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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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為期，這幾日沈家從上到下，沒一個人能睡上好覺。
沈懷昭自春闈第一日歸家之後，就再沒有出過門，只暗中派了人去街巷中打聽，是否有人知道那日顧延朝手持聖旨中的內容。
還不等她的人傳來消息，大哥沈豫先找上了門。
聽見門口丫鬟的通報聲，沈懷昭連忙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卷籍，起身迎接已經踏進屋裏的沈豫：“大哥怎麽忽然來了我這裏？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雖然十分疼愛底下兩個弟妹，但興許是考慮到男女有別，沈豫基本沒有獨自來過沈懷昭屋裏。
沈豫笑著揮退了引路的丫鬟，親自盯著人出了屋子才折返回來，輕掩上隔間的門，沈豫剛一轉身，正對上沈懷昭奇怪的目光。
沈懷昭欲言又止道：“大哥，很是謹慎啊......”
沈豫抿唇笑道：“我是來給你送消息的，你聽還是不聽？”
聽見沈豫這話，沈懷昭一下來了精神，面上疑惑之色一掃而空，換上一臉討好的微笑，她連忙拉著站在門口的沈豫進屋，一把把人按在案桌前坐下。
行雲流水的一套煮茶程序，沈懷昭專心致志的倒滿一盞雨前龍井，“砰”地放到好整以暇的沈豫面前，催促道：“大哥，喝茶。”
沈豫清了清嗓子，捧著茶盞裝模作樣的吹了吹，又惡趣味的等了一會兒，見妹妹臉漸漸沈了下來，才見好就收。
淺啄一口熱茶，沈豫微笑道：“把你的人收回來吧，今日早一點父親托人遞了消息出來，說他目前已經查明局勢，教我們安心在家裏等著就是。”
沈懷昭一驚：“大哥怎麽知道我派了人出去？”
沈豫面上笑容微僵，忍不住睨了她一眼，沈懷昭被這一眼看回了神，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沈相不在，大哥作為府裏唯一有官身的長子，府裏什麽不知道？
看妹妹臉上露出懊惱之色，沈豫貼心的收回目光，不戳穿沈懷昭此時的尷尬，只當沒聽見她的問題：“左不過還有一天功夫春闈就結束了，再熬一熬。”
沈懷昭咬了咬唇，沒有接話。
沈豫只當她派人出去是擔憂父兄，但她自己知道，還有一點原因是想搞清楚顧延朝那天奉旨而來到底所為何事。
若他當真選擇了忠心耿耿為陛下做事，祝祁安可否會難過？
這話不好和沈豫說，否則大哥一定會面帶微笑的去爹面前告她黑狀，沈懷昭想了想，還是先答應了下來：“那我就叫他們撤回來了，其他事情等明日爹他們回來之後再說吧。”
沈豫點頭，面上也露出幾分輕松的喜色：“這擔驚受怕的日子，還是早些結束為妙。”
畢竟是已經成年的兄妹二人，沈豫不方便在屋裏逗留太久，交代了幾句讓沈懷昭晚點去正院一起吃晚飯，沈豫匆匆告辭離開。
沈懷昭自然答應下來，一路陪著將沈豫送出院外，看他身影消失在林影深深中，才折返關門。
聽見客人離去，瑩珠帶著一眾丫鬟婆子各歸各位，剛踏進屋裏就看見笑著坐在梳妝臺前的沈懷昭，忍不住奇怪道：“大公子說了什麽好消息，讓姑娘開心成這樣？”
沈懷昭仔細挑揀著抽屜裏的首飾，準備從裏面選出一支晚上吃飯時戴，聞言頭也不擡的笑答道：“大哥說爹爹明日歸家，我心裏高興。”
瑩珠恍然大悟。
原來是有了沈相的消息。
將這幾日沈懷昭的憂心都看在眼裏，驟然聽見好消息，瑩珠打心眼裏為沈懷昭開心，笑著上前幫沈懷昭一道挑選：“那姑娘今晚可算能睡個好覺了。”
沈懷昭笑著點頭：“晚上帶你一道去正院吃飯。”
沈夫人這幾天心情也糟糕極了，茶不思飯不想的，短短幾日就清減了許多，她把自己收拾漂亮一點，沈夫人看著也放心。
不然明天沈相回來，看見沈夫人瘦了這麽多，又要埋怨他們兄妹不會照顧人了。
想到父母平日恩愛的相處，沈懷昭眼底漾起幾分溫和笑意。
沈夫人似乎也收到了消息，晚膳時心情瞧著好了不少，面上多了幾分笑容，在她和沈豫配合默契的哄人之下，沈夫人晚上足足用了一碗大米飯才停止。
席間沈重的氛圍一掃而空，沈懷昭夜裏閉眼，夢中都想著明日與沈相他們重逢的畫面。
她定要搶先跟沈相告狀沈夫人最近不好好吃飯的惡習，讓他好好說說沈夫人，然後再給在考院裏受了大罪的二哥多準備些好吃好喝的，一定要有他最喜歡的烤鵝和櫻桃酪，美酒也要奉上。
美夢入懷，沈懷昭一夜睡的安穩。
次日，沈豫一大早便去了貢院等候考生離場，沈夫人與她則留在家中，比起她沈夫人要忙的事情更多，沈懷昭便不再多給母親添亂，而是留在花園中修剪花枝。
滿園的粉薔薇開的正好，粉霞雕飾而成的花瓣大方優雅的展露身姿，沈懷昭手裏拿著把銀絲鸞剪，比劃著挑選最盛放的那幾朵薔薇剪下，丟到身後丫鬟捧著的花籃中。
薔薇是大雍的國花，在市井佳作中常常出現，也被用在才子登科的宴會上，春闈過後前三甲考生需要胸前簪花，所用的花便是薔薇。
為了取一個金榜題名的好兆頭，時下百姓常常用海棠花瓣迎接考生。
沈懷昭專心致志地挑揀著姿態最佳的薔薇，每一只都覺得各有千秋，沒要一會兒就把滿園薔薇恏了個精光。
再往前走就是正院，沈懷昭回過神了，突然發現目之所及處都是綠葉蔥蔥，找不到粉紅的一朵花點綴。
身後的籃子不知不覺裝滿了好幾只，眼下已經接近正午，考院開門也不會太遲，沈懷昭擡頭看了眼日光灼灼的晴空，連忙招呼大家聚在一處：“差不多就這麽多花兒了，大家一道去前面亭子中，把花瓣先一一摘下來。”
瑩珠捂著嘴笑頭她：“姑娘總算放過這一園子花花草草，轉而去折騰旁人了。”
瞪了眼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瑩珠，沈懷昭幫著個身量較小的丫鬟托起花籃，在一眾貌美如花的少女們的鶯聲燕語中轉去正院旁邊的望江亭中。
望江亭坐落在花園正東，因為房頂做了循環蓄水的裝置，被過濾過的雨水可以順著亭子四面灑落而下，水汽蒸騰之間有如長江奔湧，才取名為望江亭。
最近盛京剛下過一場大雨，正是望江亭中雨水最盛之時，幾位婆子已經在望江亭廊下撐起防水的油紙傘，等著她們過去。
沈懷昭托著花籃，一馬當先。
望江亭中水汽很足，四面的簾子恰好隔絕了炎熱的暑氣，沈懷昭由婆子撐傘護著入了亭，坐在木排凳上，愉快的深深吸了一口微濕的空氣。
丫鬟們擡著花籃，按瑩珠的意思將花朵傾倒而出，匯聚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
香氣混合著雨水的濕潤侵襲大腦，沈懷昭溫和的望著桌上層層疊疊的薔薇，它們雖然離開了生長的枝頭，花瓣上也沾了不屬於他們的水珠，但依舊嬌艷不可方物。
經過仔細修剪的花枝沒有木刺，沈懷昭順著根莖底部拿起一只薔薇，笑著望向四周嚴陣以待的姑娘們：“那我們開始吧。”
“喏。”
纖白細嫩的柔夷穿梭在嬌嫩的花瓣中，丫鬟們笑著取起面前的花枝，順著花朵的外瓣，一點一點將花瓣剝下，花瓣零落在花籃中，很快鋪了一層底。
香氣愈發荼蘼。
不合時宜的驚呼聲擾亂了亭中水色繚繞的寂靜，一個眼熟的小廝從遠方奔跑著呼嘯而來，急切中甚至揮落了婆子為他撐起的雨傘，顧不得亭中都是女郎，慌亂的疾馳到沈懷昭面前。
沈懷昭皺眉，認出了來人。
大哥從小用到大的小廝，和瑩珠一樣，一般大哥去那兒他就在哪兒，少有例外的時候。
沈懷昭眉毛皺的越發緊了，心裏漸漸生出不妙的預感，她看著面露難色的小廝，緊迫道：“可是大哥帶著二哥他們回來了？”
小廝聞言面容更苦：“姑娘，出事兒了。”
沈懷昭：“出什麽事兒了？”
小廝嘆氣：“老爺他們回來的路上，被人攔了路，那人說與權公子是同鄉，要狀告老爺春闈期間濫用職權與權公子方便，調換他人考卷呢！”
沈懷昭：“......”
方才言笑晏晏的丫鬟們在滿亭死寂中，皆屏氣凝神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沈懷昭在瑩珠擔憂的目光下，顫抖著胳膊，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衣袖方才不小心壓在了花籃下，沈懷昭忽然動作，直接把花籃扯下了桌子，裝了花瓣的籃子在地上頑強的打了幾個滾，將腹中的花瓣甩了滿地。
任由珍重的花瓣沾了塵灰，沈懷昭攥緊拳頭，沈聲問道：“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小廝慘淡道：“那同鄉學子事先敲了登聞鼓，禮部已經將他的訴求記錄下來，如今兩方在街上正巧碰上，禮部尚書大人出面，將人都帶進宮中去了。”
“宮中......”
沈懷昭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面上露出一點遮掩不住的譏諷：“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去宮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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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為期，這幾日沈家從上到下，沒一個人能睡上好覺。
沈懷昭自春闈第一日歸家之後，就再沒有出過門，只暗中派了人去街巷中打聽，是否有人知道那日顧延朝手持聖旨中的內容。
還不等她的人傳來消息，大哥沈豫先找上了門。
聽見門口丫鬟的通報聲，沈懷昭連忙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卷籍，起身迎接已經踏進屋裏的沈豫：“大哥怎麽忽然來了我這裏？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雖然十分疼愛底下兩個弟妹，但興許是考慮到男女有別，沈豫基本沒有獨自來過沈懷昭屋裏。
沈豫笑著揮退了引路的丫鬟，親自盯著人出了屋子才折返回來，輕掩上隔間的門，沈豫剛一轉身，正對上沈懷昭奇怪的目光。
沈懷昭欲言又止道：“大哥，很是謹慎啊......”
沈豫抿唇笑道：“我是來給你送消息的，你聽還是不聽？”
聽見沈豫這話，沈懷昭一下來了精神，面上疑惑之色一掃而空，換上一臉討好的微笑，她連忙拉著站在門口的沈豫進屋，一把把人按在案桌前坐下。
行雲流水的一套煮茶程序，沈懷昭專心致志的倒滿一盞雨前龍井，“砰”地放到好整以暇的沈豫面前，催促道：“大哥，喝茶。”
沈豫清了清嗓子，捧著茶盞裝模作樣的吹了吹，又惡趣味的等了一會兒，見妹妹臉漸漸沈了下來，才見好就收。
淺啄一口熱茶，沈豫微笑道：“把你的人收回來吧，今日早一點父親托人遞了消息出來，說他目前已經查明局勢，教我們安心在家裏等著就是。”
沈懷昭一驚：“大哥怎麽知道我派了人出去？”
沈豫面上笑容微僵，忍不住睨了她一眼，沈懷昭被這一眼看回了神，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沈相不在，大哥作為府裏唯一有官身的長子，府裏什麽不知道？
看妹妹臉上露出懊惱之色，沈豫貼心的收回目光，不戳穿沈懷昭此時的尷尬，只當沒聽見她的問題：“左不過還有一天功夫春闈就結束了，再熬一熬。”
沈懷昭咬了咬唇，沒有接話。
沈豫只當她派人出去是擔憂父兄，但她自己知道，還有一點原因是想搞清楚顧延朝那天奉旨而來到底所為何事。
若他當真選擇了忠心耿耿為陛下做事，祝祁安可否會難過？
這話不好和沈豫說，否則大哥一定會面帶微笑的去爹面前告她黑狀，沈懷昭想了想，還是先答應了下來：“那我就叫他們撤回來了，其他事情等明日爹他們回來之後再說吧。”
沈豫點頭，面上也露出幾分輕松的喜色：“這擔驚受怕的日子，還是早些結束為妙。”
畢竟是已經成年的兄妹二人，沈豫不方便在屋裏逗留太久，交代了幾句讓沈懷昭晚點去正院一起吃晚飯，沈豫匆匆告辭離開。
沈懷昭自然答應下來，一路陪著將沈豫送出院外，看他身影消失在林影深深中，才折返關門。
聽見客人離去，瑩珠帶著一眾丫鬟婆子各歸各位，剛踏進屋裏就看見笑著坐在梳妝臺前的沈懷昭，忍不住奇怪道：“大公子說了什麽好消息，讓姑娘開心成這樣？”
沈懷昭仔細挑揀著抽屜裏的首飾，準備從裏面選出一支晚上吃飯時戴，聞言頭也不擡的笑答道：“大哥說爹爹明日歸家，我心裏高興。”
瑩珠恍然大悟。
原來是有了沈相的消息。
將這幾日沈懷昭的憂心都看在眼裏，驟然聽見好消息，瑩珠打心眼裏為沈懷昭開心，笑著上前幫沈懷昭一道挑選：“那姑娘今晚可算能睡個好覺了。”
沈懷昭笑著點頭：“晚上帶你一道去正院吃飯。”
沈夫人這幾天心情也糟糕極了，茶不思飯不想的，短短幾日就清減了許多，她把自己收拾漂亮一點，沈夫人看著也放心。
不然明天沈相回來，看見沈夫人瘦了這麽多，又要埋怨他們兄妹不會照顧人了。
想到父母平日恩愛的相處，沈懷昭眼底漾起幾分溫和笑意。
沈夫人似乎也收到了消息，晚膳時心情瞧著好了不少，面上多了幾分笑容，在她和沈豫配合默契的哄人之下，沈夫人晚上足足用了一碗大米飯才停止。
席間沈重的氛圍一掃而空，沈懷昭夜裏閉眼，夢中都想著明日與沈相他們重逢的畫面。
她定要搶先跟沈相告狀沈夫人最近不好好吃飯的惡習，讓他好好說說沈夫人，然後再給在考院裏受了大罪的二哥多準備些好吃好喝的，一定要有他最喜歡的烤鵝和櫻桃酪，美酒也要奉上。
美夢入懷，沈懷昭一夜睡的安穩。
次日，沈豫一大早便去了貢院等候考生離場，沈夫人與她則留在家中，比起她沈夫人要忙的事情更多，沈懷昭便不再多給母親添亂，而是留在花園中修剪花枝。
滿園的粉薔薇開的正好，粉霞雕飾而成的花瓣大方優雅的展露身姿，沈懷昭手裏拿著把銀絲鸞剪，比劃著挑選最盛放的那幾朵薔薇剪下，丟到身後丫鬟捧著的花籃中。
薔薇是大雍的國花，在市井佳作中常常出現，也被用在才子登科的宴會上，春闈過後前三甲考生需要胸前簪花，所用的花便是薔薇。
為了取一個金榜題名的好兆頭，時下百姓常常用海棠花瓣迎接考生。
沈懷昭專心致志地挑揀著姿態最佳的薔薇，每一只都覺得各有千秋，沒要一會兒就把滿園薔薇恏了個精光。
再往前走就是正院，沈懷昭回過神了，突然發現目之所及處都是綠葉蔥蔥，找不到粉紅的一朵花點綴。
身後的籃子不知不覺裝滿了好幾只，眼下已經接近正午，考院開門也不會太遲，沈懷昭擡頭看了眼日光灼灼的晴空，連忙招呼大家聚在一處：“差不多就這麽多花兒了，大家一道去前面亭子中，把花瓣先一一摘下來。”
瑩珠捂著嘴笑頭她：“姑娘總算放過這一園子花花草草，轉而去折騰旁人了。”
瞪了眼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瑩珠，沈懷昭幫著個身量較小的丫鬟托起花籃，在一眾貌美如花的少女們的鶯聲燕語中轉去正院旁邊的望江亭中。
望江亭坐落在花園正東，因為房頂做了循環蓄水的裝置，被過濾過的雨水可以順著亭子四面灑落而下，水汽蒸騰之間有如長江奔湧，才取名為望江亭。
最近盛京剛下過一場大雨，正是望江亭中雨水最盛之時，幾位婆子已經在望江亭廊下撐起防水的油紙傘，等著她們過去。
沈懷昭托著花籃，一馬當先。
望江亭中水汽很足，四面的簾子恰好隔絕了炎熱的暑氣，沈懷昭由婆子撐傘護著入了亭，坐在木排凳上，愉快的深深吸了一口微濕的空氣。
丫鬟們擡著花籃，按瑩珠的意思將花朵傾倒而出，匯聚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
香氣混合著雨水的濕潤侵襲大腦，沈懷昭溫和的望著桌上層層疊疊的薔薇，它們雖然離開了生長的枝頭，花瓣上也沾了不屬於他們的水珠，但依舊嬌艷不可方物。
經過仔細修剪的花枝沒有木刺，沈懷昭順著根莖底部拿起一只薔薇，笑著望向四周嚴陣以待的姑娘們：“那我們開始吧。”
“喏。”
纖白細嫩的柔夷穿梭在嬌嫩的花瓣中，丫鬟們笑著取起面前的花枝，順著花朵的外瓣，一點一點將花瓣剝下，花瓣零落在花籃中，很快鋪了一層底。
香氣愈發荼蘼。
不合時宜的驚呼聲擾亂了亭中水色繚繞的寂靜，一個眼熟的小廝從遠方奔跑著呼嘯而來，急切中甚至揮落了婆子為他撐起的雨傘，顧不得亭中都是女郎，慌亂的疾馳到沈懷昭面前。
沈懷昭皺眉，認出了來人。
大哥從小用到大的小廝，和瑩珠一樣，一般大哥去那兒他就在哪兒，少有例外的時候。
沈懷昭眉毛皺的越發緊了，心裏漸漸生出不妙的預感，她看著面露難色的小廝，緊迫道：“可是大哥帶著二哥他們回來了？”
小廝聞言面容更苦：“姑娘，出事兒了。”
沈懷昭：“出什麽事兒了？”
小廝嘆氣：“老爺他們回來的路上，被人攔了路，那人說與權公子是同鄉，要狀告老爺春闈期間濫用職權與權公子方便，調換他人考卷呢！”
沈懷昭：“......”
方才言笑晏晏的丫鬟們在滿亭死寂中，皆屏氣凝神的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沈懷昭在瑩珠擔憂的目光下，顫抖著胳膊，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衣袖方才不小心壓在了花籃下，沈懷昭忽然動作，直接把花籃扯下了桌子，裝了花瓣的籃子在地上頑強的打了幾個滾，將腹中的花瓣甩了滿地。
任由珍重的花瓣沾了塵灰，沈懷昭攥緊拳頭，沈聲問道：“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小廝慘淡道：“那同鄉學子事先敲了登聞鼓，禮部已經將他的訴求記錄下來，如今兩方在街上正巧碰上，禮部尚書大人出面，將人都帶進宮中去了。”
“宮中......”
沈懷昭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面上露出一點遮掩不住的譏諷：“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去宮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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