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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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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家宴

尚容尚未開口,卻感覺到他握住自己小臂的右手微微攥緊,眼神裏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小心翼翼。

尚容勾了勾唇,靠近在他耳畔:“你覺得呢?”

“不拒絕我可就當你答應了……容兒。”

魏修洵聲音微啞,尾音卻微微上挑,夾雜著幾分纏綿繾倦的意味,落入尚容耳中竟無端令她心跳都快了幾分。

尚容故意咳嗽了一聲壓抑心緒,偏過頭去:“只是我父皇可沒這麽容易說動,難纏得很。”

“只要能得償所願,再難我也定會堅持。”魏修洵直起身來坐定,側目望著尚容,桃花眼深處盡是柔情。

“你是什麽時候有這個打算的?”尚容與魏修洵對視,道。

魏修洵嘴角微微上揚,眼眸深處映著面前少女的模樣,仿佛浮著一層微光,又似有星辰閃爍。

“總之會比容兒想到的早一些。”

尚容望著魏修洵,一時間有些恍惚,面前男人的身影與前世戰馬上的主將悄然重疊,但一切分明又截然不同了。

或許……前世若是她早日醒悟,與他不曾錯過,也不會釀成後來的悲劇了。

但好在上天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一切都有挽回的餘地。就好像她與他之間,原本她畏他懼他,恨不得避而遠之,可如今不知不覺間,他竟已然占據了心中旁人無可替代的的位置,是她願意並肩走下去的人。

思及此處,尚容心中驟生感慨,忍不住輕聲喚他:“魏修洵。”

“嗯。”魏修洵眉心微挑,聲音溫柔。

“謝謝你。”尚容動容一笑,朱唇微啟。

魏修洵微微怔住,右手從她的小臂順勢撫上掌心,而後與她十指相扣,薄唇輕抿,目光灼熱:“不必謝我,是容兒你太好了,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不知為何,尚容感覺心頭一陣泛酸,面前男人的臉也逐漸有些模糊。

時辰不早,待二人回到酒肆,卻驚訝地發現默雲與豐誠二人坐著的木桌旁橫七豎八地倒著十來個大小不一的酒壇,竟令人一時無處落腳。

更令魏修洵驚訝的是默雲的臉頰因為酒意上頭微微泛紅,人看上去卻是無恙,而一旁的豐誠卻直楞楞地趴在木桌上,一身酒氣,早已爛醉如泥。

他不曾想到尚容先前說的……竟是真的!

“我就說默雲的酒量不尋常吧,豐誠根本招架不住。”尚容望著被喝趴下的豐誠忍不住抿唇輕笑。

魏修洵上前拍了拍豐誠的肩膀:“豐誠!你醒醒!醒醒!”

豐誠聞聲艱難地掀開了眼簾,隨即竟一把抱住魏修洵,似掛件一樣掛在魏修洵身上,同時開始肆無忌憚地耍酒瘋。

“再……再來一壇……不……醉不不……歸……”

“默雲你沒事吧?”尚容伸手去扶默雲,柔聲道。

相比爛醉如泥的豐誠,默雲還算清醒,她瞇著眼搖了搖頭:“容兒姐姐我沒事。”

默雲微微側目,目光便直直落在一旁緊緊掛在魏修洵身上的豐誠身上,忍不住捧腹大笑,言語間盡是驕傲:“豐誠他根本不行……就喝成這樣了還要和我再來一壇呢!”

尚容順著默雲的目光望去,見魏修洵一臉無奈,眉頭微蹙,似是憋了一肚子火氣卻無處發洩,忍不住勾了勾唇。

“默雲,你覺得豐誠怎麽樣?”尚容靠在默雲耳畔,輕聲道。

聲聲入耳,默雲臉頰似染了煙霞,更紅了幾分:“他……他除了酒量……還挺好的。”

“不過我酒量一向好,在西察與男人比喝酒也很少輸。”

尚容聞言唇邊笑意更重了幾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豐誠那邊,有魏修洵在,你大可放心。”

默雲點了點頭,擡眸目光恰好落在尚容的朱唇上,見原本的胭脂色淡了幾分,還有一些染在了唇邊的肌膚上。

她遲疑片刻,道:“容兒姐姐……你是吃東西了嗎?口脂有些花了。”

這下換作尚容有些無措了,她假意掩飾,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可能是我方才吃石榴凍不小心蹭到了吧。”

“這樣啊……不過石榴凍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默雲仰頭笑。

尚容耳根微微泛紅,抿唇淺笑:“下次帶你去吃。”

“好!”

尚容與默雲上山分別後,尚容回到房間,見屋內油燈未滅,定睛一看是翠桃坐在床邊昏昏欲睡,床邊紅木桌上擺著一件金絲雪色錦繡華服,一旁還擺放著點翠流蘇鳳冠和各類首飾。

“翠桃。”尚容輕聲喚她。

翠桃頓時驚醒,張開雙眼見尚容已然坐在自己身旁,下意識地揉了揉雙眼:“殿下您總算回來了,奴婢方才差點都要叫人去找您了。對了……這是尚衣局方才派人送來的後日祭日大典要用的禮服,讓殿下試試合不合身。”

說起尚衣局尚容腦海中倒是回想起那奇怪的氣味,不過她微微低頭,發現這件禮服上並沒有異味,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試完明日告訴你。”

“那奴婢先退下了,殿下早點休息。”

尚容抿唇淺笑:“去吧。”

第二日,尚容難得睡到自然醒,醒來之後翠桃服侍尚容換上了一件翡翠煙羅宮裝,而當翠桃替尚容挽發之時,韶淳卻匆匆入內。

“出了何事?”尚容察覺到有些異樣,側身問道。

“回殿下,陛下方才派人說午時在後山滄雲園設了家宴,請殿下梳洗完畢即可動身。”

“好,我知曉了。”

尚容本以為此次她要在祭日大典上才能會會太子,不成想永嘉帝今日設家宴,她倒是能提前會會他了。還有……皇後。尚容心頭一沈。

翠桃替尚容盤好發髻之後,尚容便離開房間往後山而去,一路上尚容沒見到尚音和尚華,反倒是撞見了許久未出山的皇叔尚林。

“殿下,好久不見,都成大人了。”

身後一陣低沈的男聲響起,尚容緩緩轉身見來者與永嘉帝年歲相當,衣著卻有種與身份不甚匹配的樸素,容貌因為皇家秘術保養得當,卻還是能從中窺見歲月的滄桑。

要說昭王尚林,乃永嘉帝同父異母的兄弟,貴為當朝皇叔,相傳此人能力出眾,只是淡泊名利,近年來一直歸隱,在王府中大門不邁,並無實權,這次尚林出現在此處倒是出乎尚容的意外。

尚容微微抿唇:“皇叔。”

尚林淺笑頷首,與尚容並肩而行:“本王雖常年在王府,前些日子卻也聽聞殿下創立梅蘭軒,查破春闈舞弊案,大利民生,頗有當年皇兄之風。”

“皇叔謬讚了。”尚容微微側身,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滄雲園內太子與皇後已然到了。

尚容有意放慢了腳步,讓尚林先行一步,在他之後入了滄雲園。

滄雲園內坐著的頭戴博山金冠,身著金色圓領廣袖長袍的青年男子聞聲起身,見到尚林微微頷首:“皇叔。”

此人便是皇後羅雲慎之子,當朝太子尚成。

然而,尚容察覺到相比於尚成的反應,一旁的皇後見到尚林的反應卻是有些反常。

尚容對羅雲慎也算有些了解,在她的印象裏此人性格穩重,不會隨意流露情緒,而她方才望著尚林眸色深沈,與以往卻是有些不同。

此時尚音,尚華還有二皇子尚啟也步入滄雲園,而後永嘉帝姍姍來遲。

“既然都來齊了,便開始吧,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束。”永嘉帝雖是在淺笑著,眉眼間卻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儀。

“這些年皇弟在王府鉆研醫術,閉門不出,今年朕好言相勸才終於出山,實屬不易啊!”永嘉帝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尚林身上,舉起杯盞,微微勾唇似笑非笑,“想來我們兄弟二人好久沒有一起用膳了,皇弟是否應該與朕共飲一杯?”

尚林聞言舉起杯盞,微微欠身,言語之間流露出文人的溫潤有禮:“自然,臣弟敬陛下一杯。”

言罷,尚林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

“好!”永嘉帝嘴角輕勾,笑容溫和卻又不失帝王的威嚴,言罷他也將瓊漿一飲而盡。

“陛下慢點,註意身子。”皇後柔聲道。

永嘉帝抿唇淺笑:“今日高興,多飲上幾杯也無妨!”

此時尚容微微擡眸,正好對上太子尚成的目光,尚容原以為他見到自己至少會有些心虛眼神躲閃,卻不成想尚成只是淺淺一笑,並無其他表露。

“父皇我可能要出去一下……我有點肚子疼……”尚華突然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永嘉帝聞言微微蹙眉:“去吧,容兒和音兒也陪著你們妹妹一同去吧。”

“是,父皇。”

尚容見尚華捂著肚子,看上去實在難受,便與尚音分別挽著她的一只小臂,卻不成想一出滄雲園方才還叫痛的尚容立馬直起身來,像個沒事人似的,甚至比她和尚音還要精神幾分。

尚容有些詫異,緩緩開口:“你沒事了?”

尚華笑著點了點頭。

見尚容和尚音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尚華終於忍不住坦白:“我其實根本沒有肚子疼,只是感覺裏面太悶了,悶得我喘不過氣來,想找個借口出來走走罷了。”

聲聲入耳,尚容忍不住勾了勾唇。不過尚華的性子她一直清楚,素來直來直去,爽快得很。

“你是說父皇和皇叔?”一旁的尚音道。

“是……也不全是。”尚華走了幾步,道,“不過大人的事我們還是少聽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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