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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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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聽到自己死亡的宿命,張哲呆住了。他仿佛從林清則的話語中看到了自己和沙曉溪死在德爾博士手下的畫面。

而花淵想的卻是,既然他是被藍遲抱走的,那說明藍遲沒死……藍遲沒死,那就好。

花淵神色怔松,呼了口氣,忽然,他的手被人握住,他偏頭看,是藍遲。

“在想什麽?”藍遲聲音低沈,眼神晦暗不明。

“噢,沒什麽。”花淵說。

“陸明說,德爾博士的目的是你,林清則說,你在戰場上會死。”藍遲把剛才的重點又強調了一遍。

“嗯嗯,我聽到了。”花淵應。

“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藍遲說。

語氣很冷。感覺藍遲是生氣了。

花淵連忙笑道:“怎麽可能!哥哥你放心,既然林大師說我會死,那我就不去戰場了,好不好?”

藍遲沒什麽反應,看起來並不相信他。

花淵就晃著藍遲的胳膊傻笑。

“你騙我。”藍遲有點無奈。

“我怎麽可能騙你!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送死的事情當然不做!”花淵說。

對花淵這樣的公然示好,在場的其他人都沒什麽反應,因為花淵總是這樣對藍遲撒嬌的。

可接下來藍遲卻低聲道:“我也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所以,不要騙我。”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平日裏那個冷若冰霜、理智如機器一般的藍部長,竟然會說出這樣溫柔的話?

這句話仿佛突然換下了藍遲那一貫冷峻的面具,露出了理智背後難得一見的柔情。

周銘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藍遲與花淵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指節相扣,而且是藍遲主動牽著花淵。

“你、你們……”周銘生忍不住道。

“藍部長放下了主城的所有名利,跑到野外來陪小花園,還不明顯麽!”陳雙撞了撞周銘生的胳膊。

“啊……原來是這樣……”張哲喃喃道。

“小花園追到藍部長了?真是太好了……”林清則感嘆道。

陳雙擔心花淵會害羞,連忙將話題扯回來:“不管林大師的預測是對的還是錯的,我想,咱們還是盡量避開。張哲,小花園,你們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到戰場上去。”

張哲點頭:“好,我會提前帶曉溪去躲好,我一定會護她周全。”

花淵也道:“好的雙姐。”

幾人後來又在這商量了很久戰術,最後藍遲讓張哲帶他去主城找顧誕。陸明的話不能全信,主城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等我回來。”臨走前,藍遲對花淵道。

“好。”花淵應得很乖。

藍遲在主城制定作戰計劃期間,花淵也在喪屍基地安排應戰的排兵布陣。喪屍們現在都訓練有素,對喪屍皇的指令說一不二,哪怕知道馬上要上戰場了,也毫無畏懼之心。

這是喪屍比人類的優勢所在,喪屍不懂死亡,不會害怕死亡。

這段時間,不管在主城忙到幾點,藍遲都會回到喪屍基地睡覺。每次他回來,總是第一時間找花淵在哪裏,像是很擔心有天花淵會突然不見。

而花淵總是會笑嘻嘻地跑過來:“哥哥,我在呢。你要吃夜宵嗎?我烤了點串。”

隨著日子越來越近,有天晚上,藍遲帶著一身冷肅回來,他沒有吃花淵準備好的夜宵,而是將人一把拉進屋裏。

“花淵,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準備把喪屍也帶上戰場。”藍遲順手把窗戶也關上,隔絕了窗外幾個探頭探腦想吃瓜的喪屍。

花淵揉著自己的手腕,答非所問,“哥哥,你力氣太大,弄疼我了。”

藍遲擰著眉,繼續道:“我聽見它們在討論那幾天的戰術。”

花淵驚訝:“你現在居然能聽懂這麽難的句子了!”

“別轉移話題。”藍遲一手撐在門上,把花淵堵在門邊。

花淵知道藍遲很聰明,可藍遲的學習能力實在是超出他的想象。

他翻過那本喪屍語言書,裏面都是一些最簡單的句子,而且還有很多錯誤。他從沒刻意教藍遲喪屍語言,而且喪屍說的話,發音基本都是“哢哢哢”,非常難辨別,藍遲居然在與喪屍們日覆一日的相處中,聽懂了生澀難懂的喪屍語言!

花淵:“啊……那個……”

藍遲渾身氣場冷峻,壓迫感十足,等待花淵的解釋。

花淵嘆了口氣,只好實話實說:“哥哥,你們不是說,不讓我上戰場嗎。我沒有擅自上戰場的意思,我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花淵扒著藍遲的胳膊,像只小狐貍似的,討好地眨了眨眼,“我剛想和你討論這事呢,我想埋伏在戰場最後方,我的軍隊在不必要的時候,不會出現在戰場。除非人類主城處於極端弱勢,我們喪屍軍隊才會沖出去突襲。”

藍遲不讚同:“你忘了林清則的預言了麽。”

花淵說:“既然哲哥會保護曉溪不出現在戰場,那麽林大師的預言就是錯誤的,他的預言可能已經被改寫了,我可能也不會死。哥哥,如果人類主城真的到了窮途末路那一刻,你覺得我還能安心待在喪屍基地麽?退一萬步說,唇亡齒寒,人類主城毀滅了,德爾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我的喪屍基地。”

藍遲沈默地看著他。

花淵一步一步,循循善誘:“所以說,與其被動等待,還不如早點把握機會。如果主城真的滅亡了,那麽德爾軍隊一定也會遭到重創。我不如在這個時候出現,還能和他們搏一搏,或許也能救主城一命。”

藍遲無奈地看著花淵,他知道花淵的性格,表面上看著乖巧,其實很倔,別人很難改變他的主意。

他退讓道:“好吧,但我會和你一起。”

“好的哥哥。”花淵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將要迎來的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和愛人的度假,他湊上去親了藍遲一下。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19號。

藍遲早上整理好裝備時,發現所有喪屍都已經全副武裝,整裝待發,站在基地院子裏。

而他們的喪屍皇,正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形筆挺,對大家做最後的訓話。

他穿著件黃綠相間的作戰服,腰間的戰術腰帶緊緊束起,勾勒出一道纖細的曲線。短靴硬朗,沒過腳踝,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出一股堅韌與力量。

在這種正經時刻,花淵小臉板得超嚴肅。等他說完話,向藍遲跑過來的時候,又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藍遲一把將他撈住:“出發了麽?”

“等下,我東西還沒收拾好!”花淵勉強站穩。

“我幫你整理好了。”藍遲說著,把花淵的包掛到他背上,又幫他拉緊抽繩。

“嘿嘿。”花淵沖他傻傻一樂,牽住他的手。

花淵的態度輕松的仿佛是要去春游,藍遲又重申一遍:“說好了的,不能輕易在德爾面前露面,你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嗯嗯我知道,”花淵說,“我跟著你,不會亂跑。”

主城裏的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城門口的士兵照例巡防著,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但其實每個人側腰裏都能立馬抽出高能槍。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職能的分隊埋藏在暗處,陳雙等人也被收編進不同的臨時分隊,為這場戰役預備著。

花淵率領的喪屍軍隊埋伏在最後方,這裏地形隱蔽,是一個藏在樹林之中的巨大戰壕,花淵匍匐在戰壕邊上,和藍遲一起觀察外面的動靜。

因為不知道德爾計劃在20號的幾點發動突襲,花淵和藍遲一晚沒睡,和所有人一樣,看著旭日升起,等到落日西移,最後星星灑滿了夜空。

“怎麽回事?為什麽還沒來?”

“難道陸明是個叛徒,給了我們錯誤信息?”

“該不會整件事都是在戲弄我們吧?”

所有人都在悄悄議論,但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誰也不知道德爾會不會在某個時點突然襲來。

由於喪屍的紅眼睛在夜裏實在太明顯了,花淵要求所有喪屍都在戰壕裏閉著眼,沒有他的發號施令不許睜開。所以到了晚上,只能靠花淵和藍遲守夜。

“已經一天多沒合眼了,你先睡會兒,我們交替著來。”藍遲說。

“好。”

到了晚上,氣溫降得特別厲害,還刮起了大風,戰壕旁邊的風沙全都吹在人臉上,花淵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但花淵沒有回到戰壕裏面去避風,而是在藍遲身邊合衣躺下。

“睡這裏涼。”藍遲拍了拍花淵的作戰服,上面已經蒙上了一層沙。

“睡你旁邊踏實,哥哥。”花淵張開眼看他。

其實是花淵依賴他,想呆在藍遲身邊。不管在哪裏,都可以。

花淵的瞳孔就像一顆無暇的琥珀,又如同天空中一閃一閃的星星,是世界上最有生命力的東西。藍遲輕輕在他眼睛上吻了下,拿來自己備用的棉大衣,蓋在花淵身上。

“我就睡三小時,等下你叫我。”花淵說。

“嗯,睡吧。”

****

與此同時,陸明也十分焦慮。

“博士,您不是說,20號發動突襲麽?怎麽還不行動?”

德爾博士眼珠如同死氣沈沈的骷髏般轉動,最後定格在陸明臉上:“你急什麽?”

被德爾博士這麽一反問,陸明登時心虛了,他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瞟著地面:“我怕來不及攻下主城,花淵和藍遲就到場了,到時我們會多面對一份勢力。當然,我不是對咱們的異變喪屍沒信心,我相信以博士您的實力,一天攻下主城綽綽有餘。”

德爾博士突然毫無預兆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這個蠢貨!”

陸明心中一沈。

“你當真以為我要攻下主城?哈哈哈哈!我的異變喪屍雖然已經比上次有了新技術突破,但是,要讓他們短時間攻下防守嚴密的主城,這不是讓它們去當炮灰麽?你以為我有那麽蠢?”

德爾博士笑得咳嗽不止,傑克森立馬送來了藥和溫水,讓德爾博士服下。

德爾博士的手抖得厲害,在狂笑的間隙吞下藥丸。

陸明瞥到了藥瓶上的名稱,並不是什麽多動癥的藥物,而是極端人格分裂的精神藥物。

這時,陸明才明白過來,原來和顏悅色的只是其中一個德爾,還有的德爾沈迷解剖喪屍無法自拔,有的德爾笑得癲狂,有的德爾死氣沈沈宛如暮年……

陸明後退了幾步。

“你要去哪裏?是要給花淵和藍遲通風報信麽?”德爾博士忽然提聲問。

“……不……我不是……”陸明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我知道你背叛了我。我給過你機會的,可惜你沒有把握。你的那些小把戲,我全都看在眼裏。”

“我告訴你,20號要襲擊主城,是假的。我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花淵一個人。他是世界上最極品的喪屍,同時擁有人類的意志和喪屍的能力,這樣的寶貝,怎麽讓人不心動?”

陸明極其恐懼地看著德爾博士。

德爾博士緩緩道:“你走不了的。你得站在我的旁邊,看我親手摧毀他、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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