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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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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

偏遠山區拍攝條件艱苦,信號不太好,再加上太忙,遲螢一整天也就簡單回周瑾碩幾條消息。

等晚上收工後再回居民房住處打個簡短的電話,經常聊不了兩句,她就不小心睡過去了,一大早起來要麽發現手機沒電,要麽發現電話還沒掛。

雖然有周瑾碩和劇組的其他人每天督促,但是忙到這種程度,也很難三餐規律,只能是盡量。

半夜時遲螢有幾次因為腹痛渾身冷汗地醒來,咬著牙吃下止痛藥,又昏昏沈沈睡去。

等半個月過去,她拍完戲清減消瘦不少,這一切都不敢和周瑾碩說,連視頻電話都能躲就躲。

暗裏慶幸周瑾碩近日因為工作需要頻繁到國外出差,少了一通嘮叨。

比較值得一提的是,殺青當天,竟然有遲螢的粉絲探班。

別說他們在偏遠大山裏交通不便,就算在以前,都很少有粉絲來探班。

十多個人的粉絲團隊提前聯系的是劇組,沒有提前告訴遲螢,為的就是給她一個驚喜。

當時已經是深夜,整個劇組已經很累了,就等著她的最後一場戲殺青。

當喊下導演“cut”的時候,整個劇組都歡呼鼓掌慶祝起來,接著便有人送上鮮花。

剛開始遲螢還沒反應過來,待細看面前送花的女孩子有些臉熟時,怔住了:“你怎麽……”

女孩將兩只手都抱不過來的鮮花塞到了遲螢的懷裏:“姐姐!殺青快樂!大家都來看你啦!”

柔軟的花瓣蹭過臉頰有些發癢,馥郁清新的花香撲滿了鼻尖。

遲螢小心地抱住,看向女孩後方的小團隊,一個個帶著應援物的粉絲們對她揮手,皆是笑容滿面。

遲螢認出全都是熟面孔,會特意打聽到這裏探班的,幾乎都是跟她了好幾年的老粉,裏面還有曾經送外賣合過影的粉絲,以及她在天橋上救下的試圖輕生的女生。

她走過去一一收下信件和問候,到了天橋女生面前,含笑問:“最近過得好嗎?”

女生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說:“多虧了你,籌到錢,我的日子現在過得很好,一切都在往上走。”

“那就好。”遲螢和她擁抱,很欣慰地拍拍她的背。

“姐姐,可以簽個TO簽嗎!”送花的女生問。

遲螢接過筆和本子:“是給……?”

女生笑道:“給閃閃的,他這次還是沒來,托我給他帶一份簽名,對了,這次探班的資金也是他出的大頭哦。”

“是他呀。”遲螢熟練地在本子上寫上“閃閃”這個名字,加了一句很長的祝福語。

對於這個陪伴最久也支持得最多的粉絲,她印象很深刻,就算從沒見過面,可是幾乎每次活動都有他的參與,更別說經常在微博上為她說話吵架了。

她不由覺得有些惋惜,可能這會是她與粉絲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在這彌漫著秋夜涼意的大山上,她都沒辦法臨時叫外送,只能把自己手裏有的零食和保暖小物件都送出去,然後不厭其煩地挨個拍照簽名,又聊了好一會兒話,把以前見面時沒有時間聊的都聊了個遍。

當她沒有誤差地喊出每個見過的粉絲的名字和第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大家都格外難以置信。

遲螢有些哭笑不得地給幾個粉絲擦眼淚:“我的真粉也沒有幾個,記下來也不難呀,我還得感謝你們願意喜歡這麽糟糕的我。”

她吐出一口氣,柔聲地對所有人說:“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大家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鍛煉身體,不要著涼生病,過得精不精彩不重要,只要好好愛自己就夠了。”

到最後不得不告別時,她留下了一張全體合影的拍立得,站在山峰上,將粉絲們送上車,看著車輛的燈光緩緩順著山路遠去。

從前,總是粉絲們目送著她上車離開,這次她一直目送到連微末的燈光也看不見,才戀戀不舍地轉身。

-

遲螢回到A市,和一些朋友又見了次面,還去看望了夜市的燒烤老板娘。

見自己身邊的人過得一切都好,她心底有些沈甸甸的,又高興又酸澀。

最後一次聚餐,她約的是《在田園牧歌》的朋友們。原本她以為不太好約,畢竟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在娛樂圈過日子本來就是全世界到處跑,很難有相合的空擋。

沒想到,她只是在小群裏提了一句,大家就都紛紛答應了,沒時間的都要請假硬把時間擠出來。

一段時間不見,變化最大的是張庫婭。

她剪了一頭短發,染成漸變紫,化著煙熏妝塗著口黑,還是一如既往的朋克風格穿搭,視覺效果比以前要厲害。

面對包廂裏一桌三人呆若木雞的註視,她挑起打了眉釘的眉毛,說:“我剛結束完一場演出,舞臺妝沒來得及換。”

張前鋒一皺眉,開始了長輩的嘮叨模式:“小乖啊,現在都快冬天了,你好歹穿件厚點的外套,就一件皮衣,不冷嗎?”

“不冷,我年輕,又不像你。”張庫婭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給面子,給自己叔叔嗆得直咳嗽。

遲螢忍著笑,對張庫婭招手:“小乖來,坐我旁邊。”

“都說了不準叫我小乖。”張庫婭一邊嘟囔,一邊乖乖落座,接過遲螢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扭頭瞅見李詠歌,險些噴出來。

“你怎麽把你醜斃了的鍋蓋頭剪了?”

李詠歌哭喪著臉用帽子蓋住自己被剃到只剩一點發根的寸頭:“經紀人說我要改變形象。”

張庫婭捂住嘴:“挺適合你的,真的,噗——哈哈哈!”

李詠歌見張庫婭笑出眼淚一臉生無可戀,破罐子破摔似的又把帽子拽下來,隨人看了。

“小夥子這樣不是挺精神的嗎?我覺得就很帥。”張前鋒豎起大拇指。

遲螢噙笑道:“你可能只是一時不習慣,習慣就好了。”

李詠歌:“嗯……”

等菜上桌,遲螢看著自己面前被菜堆成山的碗滿臉無奈:“你們全夾給我,自己不吃嗎?”

張庫婭說:“你多吃點就行,都瘦成人幹了你。”

“你前面進組拍戲挺辛苦吧?真瘦得臉上一點肉沒有了,氣色也不大好。”張前鋒嘆著氣搖搖頭。

李詠歌沒說話,默默往遲螢小碗的“山尖”上又搭了一塊排骨。

遲螢苦笑不得:“好了好了,我先吃,別加了,你們也吃。”

出組後,她的食欲其實更不如以前了。

她能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在一日比一日差勁,也很平靜地接受這一切變化,按自己之前擬定的計劃一步步走。

在赴約之前,她還在家裏吐過,也在臉上補了點妝,穿了遮身型的厚實冬衣,沒想到還是被看出幾分來。

以免朋友擔心,她努力地往嘴裏塞食物,假裝吃得很香,哪怕腹部在一陣陣抽痛。

“也不用吃這麽急,慢點吃。”張前鋒給她遞紙巾。

張庫婭一邊給她添水,一邊問:“你的戲拍完是不是至少得明年才能上啊?到時候我包影院支持支持你,聽說你們組有點困難。”

李詠歌舉手:“需要推廣曲我也可以,不收姐姐的錢。”

遲螢看著三人,眼眶有些發熱。

“謝謝,一起喝點?”她提議道,唇角牽出一抹笑意,“難得能聚一回,就當陪陪我。”

三人有些意外,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頭。

也許旁人看不出來,但是他們了解遲螢,在那淺淡平靜的微笑下,估計藏了一些難以開口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會選擇陪伴,然後等遲螢主動開口。

可惜喝到最後,他們都忍不住先問了,遲螢卻還是一句話也沒說。

“謝謝你們,能在人生的最後認識你們真好。”遲螢說罷,拿起酒杯就要將酒液灌下,卻被張庫婭攔住,“怎麽了?繼續喝呀。”

“別喝了,你已經醉了。”

張前鋒說話也已經有點大舌頭了:“醉……醉了嗎?我看她跟喝水一樣,又不上臉,嗝!還以為她沒醉呢。”

“你也差不多得了。”張庫婭對李詠歌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馬把桌子上的酒全收走。

遲螢蹙著眉尖說:“我沒醉呀。你們不知道吧,我的酒量可不一般,以前就經常幫遲家應酬,很少有人能喝得過我的。”

“行行行,你喝你喝。”張庫婭把一杯白開水塞到她手裏。

遲螢拿起喝光,把杯子倒過來展示:“看吧,厲不厲害?”

張庫婭面無表情:“厲害。”

李詠歌很捧場地鼓掌。

“酒量再好也經不住你這麽牛飲一樣,也不知道出了事,還憋著不說。”張庫婭嘀咕著嘆了口氣,轉頭對李詠歌道,“我叫我嬸過來接我叔,至於遲螢……你知道她住哪裏嗎?”

李詠歌搖頭。

“要不給她開個房間?算了,沒人照顧,還是讓她住我家吧,等明天她醒了我要再宰她一頓飯才行。”張庫婭跟著李詠歌一起給兩個醉鬼戴好遮臉的帽子和口罩。

正打算把人扶起來的時候,聽到一陣鈴響。

找了一圈,發現是遲螢口袋裏發出來的。

張庫婭摸出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眉毛一挑,對李詠歌說:“管事的人來了。”

李詠歌低頭看向手機。

來電人——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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