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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下腰湊近去拍他的臉、探他的鼻息,之後沒有任何猶豫就將他上面幾個衣服扣子解開,找到胸口中間的位置,用手掌進行按壓。

眾人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

不知道多少次後,她直接俯下身子,捏住霍持鈞的鼻子,給他渡氣。

就這樣反覆重覆,明明體能已經耗盡,她還是沒有停下。

濕漉漉的頭發絲一直不停地在往下滴水,落在他的胸膛上,綻出一朵朵殘敗的花蕊。

“姝妤,你要不歇歇。”孟晴在旁邊很擔心她。

她只是搖搖頭,又繼續按著。盡管吃力,但她速度仍舊沒有慢下來。人工呼吸,不能有半點怠慢。

許久過後,她聽見眼前人有了微弱的咳嗽聲,後又緩緩地睜開眼睛。

宋姝妤剛才急得都快哭了,看見他醒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霍持鈞,你感覺怎麽樣了?”

他的唇色蒼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孟晴已經喊胡彬把游艇開回岸邊,叫救護車了。

醫生來將霍持鈞擡上救護車,宋姝妤二話沒說跟著一塊上去了。救護車的門關上之前,她的視線從尹諾兒,一路掃到了胡彬。

他們都不心慌嗎?

“我沒什麽事,不用去醫院。”

宋姝妤低頭瞪了他一眼,“你還真是不怕死,真當自己命便宜。”

霍持鈞眨了下眼,突然虛弱地呻吟著,“我頭好疼……”

“啊?醫生,他頭疼。”宋姝妤十分緊張地詢問一旁的醫生。不易察覺的是,霍持鈞偷偷緊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醫生卻安慰她說沒什麽事情,順帶還誇了一下她的人工呼吸。

宋姝妤放下了一口氣,擔憂地看著霍持鈞。

他真的好傻,傻到自己明明不會游泳卻還是立即跳下水救她。

在確認霍持鈞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宋姝妤才罵罵咧咧:“霍持鈞,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腦袋你裝的都是些什麽啊。”

霍持鈞低著頭,像亂吃陌生人東西然後被父母教訓的小孩兒一樣,默默聽著。

“你的車我已經讓徐騁去海邊取了,招呼已經幫你打好了,現在你回家休息就行。”

如果要問霍持鈞在下海的那一瞬間,是什麽感覺,他毫不避諱地說,霎時間他感覺海水漫過了自己的世界,他像是一只溺在水裏的鳥。

明明他走近了一片藍色的世界,可此時的翅膀卻派不上任何用場。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厚重不堪,拖著自己不讓他前行。

在視線模糊的前一秒,他聽見宋姝妤在呼喚他。

好在,她來了。

把霍持鈞送回家後,她給孟晴回了通電話報平安。

“沒事就好。”對面喃喃自語。

“晴晴,游艇上有裝監控嗎?”

“啊……?”孟晴狐疑,一陣磕磕巴巴回她,“怎麽了?”

“我要確認推我下水的人。”如果對方不會游泳,無疑就是在殺人。

孟晴停頓了許久都沒有給她答覆。

“晴晴?”

“我在。”孟晴被她一聲喊拉回了神,“那天的監控可能關掉了……”她小聲回。

“關掉了?”宋姝妤犯了愁,“那你要是能拿到監控視頻就跟我說。”

電話掛斷之後,她總感覺不太對勁。

孟晴跟她通話時就心不在焉的,很像在找理由搪塞她。

宋姝妤不可能看錯,撞她下水的就是尹諾兒。在撞她下水之後,原本停著的游艇立馬就動了,所以一定有一個人在駕駛艙跟她打配合。

如果說尹諾兒是不小心的,那游艇突然啟動也是碰巧嗎?

哪會有那麽多的巧合。

可能尹諾兒自己也不會想到,霍持鈞會那麽蠢地跳下去救宋姝妤。

宋姝妤會游泳,她肯定知道,正因為會游泳,她恐怕才會肆無忌憚地出此下策。

可霍持鈞不一樣。

一旦宋姝妤沒有救下霍持鈞,那他們身上背的就是一條人命了。

雖然是近海,但依舊很危險,他們這麽做也不想想後果。

如果說尹馨馨針對她,她可以理解,畢竟尹馨馨喜歡霍持鈞,而她又跟霍持鈞走得近,但總歸沒有什麽實質性傷害。

可尹諾兒不一樣,她始終想不明白,自從她回了宋氏,尹諾兒便屢次三番針對她。剛入宋氏的門,就給她下馬威,後來出差架空她。這一樁樁一件件疊在一起,不難看出尹諾兒確實很討厭她。

小時候尹諾兒搶她什麽東西,她也隨性,不與尹諾兒爭搶,哪怕自己在宋氏被針對,她算是當了回聖母,也不計較這些。

可現在不行。

與尹諾兒裏應外合的人,宋姝妤一樣不會放過,雖然目前沒有查出來。

她懷疑的,只有胡彬了。胡彬是舉辦派對的人,又是他的游艇,他可以進到駕駛艙裏,其他人也沒有這個權力。

那孟晴呢?她知情嗎?

宋姝妤覺得孟晴不是那樣的,所以她第一時間就找了孟晴,想問孟晴要線索。

孟晴的表現,很像是在隱瞞什麽。但至於內容,現在還不得而知。

宋姝妤一定要讓真相水落石出,也不會再給尹諾兒和她的同夥好果子吃。

她正苦惱著,門鈴就響了。

沒什麽懸念,是霍持鈞來找她了。

“你怎麽來了?”

“一塊吃飯。”他嘴角微揚,露出笑容來。

宋姝妤現在沒什麽心情,她本來想拒絕的,可一想霍持鈞也算個病人,也算是為了她受了傷,她怎麽推脫貌似都不合理。

“那你進來,一塊點個外賣吧。”

聽到“外賣”二字,霍持鈞便停了下來,“你不自己燒飯嗎?”

“家裏沒菜了,我今天也很累,不想燒,你就將就一下吧。”宋姝妤沖著他微笑。有飯吃就不錯了,還怪挑剔的呢。

外賣到了之後,兩人面對面坐下吃飯,期間沒人說話。

宋姝妤不開口是因為,她覺得把這件事和霍持鈞說不合適。

霍持鈞跟尹諾兒的關系不一般,如果她說,她清楚地看見是尹諾兒推自己下海的,他會相信嗎?還是會覺得她在說謊。

保險起見,她決定還是先安穩吃完這頓飯再說。

吃飯的時候霍持鈞就發現她心神不寧的,所以吃完把垃圾收拾好帶走,便沒再停留了。

最後,她一直糾結的問題,也沒有問出口。

晚上睡前,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或許那個人能有辦法。

她撥通了秦思婕的電話。

輕輕撥開窗簾的一角,暴雨又焦躁地落下。雲霧深深將月亮藏起來,整個天空就如黑曜石一般。

已經十一點多了,秦思婕可能已經睡覺吧。

響鈴許久,宋姝妤覺得她可能不會接了,便準備掛斷。

下一秒,對面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餵”。

宋姝妤楞了下,“這麽晚打擾了,抱歉了。”

“沒事。”聽筒另一頭傳來一陣噪音,像是衣料摩擦的聲音。“怎麽了?”

“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她咬了咬下唇,“早禾灣你有認識的人嗎?”

“早禾灣?”秦思婕重覆念了下這個名字,“怎麽了?”

“我跟霍持鈞去早禾灣參加了一個游艇派對,游艇停在海上時,我被人故意推下海,隨後游艇便開動了。”霍持鈞這個蠢蛋做的事情,宋姝妤總感覺有些難以啟齒,不知道該怎麽跟秦思婕陳述,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吐字,“霍持鈞他跳下去救我了。”

“他不會游泳啊。”秦思婕聽到霍持鈞跳下去的那一刻,情緒不加掩飾地有了很大起伏,“然後呢?”

“我把他撈上來了,幸好沒什麽大礙。”

聽到這,秦思婕的擔心有所緩解,“他現在還好吧?”

“挺好的。”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莽撞了。”秦思婕小聲嘀咕了一句,後又問她,“你需要我做什麽?”

“我知道推我下海的是什麽人,當時游艇開動肯定需要另外一個人配合,不可能那麽巧合。所以我在第一時間問我朋友要游艇的監控錄像,但沒有要到。”

“你是想讓我幫你找監控錄像?”

“我懷疑監控錄像會被人做手腳,我需要認證。”宋姝妤冷靜地分析著,“游艇出海肯定有早禾灣的工作人員陪同,我想讓你幫忙。如果單靠我自己,太慢了。我需要盡快讓那些人受到懲罰。”

“好,我盡快給你答覆。”秦思婕答應得幹脆。

秦思婕將電話掛斷後,轉頭準備從書房回房間,結果卻發現時既就在門口候著自己。

她瞳孔微縮,驚訝於他會偷聽自己打電話。

他的話不著溫度,連關心一個人都是如此,“霍持鈞怎麽了?”

“下水救人,結果自己溺水了。”

時既“嗯”了聲,調轉了輪椅的方向,要回她的臥室。

她跟上,“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家?”

時既劃輪椅的手一頓,“這不是我家?”

秦思婕語塞,她確實無話可說。他花錢買的,可不就是他家嗎?但他一般都不住婚房,所以秦思婕個人很自在。

“你睡主臥去。”秦思婕為了以防時既要回來住,當初入住的時候,她就特意選了次臥,這樣也不會遇到讓他一個大佬睡次臥的問題。

他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好像恨不得身邊人都被凍成冰雕他才滿意,“夫妻分床睡像什麽話。”

可是大哥,都結婚三個多月了,這個時候你才提分床睡的問題,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他們前面三個月,可是分家睡啊。

其實一塊睡覺也沒什麽,反正時既下半身也動不了,不會對她做什麽的。

“他們巴不得捉住我的把柄。”時既意味深長地冷笑了一聲,像是在威脅她,讓她看清楚此時自己的處境,“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那你進來吧。”秦思婕在心底反感地“哦”了聲,不太情願地讓他進了自己的臥室。

仔細一想,還是不對勁啊。那群老東西總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闖進他家,來確認他們有沒有同房吧?

“明天有個合作商舉辦的舞會,你跟我一塊去。”

秦思婕“嘶”了聲,她再次低頭打量著時既的腿,沒說話了。

不是大哥,你這是身殘志堅嗎?跳不了舞帶個女伴撐撐場面是嗎?

秦思婕沒有瞧不起他的意思,只是覺得有點兒好笑。

“秦小姐。”他疏離地喚了聲她的名字,“跟我相比,你暗戀霍持鈞多年卻未得償所願,到底誰更慘些呢?”

戳她痛處是吧。

秦思婕訕笑兩聲,彎下腰撐著輪椅兩側,與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間的距離瞬間拉進,說出來的話沒輕沒重,像極了在調侃他:“你不是也相親六年歸來仍是一個人,最後想娶紀大小姐還沒娶到嗎?”

時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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