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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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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在江邊大橋上,行人少之又少,來往的車輛都流動極快,在夜色中不太會有人註意到兩人的動靜,而大橋下是被夜風刮得波濤洶湧的江河,一旦掉下去就必死無疑。

精神失常的女人力氣很大,一條腿掛在欄桿上,雙手死死抓著,怎麽也不松懈。她哭著,咒罵起遲螢,讓她滾開。

遲螢決不可能放手,頭盔下的額頭起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對著在藍牙耳機裏焦急呼喚她的周瑾碩說:“幫我報警!我現在在江邊大橋上!”

周瑾碩反應過來,讓遲螢別掛斷電話,報完警後叮囑她:“小螢你要小心,先保證好自己的安全!”

遲螢哪裏管得了那麽多,手背一痛,是女人開始抓撓她,尖銳的指甲在她手背上留下發狠的抓痕,企圖讓她松手。

遲螢道:“我不可能松手的,你不能跳下去。”

女人說道:“憑什麽!你誰啊你,連我死不死都要管,難道我連死的權利都沒有嗎?!放開,放開我啊!”

遲螢盡量想跟她溝通,企圖安撫她的情緒,柔聲問:“有什麽事非得去死嗎?你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你說對不對?”

“你又知道什麽,你根本不懂。”女人痛哭起來,力氣漸漸變弱了,“你一個送外賣的又有什麽能力,沒有人能幫我的,我所有人都求過了,沒有人,沒有……”

遲螢溫聲細語地哄道:“我不是送外賣的,我是個明星,還算有名,很有人脈的,說不定我真的能幫你,你先下來,我們好好聊一下好不好?”

“明星?你何必用這種謊話來騙我!你把我當傻子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安好心!快給我放開!!!”女人的情緒急轉而下,忽然又爆發出一道力氣,腿往後奮力一踹,直踹在了遲螢肚子上。

這一腳又用力又兇狠,遲螢痛得悶哼一聲,差點就被踹開了,努力咬著牙拽住女人的衣服。

“你是不是有病?給我滾啊!信不信我踹死你?!”女人見踹一腳沒用,又接連踹了幾腳,但遲螢硬是一聲不吭地受下來了。

耳機裏傳來周瑾碩焦急的呼喚聲:“小螢?小螢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遲螢艱難回應:“我沒事,警察還沒到嗎?”

“應該馬上就能到了,小螢你再堅持一下。”周瑾碩聲音很明顯地在發抖,暴露出他不穩定的情緒。

遲螢極力平穩呼吸聲,怕發出痛叫周瑾碩會更擔心。她放棄了繼續勸解無法溝通的女人,開始大聲呼救。

很幸運地,恰好有一對騎著電動車的情侶經過,聽到聲音後停了下來。

“你們別過來!!!”女人見又有人過來了,愈發瘋狂地踹遲螢,但最後還是被三人合力拽下來了。

下來後她仍然不放棄,一直掙紮著想爬上去。

遲螢和男生一起按著她才勉強按住,絲毫不敢松懈,要是人跑了跳下去就是一瞬間的事。

“她力氣怎麽這麽大!”男生差點被她抓傷了眼睛,都有點壓不住了。

女生趕緊跑去路邊揮手攔車,總算順利地喊住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大叔,才穩穩把人按住了。

女人動不了,就放聲哭喊:“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打人了!!”

他們這邊的動靜太大,越來越多的人駐足停下看熱鬧。

還真有人誤會了,厲聲問:“你們這是幹什麽!做什麽要這麽按著一個小姑娘?!”

“阿姨,不是的,她想跳江。”情侶中的女生解釋,“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怎麽勸都勸不住。”

路人這才明白過來:“哎呀!怎麽這麽想不開?你們報警了嗎?”

女生一拍腦袋:“我都忘了!我現在就報!”

遲螢聽到了,說:“沒事,我讓朋友報過警了,馬上就到……嘶!”

她的頭盔被女人打掉,一頭散亂的頭發在夏風中飛舞,露出一張掛了彩的白凈臉龐。

許多人的視線都驚訝地集中到了她身上。

“我還以為是個小夥子,居然是個這麽漂亮的女娃娃!”

有幾個在拍視頻的人都把那張漂亮到驚人的臉拍進去。

這些遲螢不知,沒過多久警察就來了。

跳江的女人見自殺沒可能,終於放棄了,就是一直在嚎啕大哭,警察的話也聽不進去,一味地叫著“求你們讓我死吧”。

警察沒辦法,只能先帶她上警車,又問誰第一目擊者。

遲螢站出來,指著自己還倒在一邊的電動車說:“我跟著你們。”

“好,麻煩了。”

遲螢沒覺得有什麽可麻煩的,從好心幫她撿頭盔的女生手中接過頭盔,把淩亂的頭絲一抓,戴上去,笑著說:“謝謝你們,不然我一個人都不知道怎麽辦。”

女生看著她莫名臉一紅:“不客氣,應該的。”

-

到了警局內,警察先是詢問情況帶著她做筆錄,然後再讓女警幫她處理傷口。

女警看著她好好一張臉被抓破都心疼了,小心翼翼地給她消毒,說:“這說不定會留疤,你完事了最好自己去醫院再開點藥。”

“好。”

臉或者手背上的抓傷倒是還好,比較嚴重的其實是肚子,但是遲螢沒說,先是開口問:“那個女孩子怎麽樣了?”

女警嘆氣:“唉,精神太不穩定,先被打了一針鎮定劑,睡著了。現在時間太晚,只能明天再跟她面對面聊了。”

遲螢想著那人歇斯底裏的樣子,心底微微發酸,說:“如果後續有什麽事或者問出她有什麽困難的話,能麻煩你告訴我一聲嗎?我會盡量幫忙的。”

“好,我會的。”

-

等遲螢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深夜了。她騎上小電驢,聽到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小螢”,才發現自己和周瑾碩的通話居然一直沒斷。

“你還沒掛呀?我這邊沒事了,就放心吧。”遲螢說。

周瑾碩問:“我很擔心你,你的傷沒事嗎?”

遲螢雲淡風輕道:“都是小事,警察都幫我處理過了。”

周瑾碩的聲音低低的:“我明天早上七點就到A市,你等我。”

“那麽早?你不睡覺了?”遲螢不讚同道,“你別鬧了,不是說請我吃午飯的嗎?你來那麽早能幹什麽,我也還有自己的事呢,好好睡覺早上再開車過來。”

“但是……”周瑾碩還想說什麽,被遲螢打斷。

遲螢嚴厲道:“說不行就是不行,你通宵開夜車萬一出問題怎麽辦?那我豈不是要擔責任。行了,不準這麽做,就算你來了我也絕不會見你,聽到沒?”

過了好一會兒,周瑾碩才不情不願地應下來:“……知道了。”

遲螢語氣一松:“這才乖。”

周瑾碩笑了:“你怎麽像在哄小孩啊?”

遲螢也輕笑起來,說不出來為什麽,在電話裏跟周瑾碩說話她會更輕松一點,大概是因為周瑾碩的濃顏混血長相和氣勢都太讓人有壓力了。

遲螢:“好了,已經很晚了,早點睡覺,拜拜。”

兩人互道了晚安,掛了電話。

遲螢回到家後,對著鏡子檢查肚子上的傷。她按了按,有點酸痛,當時她有刻意避開要害位置,拍這麽多年戲也少不了受傷,所以心裏有數,能確定骨頭和內臟沒有受傷,最多就是會青上幾天。

稍微用了點藥,遲螢就上床睡覺了。

因為疲倦快速進入夢鄉的她並不知道,某個短視頻app裏的視頻在深夜瀏覽量飆升,沖上了熱榜。

視頻裏,在狀況混亂的江邊大橋上,不少車停在路邊造成了堵塞,很多人在圍觀什麽。在手機主人詢問“發生什麽事”的聲音中,鏡頭移動,走得越來越近,錄下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路人的勸解唏噓,最後手機主人終於擠到包圍圈裏,不僅拍到當事人,還清楚地拍到其中穿著極為顯眼的黃色馬甲的一個身影。

一開始刷到視頻的大多都是本地人,為自殺的女人感到同情或發出感慨,後有多個新聞號得到授權二改轉發,影響力越來越大,看的人越來越多。

圍觀的人多了,關註的點不僅是當事人,也有人誇起見義勇為的外賣騎手來。

【感覺外賣小哥的都不簡單,怎麽不是身懷絕技就是在做好人好事啊哈哈哈。】

【看清楚好吧,這是外賣小姐姐,送外賣的不止有男的。】

【我在另外一個視頻看到外賣姐姐的正臉了,只能說人美心善。】

【哪啊?能艾特我看看嗎?】

【我操,我去看了,是真的有點驚為天人了。】

【據說她是第一個發現的,拼死了把人救下來,還受了點傷。】

【我也拍了視頻,去我主頁看。】

一個視頻爆火,其他相關視頻也有了流量,其中一個鏡頭離現場很近,恰好拍到了外賣騎手頭盔被打掉的樣子。她臉龐白皙姣好,雙眸在夜色中朦朧又明亮,臉頰上一道血色的刮痕不僅沒有削弱她的艷色,反而增添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味。

【我天呢!】

【長這麽漂亮送外賣?我是不信的,不會是哪個網紅作假炒作吧?】

【美女怎麽就不能送外賣了?造謠要負責的哈。】

【警察都來了,具體是怎麽回事還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假的。】

【那個……我ky一下,這個小姐姐長得好像某個C姓女明星啊,真的很漂亮。】

【我也覺得,但我沒敢說哈哈,怕有人噴我抹黑姐姐形象。】

【不是,遲螢真沒有雙胞胎姐姐嗎?】

【就是她!就是她!我本地的,刷到同城有個視頻,就是跟穿這身外賣衣服的遲螢的合照,還有簽名呢!我在下面艾特了,不信你們去看!】

網友紛紛擠入評論下艾特的用戶裏,第一個視頻是兩張照片,一張是簽名,一張是女生給自己打了碼的合照,另一個穿著外賣馬甲的人跟遲螢果真分毫不差。

視頻配文:好幸運!意外接到一個外賣電話,沒想到是我粉了三年的偶像……這事說出去誰敢信!以及姐姐本人超漂亮超好!還幫了我一個忙~謝謝姐姐,粉你真的很值得嗚嗚。

評論區一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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