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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日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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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日典

尚容聞聲側身,見那門外之人的身形格外熟悉。她不知魏修洵何時來此,又在此處等了多久。

尚容耳根一時微微發燙,雪色的肌膚上似有若無地染上了幾處煙霞。她對上尚弘的目光,輕聲細語。

“皇兄,那我先走了,你多加小心。”

尚弘唇邊笑意濃重:“去吧,你皇兄我能照顧好自己。”

尚容淺笑頷首,起身向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尚容似是想到什麽,停下轉身,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格外冷清,倒是尚弘獨自飲酒,動作格外灑脫,笑意釋然。

“殿下在看什麽?”

尚容下意識地微微側身,卻與一旁的魏修洵四目相對。他似是刻意上前了幾步,此時二人之間的距離已然可以忽略不計,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這裏很安靜,皇兄又孤身一人,我只是……有些感慨罷了。”尚容定了定神,聲音清冷。

魏修洵似是早已猜到尚容的心思,勾了勾唇,聲音輕柔: “殿下放心,等風頭過去,我會安排睿王殿下去別的地方,睿王殿下素來淡薄名利,屆時游山玩水想來也很自在。”

尚容微微擡眸:“你是何時知道我會這麽做的?”

“殿下獨自一人去睿王府的時候……”魏修洵眉心微挑,言語挑逗,字字句句似在撥動尚容的心弦,“或許……更早。”

“更早?”尚容不明所以。

魏修洵見尚容有些不解,勾唇淺笑:“殿下早年的事我也都了解過,想知道殿下與睿王有些交情也並非是什麽難事。”

“殿下是好人,但也並非心慈手軟之人,能值得殿下冒天下之大不韙救的人,想必是對殿下很重要的人。”

尚容眸色漸沈:“或許……是曾經抱團取暖,惺惺相惜吧。”

“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本宮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言罷尚容似是想到了什麽,抿唇輕笑,榮曜秋菊。

魏修洵唇角輕揚,見雪勢漸大,伸手去扶尚容的小臂:“外面天涼,殿下先上車吧。”

“好。”

由於此時漫天飛雪,馬車的速度相比往日也要慢些,是以從此處回宮最少也要一個時辰的路程。馬車內燒了暖爐,倒是溫暖舒適,尚容一夜未眠此時倦意倒是上了頭。

“困了?”魏修洵見她眼神朦朧,輕聲道。

尚容不予置否,她微微低頭目光便落在手中的幾個從昭元寺求來的香囊上,便取出其中一個遞到魏修洵手中。

“給我的?”魏修洵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尚容淺笑頷首,刻意一字一句道:“不曾借他人之手。”

聲聲入耳,魏修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望向尚容的目光夾雜著幾分灼熱:“困了便小憩一會,到了我叫殿下。”

言罷尚容闔上眼眸,很快便睡沈了,好像她這段時日都不曾有這一日睡得這般安心。

魏修洵側身望著身旁的少女,握著深藍色香囊的右手微微攥緊,眼底笑意濃重。

尚容覺得這一覺自己睡得極沈,而後便聽聞耳畔傳來如春風的輕聲細語。

“殿下,我們到了。”

尚容掀開眼簾,見魏修洵正笑著看她。她隨即起身掀開車簾的一角,入目是公主府熟悉的金絲楠木牌匾,只是此刻染了白雪,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尚容見魏修洵不曾有要離去的意思,猜測道:“你要順道去鐘粹宮?”

魏修洵搖了搖頭,微微勾唇:“天色有些晚了,便不去打擾姐姐了,我等殿下入府之後便離開。”

尚容頷首,扶著韶淳的手臂下來了馬車,卻聽得背後傳來少女清脆的叫喊聲。

“容兒姐姐!”

尚容轉身,見是默雲,淺淺一笑,而當餘光瞥見默雲身後的男人時,尚容唇角的笑意又逐漸凝固。

默雲見到尚容喜出望外,一把挽住尚容的手臂,聲音嬌嗔:“容兒姐姐,我都好些日子沒見到你了,很多人都攔著我不讓我見你,你沒事吧?”

“我無事。”尚容抿唇一笑,“你今日怎會出現在此?”

“王兄今日要離京,我來送送他。”默雲笑著擡頭。

尚容側身與默沙對視,強忍住心緒,聲音清冷:“那本宮便願西察王離京一路平安。”

默沙聞言挑了挑眉,眼神陰沈卻又流露出似有若無的笑意:“殿下客氣了,孤見到殿下的第一眼便覺得殿下與孤頗有緣分,日後自會再見。”

尚容勾了勾唇,唇角笑意淺淡:“西察王既然如此說了,本宮定當奉陪到底。”

默沙嘴角微噙,露出一絲輕蔑的笑,隨後轉身離去。

默雲在一旁看著兩人,總覺得氣氛有些沈重,她長舒了一口氣,餘光瞥見一旁停在公主府外的馬車,問道:“容兒姐姐,你這是剛從哪裏回來嗎?”

言罷默雲伸手便要去拉車簾,卻是被尚容握住了手腕。

“剛剛從城外的昭元寺回來,外面天涼,不如進府坐坐?”尚容順勢擋在馬車窗前,笑著挽過默雲的手臂,往前走去。

“好啊,外面真是凍死我了。”

此時雪花紛紛揚揚,落在鼻尖更似被刀子刮了一般,默雲本就被凍得臉頰微紅,聽了這話便拉著尚容往府中走去。

尚容命人準備了一桌席面,默雲見了兩眼放光,很快就忘了方才馬車的事了。

“慢慢吃,沒人和你搶。”

尚容見默雲一番狼吞虎咽,嘴巴都被塞得鼓了起來,左右手裏卻還是拿滿了食物,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替默雲擦拭唇角殘留的醬漬。

默雲揚唇一笑,似是想到什麽眼睛一亮,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容兒姐姐,我聽說過幾日要舉行祭日大典,可熱鬧了,是真的嗎?”

尚容微微斂眸,算起日子來祭日大典確實是在五日後。

與其他大典不同,祭日大典與大靖的立國之日在同一日,是以每年的這一日,皇親國戚與眾臣都會前往齊翎的九榮山祭拜先祖,祭祀日神,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而京城到九榮山算起來至少也有三日車程,想來明日之後便該動身了。

“確實如此,但祭日大典是國事,此前還不曾有他國王族參加的先例。”尚容見默雲期待的神色便猜到了她的心意,垂眸道。

尚容本想借此機會讓默雲知難而退,只因如今大靖內變亂四起,境外又有人虎視眈眈,實在多事之秋,可不曾想默雲聽了不僅沒有洩氣,反而更加激動。

“容兒姐姐,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默雲笑著賣關子,“我這兩日在宮中已經向皇後娘娘求過情了,陛下和娘娘都已經應允了,還給了我貼身侍衛呢!”

聲聲入耳,尚容眉間卻不見喜色。她知此事已成定局,心中卻依舊放心不下,如今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默雲你記住,如果遇到什麽事,先去找你身邊一個叫文葉的丫頭,她是我的人,定會幫你。”尚容握住默雲的手腕,眸色漸沈。

反觀默雲一臉沒心沒肺:“好!容兒姐姐我記住了!”

尚容微微頷首,抿了一口茶。

“殿下,苗姑娘來了,說是有急事要見殿下。”韶淳匆匆入內。

想來是關於金蠶蠱的事,尚容笑著側過身:“我先出去一下,你慢慢吃。”

默雲使勁點頭。

尚容起身向外走去,隨韶淳向偏殿走去,遠遠便望見偏殿內熟悉的身影。

“苗姑娘冒雪前來,可是金蠶蠱一事有了進展?”

苗月聞聲轉身,面露喜色,隨即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白瓷瓶遞到尚容手中。

“殿下猜得不錯,這些日子我日日前往太醫院的藏書閣,終於根據苗疆秘錄上的記載配置出了解藥,中蠱的三人如今皆已恢覆神智,與常人無異。這白瓷瓶裏面,便是解藥。”

金蠶蠱的解藥配置成功無疑是這幾日裏尚容難得聽到的好消息,她接過白瓷瓶,唇角難掩笑意:“多謝苗姑娘,這次可是幫上了大忙,解藥能救很多人。”

“我從前是毒醫,可毒醫也是醫,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殿下不必言謝。”苗月抿唇淺笑。

“苗姑娘最近在太醫院一切可都好?”

苗月頷首:“勞煩殿下記掛,一切都好,如今我通過女試在太醫院任醫士,此次祭日大典也會隨行。”

“如此甚好。”

兩日後,便是眾人自京城啟程的日子,宮門外立了不少人。尚容來得並不算早,本以為眾人都已先行一步,卻不成想都候在此處。

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文武百官,要想每人單獨乘坐一架馬車便是一筆巨大的開銷。由於今年大靖風雨不順,國庫略顯空虛,是以永嘉帝名人縮減了馬車數量,從一人一架改為二人同行。

尚音和尚華早已約定好同行,此刻已然上了馬車,反觀尚容立在原地倒顯得有些尷尬。

尚容微微側身,正好對上宣妃魏蘭宣的目光,魏蘭宣淺淺一笑,隨即向尚容走來。

“不如本宮與殿下同行,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尚容眉眼輕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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