姝笑了笑,緊了緊領口,恢覆神色,笑道:“走吧,阿崇,怕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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