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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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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莊

尚容下意識地咳嗽了一聲,勾了勾唇:“現在我們去做什麽?等長青來傳消息?”

魏修洵微微頷首,桃花眼深處似有微光浮動:“的確如此,不過時辰不早了,邊用晚膳邊等消息也無妨。”

話音未落,魏修洵握住尚容的手腕,朝旁邊一條街上的醉仙樓走去。

魏修洵是醉仙樓的常客,是以長青和掌櫃的低聲說了幾句話,掌櫃的就利落地安排了一間上房。

尚容推門而入,卻覺此處她竟然有些熟悉,待走到露臺向外望去,見雀雲街上的景致一覽無餘,她心中頓時明了。

她的腦海中回想起她乘坐馬車離開京都前往紀陽之時瞥見的那一身紅衣,此處上房露臺的位置與當日魏修洵所立之處竟完全一致。

“殿下在想些什麽?”魏修洵見尚容在露臺上微微楞神,走到她身後輕聲道。

尚容定了定神,似是隨口一提:“我只是偶然想起你當日也是站在此處。”

魏修洵薄唇輕勾,眼含笑意:“殿下好記性,這醉仙樓的菜品很是不錯,我平日裏若是無事便會來嘗嘗。昨日委屈殿下了,今日殿下多用些。”

提起昨日,尚容倒是想起一個人。

“那獄卒是你的人?”尚容與魏修洵對視,道。

魏修洵嘴角微噙:“不錯,畢竟人總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殿下說呢?”

聲聲入耳,尚容便知曉了魏修洵的用意。

縱然魏修洵出生在晉安侯府這樣的名門望族,但他從前也不過只是一個不受看重的庶子,日日藏拙,生怕一不小心便會落入黑心後母和兄長的陷阱之中。在這樣舉步維艱的日子裏,給自己留一條出路自然是明智之舉。

不過或許他也不曾料到,他的這顆暗棋會在這次排上了用場。

尚容微微出神。

此時掌櫃的親自端來小菜,沒一會的功夫楠木圓桌上便擺滿了一桌菜肴,個個色香俱全。

魏修洵夾了一塊百花釀鴨脯到尚容碗中,眼尾微微上揚:“嘗嘗這兒做的。”

尚容總覺得魏修洵別有一番心思,這才剛咬了一口便聽得他道。

“殿下覺得和我在未見山做的相比如何?”

“都……”尚容下意識便要開口,腦海中卻回想起魏修洵在獄中和自己說的一番話,頓時心頭一軟,柔聲道,“未見山的不錯。”

魏修洵似是不曾料到尚容今日這副反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隨即將一杯瓊漿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你覺得這次背後是什麽人作怪?”尚容微微擡眸。

“女官入朝本就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再加上如今殿下地位逐漸穩固,眼紅之人自然多些,什麽人都有可能。”魏修洵收起了方才的三分恣意張揚,薄唇輕抿。

“唯一能確定的是背後之人必然是個大人物,是以有些時候,我們可能會發現最後查到的只是背後之人想讓我們看到的。”

魏修洵所說倒是與尚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但即使如此,她仍相信只要查下去,總會有離真相更近的那一日,待到抽絲剝繭,真相大白。

就在此時,門外傳開一陣叩門聲。

“主君,殿下。”

魏修洵聽出是長青的聲音。

“進。”

長青推門而入,微微喘氣:“主君,殿下,屬下已將字跡一一比對,排查春闈禮部負責謄寫女試原卷的官員,最終發現那幾張朱卷都出自賴全和範律二人之手。”

“巧合的是,此二人皆已不在禮部。賴全原是通安人士前幾日聲稱家中老母病重,啟程前往通安,出京後再無人見其蹤跡。倒是範律本就是京都人士,生性好賭,屬下命人打聽,發現有人昨日在京都西郊的寶昌錢莊見過此人。”

尚容擱下碗筷,低眉沈思,神色有些凝重:“看來賴全是指望不上了,不如我們去一趟寶昌錢莊。”

魏修洵微微頷首:“長青,你派一部分人繼續按照探查賴全蹤跡,剩下的人隨我與殿下去一趟寶昌錢莊。”

“是。”

此時將近宵禁,魏修洵手持密令秘密出京,並沒有太多人,一行人直往城外西郊的寶昌錢莊而去。

相比京城的繁華,西郊便顯得偏僻幽靜了許多。

尚容與魏修洵抵達時已是二更天,夜色正濃,四周荒涼一片只隱隱望見不遠處的矮腳房子裏有光亮閃爍。

“長青,你確定此處是寶昌錢莊所在?”魏修洵側身,薄唇輕抿。

長青臉色嚴肅,毫不猶豫道: “屬下確定,不會有假。”

魏修洵勾了勾唇:“有意思。”

為了方便動身且不引人註目,尚容換上了一身男裝,長發以銀質發冠束起,不施粉黛,活脫脫一個玉面郎君的模樣。

尚容與魏修洵走到矮腳房子門口叩了叩門,沒過多久門就從裏面被打開。尚容見開門的青年男人一身灰白布衣,衣著樸素,顯然是錢莊裏的夥計。

尚容環顧四周,發覺此處錢莊不僅從外面看起來毫不起眼,內裏的陳設亦素凈到有些簡陋,唯一起眼的便是不遠處立著的一扇碧玉雙面雕花曲屏。

就在這時,屏風背後傳來一聲尖細陰柔的女聲。

“兩位客官,這麽晚了想來做什麽呀?”

尚容勾唇淺笑:“來錢莊,自然是來存錢的。”

話音未落,屏風後走出一個身著墨綠齊胸印花長裙,穿金戴銀的年輕女人。女人如瀑的長發盤著單螺髻,發間綴著的赤金寶釵亦是價值連城。

女人紅唇微啟,輕輕一笑,眼神盡是挑逗:“奴家是這兒的掌櫃青鸞,不知二位公子要存多少錢?”

尚容勾了勾唇,唇角流露出一絲不屑。她雙手抱胸,打量了一眼四周:“只是不知……你們這兒存不存得下。”

此話一出,青鸞的眼神頓時泛起幾分光亮,她走到尚容身旁身姿搖曳,語氣比之前要熱情了不少:“公子這可是小看我們寶昌錢莊了,只要公子有心存,還沒有我們錢莊吃不下的。只是不知公子要存多少?”

尚容對上青鸞的目光,笑著比了個一的手勢。

青鸞的唇邊頓時流露出些許不屑,她頭也不擡地低眉道: “一萬兩?”

尚容淺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比著一的手勢。

“十萬兩?”此時青鸞的眼神已是有些不同了。

尚容眉眼輕揚,神色雲淡風輕:“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青鸞雙目放光,待定了定神挽起尚容的手臂,眼神諂媚,“方才奴家一看公子就並非等閑之輩,果然是年少有為,這筆生意我們錢莊接下了。”

尚容笑著向後退了一步,將青鸞的手擺開:“在下已有家室,內人素來管得嚴,還望掌櫃的自重。”

青鸞微微楞住,上下仔細打量了面前公子一番,掩唇輕笑:“沒想到公子這樣的人物,竟也舍得被女人束縛住,倒是少見!”

一旁的魏修洵忍不住勾了勾唇。

“掌櫃的說笑了。”尚容薄唇輕抿,拍了拍手,長青便從停在屋外的馬車裏抱出一個黃花梨木盒遞到青鸞手中。

青鸞接過黃花梨木盒,打開見其中放置的銀票面額均為一萬兩,而她仔細數了一遍的確有整整一百張!

“如何?”尚容眉心微挑。

“是一百萬兩沒錯!公子果然是人中龍鳳!”青鸞頓時喜笑顏開,眼角都擠出了一絲細紋,“公子放心,我們定會為公子保管妥當,光這一年的利息啊就有三萬兩。”

此時先前一直一聲不發的魏修洵嘖了嘖嘴,眼眸如黑曜石般晦暗不明:“只是此處錢莊看著實在有些簡陋,我如何能信我大哥的錢放在這兒會安然無恙呢?”

尚容似是沒想到魏修洵會來這麽一處,微微出神,但她很快隱去了眼底的神色,只是用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盯著面前的青鸞。

“奴家帶二位公子去一個地方,二位公子便可安心。”

青鸞絲毫不驚,淺笑著轉身熟稔地在一旁的貨櫃上握住一只瓷質的大肚娃娃輕輕一轉,尚容便聽到轟隆一聲,貨櫃從中間的縫隙向兩邊退去,頓時出現了一條暗道,暗道的墻壁嵌著各式各樣的寶石,一眼望去金碧輝煌,甚至可以與皇宮內最豪華的宮殿媲美。

青鸞勾唇一笑:“二位公子請。”

尚容與魏修洵在青鸞的帶領下進入暗道,沒過多久便發現這間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矮腳房子下面連著一個巨大的地宮,越往裏走聲音便更加嘈雜,各種氣味逐漸混雜。

尚容素喜制香,是以對氣味格外敏感,此時她便已感覺到空氣中混雜著幾分煙草味,汗臭味,還有幾分醇厚的酒味。

很快三人行至一個分岔路口,青鸞引著二人向左而去進入了一間密室,密室裏擺放著大大小小精密的儀器,都是用來保存銀票,白銀和黃金所用。

尚容瞥了一眼上面的鎖,發覺顯然與平常市面上售賣的普通鎖不同,非人力所能打開。

不過這些東西尚容並不感興趣,方才經過分岔路口之時尚容能夠清晰感覺到那些聲音和氣味是從右側的通道傳來的,也就是說右側極有可能與他們要尋的範律可能在的賭場相連。

“寶昌錢莊果然名不虛傳,看來我倒是沒有找錯人。”尚容笑語盈盈,似是隨口一問,“不知方才分叉口右側通往何處?聽著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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