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7章 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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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7章 暗光
這些亂如麻的事，還要耽擱些日子，有關證人證言都到齊了，就連在醫院的尹曼玲也挪著沈重的步子去公安局。
馮加霖寢食難安，心裏一直系著青鄰市那邊，幸虧小徐哥在俞洺身邊，暫且可以放下心，但通知給他這邊的消息仍然是昏迷不醒，令馮加霖的愁容加深一步。
兩天後，馮向松的案子交給了法院處理，小徐哥提供的是父親的遺囑，事牽三十年前的命案，一切都得從頭調查。外加馮向松所犯的重婚罪，梁祎雪錄的證言，以及梁叔提供的挪用資金的證據，馮向松估計一輩子都無法出來了。
另一邊的宋鄭媛也被無情帶走，明知男方有妻子，還要知三當三，破壞對方家庭不說，還與男方孕育一存在血緣關系的女兒，並且周圍人都一致認為馮向松和宋鄭媛是夫妻關系，更是破了法律法規。
而跟宋鄭媛姓的小女兒——宋小莓，則暫時交給已成年的大女兒撫養。
青鄰市的醫院在面對俞洺的病情也慌了神，未見過昏迷三天之久的病人，情況緊急，通知家屬立刻轉院。
小徐將病況如實告知馮加霖，佟燃知曉此事，也是片刻不離。
兩人帶著俞洺，連夜開車趕往雲城的大醫院。
一天時間，重病轉為普通，小徐和佟燃才安下心，靜靜等待俞洺的醒來。
馮加霖終於有時間去看望俞洺，一照手機，滿下巴胡茬，多天沒打理了。他到醫院附近的生活超市，買了個刮胡刀，蹲在樹底下，在下巴上輕輕掃過，弄好了，把東西丟進垃圾桶。
然後進入醫院洗手間，仔仔細細用清水抹了一遍臉。
病房在高樓層，等待電梯的過程中，手心握得手機差點拿不住，待在密閉的廂內，盯著逐漸上升的數字，心臟也被懸起來。
“加霖，事情辦妥了嗎？”佟燃就在電梯門口等著，小徐因為是當事人的兒子，被喊去提供證言，所以人不在。
馮加霖點頭如搗蒜，疾步往走廊去：“我哥好些了？”
“這邊這邊。”佟燃看著心疼，其實在前往雲城的路上，小徐將俞洺和馮加霖二人的事給他講了，在這世道，兩個男人敢不顧世俗的去相愛，已經很了不起了，“好很多，醫生說，這兩天差不多就能醒了，需要家屬時時刻刻照顧。”
病房是單間，幹幹凈凈，空調溫度適宜。
俞洺躺在床上，側臉被紗布包了一層又一層，胳膊上纏著繃帶，眼皮緊閉，面色蒼白，嘴唇沒有幹裂，佟燃解釋，要定時用棉簽在嘴巴上沾點溫水。
“沒傷及到重要臟器，慶幸是皮肉傷，沒醒過來的原因，是腦袋磕住了。”佟燃靜靜解釋，視線在那兩人間逡巡。
馮加霖輕觸了下俞洺的手背，溫溫的。
“佟燃哥，我還沒好好跟你和小徐哥道一聲謝。”馮加霖俯身鞠躬，佟燃見狀想要拉起來，卻拉不動執拗的他。
“剩下幾天讓我來照看吧，我看你都瘦了。”馮加霖從褲兜裏拿出銀行卡，“對了，這裏面有錢，佟燃哥，你去找個好點的酒店，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說著，就往佟燃的口袋裏塞，佟燃將銀行卡還回他手裏，笑著拒絕：“加霖，你是個好孩子，但銀行卡就不用了。俞洺能醒，我這趟跟過來，就算放心了。你先在這陪著，我去買飯。”
“佟燃哥，謝謝你。”
馮加霖拉來凳子坐下，將俞洺身側的手裹在掌心，心中不斷祈禱。他不會再讓俞洺離開身邊，一刻也不行。
這次毆打，毫無疑問，是馮向松派的人，被逮捕的不僅有馮向松和宋鄭媛，參與惡性事件的鬧事者都被抓拿歸案，等待審判。
焰心被滅，火勢不會長存，只會一並消失。
中午吃過佟燃帶的飯，馮加霖連拖帶拽的將佟燃送去酒店休息。
“但是加霖，有任何情況，需要人手，一定要告訴我。”佟燃囑咐的非常誠懇，馮加霖走上前，給了佟燃一個深深的擁抱。
“佟燃哥，這幾天你和小徐哥的付出，我會一直記著。”
返回醫院，梁祎雪坐在床邊守著。她在早晨跟馮加霖聯系過，說是下午會過來看望。梁祎雪將馮加霖拉出病房外，怕在屋內說話會打擾到俞洺。
她從手肘間挎著的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遞給他，說：“這封信，交給你哥，就說是他高中同學孟小玥的信，你哥看不看，隨他。”
馮加霖沈默著接過。
“還有，劉瀾她們一家還在青鄰市，工資足夠管住溫飽，也給你哥提醒一句。”
“梁姐，你這是要......”馮加霖覺著氣氛實在不對勁，說難聽點，像是臨別話語，讓人很容易往壞處去想。
梁祎雪笑出聲：“沒幹嘛，我來雲城的事忙完了，馬上要出國，就把要叮囑的都說一下，如果實在還不清楚，大不了，讓你哥醒之後給我打電話。”
馮加霖放松一口氣，上前抱住她。
“謝謝你和梁叔，要不是你們的幫助，這件事恐怕我一個人很難完成。但也可以這麽說，是你們幫助了我和我媽，還有馮家的公司。”
梁祎雪拍拍他的背，安撫道：“今後好好經營公司，國外學到的本領千萬別浪費，盡快成長，讓舅舅協助著你，你會好很多。”
她沒有在醫院待很久，就離開了。
傍晚，馮加霖請佟燃和小徐哥吃飯，吃了半小時，提前結賬就匆匆返回。他不知道俞洺什麽時候醒，有可能在下一秒，最怕的是俞洺醒來身邊空無一人，所以馮加霖著急忙慌趕回去。
俞洺仍安安靜靜地平躺在病床上。
晚上，馮加霖睡的地方是佟燃向醫院租的折疊床，在醫院陪護處處透著不便。
他沒從未睡過這麽簡陋的床鋪，枕頭、毯子來湊合，導致他入睡困難，翻來覆去的動靜也大，他索性坐在床上，後背倚著墻，面朝著俞洺的床鋪發呆。
俞洺沒說錯，馮加霖走到哪，馮向松就跟魔鬼一樣跟到哪。在俞洺身上幾次三番發生的事情，都是他的靠近引起的，像是渴望貼近彼此的兩個行星，因為引力，而產生的碎石的碰撞，下次引發的撞擊是大是小，完全未知。
馮加霖沒看手機，也不知道呆坐了多長時間，只覺得雙眼發澀，眼皮開始打架，就安安靜靜躺回去了。
“加霖......”
聽到一聲虛弱地叫喊，馮加霖噌地坐起來，忙趿拉著鞋貼近床沿。
“哥，你醒了，好些了嗎？有沒有很難受，我去叫醫生。”
“等等。”
馮加霖按開床頭插座的小燈，微弱的光線照亮了俞洺蒼白的臉。
“我...這是...”
馮加霖協助俞洺坐起來，靠在床頭。
“在雲城的醫院，哥，你整整昏了四天。”馮加霖拿來床頭櫃上的保溫杯，倒了一點熱水，輕輕將熱氣吹散，“來，喝水。”
俞洺掀開袖子，看到傷口都被紗布包著，又碰了碰臉頰，稍微一動還是會疼，眼睛出神地盯著一個地方，半天沒吭聲。
馮加霖輕聲：“哥？”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將俞洺的袖子擼下來，並把俞洺的雙手塞回被子裏。
“我去喊醫生。”
半分鐘過後，值班醫生匆匆趕來，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醫生把馮加霖拉出病房，說：“病人現在需要的是好好養傷，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記住，認真溝通，順著病人的意思來，不能再受刺激。”
“謝謝醫生。”
“你今天才來，跟你說一下，每天上午都要吊三瓶水，去護士站領。”
馮加霖頷首，看著醫生轉過走廊拐角。
回到房間內，俞洺仍處於安安靜靜的狀態，他盯著進門的馮加霖，直至馮加霖坐回床沿，伸進被窩裏去找他的手，兩只溫暖的手相握。
“馮向松如何？”
“已經被抓了。”馮加霖註意到桌上的空杯子，心裏有些安慰。
“他就是個魔鬼。”俞洺垂眼，聲音淡淡的，“你和小徐見面事出有因，我那時候雖然昏倒了，但還有些意識，聽他們在車上講。原來你回國的目的，只是因為要扳倒馮向松，對嗎？”
“......”
俞洺用力反握馮加霖的手，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不要騙我。”
“是，但不全是。”馮加霖以真誠的目光去看俞洺，“我太貪婪了，既想扳倒他，又想得到你。這回出事，我一直在悔恨，我要的太多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受罰的不是我，卻是你。哥......”
馮加霖俯身貼近俞洺的胸口，聽到心臟在跳，眼眶終於含不住淚水。
“你哭了...”俞洺稍稍歪頭，笑了笑，“我相信你說得話。我不是對你說過麽，信任很重要，我選擇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的這份信任。”
馮加霖擡起頭，淚眼汪汪。
“呃說的有點繞，你明白就好了。”俞洺蹙眉，“你趕緊拿紙擦擦吧，上回見你落淚，還是...”時間有點久遠，他就閉嘴不提了。
“哥，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未來任何時候，我都要在你身邊。”
俞洺拿手指刮了刮馮加霖的濕濕的眼角，微笑說：“從出生之後，我的命運啊就不由自己決定了，一直到大學畢業，有了以為的自由。但沒想到，將近三十，還是被牽著鼻子走。”
俞洺推了推沈默不語的馮加霖，說：“快去睡吧，什麽事明早再說，你也累了。”
柔柔的話語入了耳內，仿佛汩汩清泉，馮加霖再次傾身去環住俞洺的腰，額頭頂在俞洺的胸膛，感受俞洺清楚的心跳。
半晌，馮加霖慢慢擠出話，說了個“好”字。
次日，馮加霖出去買早飯的間隙，佟燃和小徐也早早到了，在他買完飯回來後，看到包括坐床上的俞洺在內的三人正在暢聊。
馮加霖不想去打擾，放下早飯，打算在病房外等著。
安靜的動作被小徐看到了，小徐喊去：“加霖，別去外面等了，我們也有話跟你說。”
小徐還要回青鄰市上班，佟燃這個月就要進行註會考試，兩個人都有任務在身，照看俞洺的職責全權落在馮加霖身上。
“也不要累著自己，找個護工。”佟燃說。
俞洺笑著擺擺手：“我腿沒問題，就是傷得一直養著。”
“但是洺哥，你昏倒那幾天，真是把我和佟燃累得夠嗆。”小徐撇撇嘴吐槽。
俞洺驀然想起：“你們是開我的車來的吧？這次回去，也把我車開走吧，坐高鐵折騰的太辛苦。”
小徐一時沒想明白：“那你開什麽？”
馮加霖這時吱聲：“還有我。我會把我哥送回去。”
“噢。”小徐再次起疑，“你們倆還準備相隔兩地？苦頭還沒受夠？”
佟燃拍拍小徐的肩膀，猜測道：“指定不會了，依我想，要麽加霖跟著俞洺還待在青鄰市，要麽俞洺重新回到雲城生活。好壞都有，看他們倆人怎麽決定了。”
俞洺搖搖頭：“沒打算好。”他下意識擡眼去看站在後面的馮加霖的表情，很靜，似乎跟他一樣，也在思考。
小徐拍拍腿站起身：“行了洺哥，既然你這麽大方的把車暫時送給我倆開，那就不客氣了。到了青鄰市，就把車停那，多一分鐘都不開。”
俞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點頭道：“行，隨你。”
馮加霖去送小徐和佟燃下樓。
俞洺是右手吊水，水杯還放在了右邊的桌上，左手費勁去夠桌上的杯子，屁股也跟著挪了又挪，握住後，坐板正，喝了兩口，順手放回左手邊的桌子上。
掀開薄被，重新躺回去，微微側過頭去看窗外的天空。
碧空如洗，湛藍的天空很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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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亂如麻的事，還要耽擱些日子，有關證人證言都到齊了，就連在醫院的尹曼玲也挪著沈重的步子去公安局。
馮加霖寢食難安，心裏一直系著青鄰市那邊，幸虧小徐哥在俞洺身邊，暫且可以放下心，但通知給他這邊的消息仍然是昏迷不醒，令馮加霖的愁容加深一步。
兩天後，馮向松的案子交給了法院處理，小徐哥提供的是父親的遺囑，事牽三十年前的命案，一切都得從頭調查。外加馮向松所犯的重婚罪，梁祎雪錄的證言，以及梁叔提供的挪用資金的證據，馮向松估計一輩子都無法出來了。
另一邊的宋鄭媛也被無情帶走，明知男方有妻子，還要知三當三，破壞對方家庭不說，還與男方孕育一存在血緣關系的女兒，並且周圍人都一致認為馮向松和宋鄭媛是夫妻關系，更是破了法律法規。
而跟宋鄭媛姓的小女兒——宋小莓，則暫時交給已成年的大女兒撫養。
青鄰市的醫院在面對俞洺的病情也慌了神，未見過昏迷三天之久的病人，情況緊急，通知家屬立刻轉院。
小徐將病況如實告知馮加霖，佟燃知曉此事，也是片刻不離。
兩人帶著俞洺，連夜開車趕往雲城的大醫院。
一天時間，重病轉為普通，小徐和佟燃才安下心，靜靜等待俞洺的醒來。
馮加霖終於有時間去看望俞洺，一照手機，滿下巴胡茬，多天沒打理了。他到醫院附近的生活超市，買了個刮胡刀，蹲在樹底下，在下巴上輕輕掃過，弄好了，把東西丟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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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在高樓層，等待電梯的過程中，手心握得手機差點拿不住，待在密閉的廂內，盯著逐漸上升的數字，心臟也被懸起來。
“加霖，事情辦妥了嗎？”佟燃就在電梯門口等著，小徐因為是當事人的兒子，被喊去提供證言，所以人不在。
馮加霖點頭如搗蒜，疾步往走廊去：“我哥好些了？”
“這邊這邊。”佟燃看著心疼，其實在前往雲城的路上，小徐將俞洺和馮加霖二人的事給他講了，在這世道，兩個男人敢不顧世俗的去相愛，已經很了不起了，“好很多，醫生說，這兩天差不多就能醒了，需要家屬時時刻刻照顧。”
病房是單間，幹幹凈凈，空調溫度適宜。
俞洺躺在床上，側臉被紗布包了一層又一層，胳膊上纏著繃帶，眼皮緊閉，面色蒼白，嘴唇沒有幹裂，佟燃解釋，要定時用棉簽在嘴巴上沾點溫水。
“沒傷及到重要臟器，慶幸是皮肉傷，沒醒過來的原因，是腦袋磕住了。”佟燃靜靜解釋，視線在那兩人間逡巡。
馮加霖輕觸了下俞洺的手背，溫溫的。
“佟燃哥，我還沒好好跟你和小徐哥道一聲謝。”馮加霖俯身鞠躬，佟燃見狀想要拉起來，卻拉不動執拗的他。
“剩下幾天讓我來照看吧，我看你都瘦了。”馮加霖從褲兜裏拿出銀行卡，“對了，這裏面有錢，佟燃哥，你去找個好點的酒店，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說著，就往佟燃的口袋裏塞，佟燃將銀行卡還回他手裏，笑著拒絕：“加霖，你是個好孩子，但銀行卡就不用了。俞洺能醒，我這趟跟過來，就算放心了。你先在這陪著，我去買飯。”
“佟燃哥，謝謝你。”
馮加霖拉來凳子坐下，將俞洺身側的手裹在掌心，心中不斷祈禱。他不會再讓俞洺離開身邊，一刻也不行。
這次毆打，毫無疑問，是馮向松派的人，被逮捕的不僅有馮向松和宋鄭媛，參與惡性事件的鬧事者都被抓拿歸案，等待審判。
焰心被滅，火勢不會長存，只會一並消失。
中午吃過佟燃帶的飯，馮加霖連拖帶拽的將佟燃送去酒店休息。
“但是加霖，有任何情況，需要人手，一定要告訴我。”佟燃囑咐的非常誠懇，馮加霖走上前，給了佟燃一個深深的擁抱。
“佟燃哥，這幾天你和小徐哥的付出，我會一直記著。”
返回醫院，梁祎雪坐在床邊守著。她在早晨跟馮加霖聯系過，說是下午會過來看望。梁祎雪將馮加霖拉出病房外，怕在屋內說話會打擾到俞洺。
她從手肘間挎著的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遞給他，說：“這封信，交給你哥，就說是他高中同學孟小玥的信，你哥看不看，隨他。”
馮加霖沈默著接過。
“還有，劉瀾她們一家還在青鄰市，工資足夠管住溫飽，也給你哥提醒一句。”
“梁姐，你這是要......”馮加霖覺著氣氛實在不對勁，說難聽點，像是臨別話語，讓人很容易往壞處去想。
梁祎雪笑出聲：“沒幹嘛，我來雲城的事忙完了，馬上要出國，就把要叮囑的都說一下，如果實在還不清楚，大不了，讓你哥醒之後給我打電話。”
馮加霖放松一口氣，上前抱住她。
“謝謝你和梁叔，要不是你們的幫助，這件事恐怕我一個人很難完成。但也可以這麽說，是你們幫助了我和我媽，還有馮家的公司。”
梁祎雪拍拍他的背，安撫道：“今後好好經營公司，國外學到的本領千萬別浪費，盡快成長，讓舅舅協助著你，你會好很多。”
她沒有在醫院待很久，就離開了。
傍晚，馮加霖請佟燃和小徐哥吃飯，吃了半小時，提前結賬就匆匆返回。他不知道俞洺什麽時候醒，有可能在下一秒，最怕的是俞洺醒來身邊空無一人，所以馮加霖著急忙慌趕回去。
俞洺仍安安靜靜地平躺在病床上。
晚上，馮加霖睡的地方是佟燃向醫院租的折疊床，在醫院陪護處處透著不便。
他沒從未睡過這麽簡陋的床鋪，枕頭、毯子來湊合，導致他入睡困難，翻來覆去的動靜也大，他索性坐在床上，後背倚著墻，面朝著俞洺的床鋪發呆。
俞洺沒說錯，馮加霖走到哪，馮向松就跟魔鬼一樣跟到哪。在俞洺身上幾次三番發生的事情，都是他的靠近引起的，像是渴望貼近彼此的兩個行星，因為引力，而產生的碎石的碰撞，下次引發的撞擊是大是小，完全未知。
馮加霖沒看手機，也不知道呆坐了多長時間，只覺得雙眼發澀，眼皮開始打架，就安安靜靜躺回去了。
“加霖......”
聽到一聲虛弱地叫喊，馮加霖噌地坐起來，忙趿拉著鞋貼近床沿。
“哥，你醒了，好些了嗎？有沒有很難受，我去叫醫生。”
“等等。”
馮加霖按開床頭插座的小燈，微弱的光線照亮了俞洺蒼白的臉。
“我...這是...”
馮加霖協助俞洺坐起來，靠在床頭。
“在雲城的醫院，哥，你整整昏了四天。”馮加霖拿來床頭櫃上的保溫杯，倒了一點熱水，輕輕將熱氣吹散，“來，喝水。”
俞洺掀開袖子，看到傷口都被紗布包著，又碰了碰臉頰，稍微一動還是會疼，眼睛出神地盯著一個地方，半天沒吭聲。
馮加霖輕聲：“哥？”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將俞洺的袖子擼下來，並把俞洺的雙手塞回被子裏。
“我去喊醫生。”
半分鐘過後，值班醫生匆匆趕來，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醫生把馮加霖拉出病房，說：“病人現在需要的是好好養傷，不要吃辛辣的食物，記住，認真溝通，順著病人的意思來，不能再受刺激。”
“謝謝醫生。”
“你今天才來，跟你說一下，每天上午都要吊三瓶水，去護士站領。”
馮加霖頷首，看著醫生轉過走廊拐角。
回到房間內，俞洺仍處於安安靜靜的狀態，他盯著進門的馮加霖，直至馮加霖坐回床沿，伸進被窩裏去找他的手，兩只溫暖的手相握。
“馮向松如何？”
“已經被抓了。”馮加霖註意到桌上的空杯子，心裏有些安慰。
“他就是個魔鬼。”俞洺垂眼，聲音淡淡的，“你和小徐見面事出有因，我那時候雖然昏倒了，但還有些意識，聽他們在車上講。原來你回國的目的，只是因為要扳倒馮向松，對嗎？”
“......”
俞洺用力反握馮加霖的手，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不要騙我。”
“是，但不全是。”馮加霖以真誠的目光去看俞洺，“我太貪婪了，既想扳倒他，又想得到你。這回出事，我一直在悔恨，我要的太多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受罰的不是我，卻是你。哥......”
馮加霖俯身貼近俞洺的胸口，聽到心臟在跳，眼眶終於含不住淚水。
“你哭了...”俞洺稍稍歪頭，笑了笑，“我相信你說得話。我不是對你說過麽，信任很重要，我選擇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的這份信任。”
馮加霖擡起頭，淚眼汪汪。
“呃說的有點繞，你明白就好了。”俞洺蹙眉，“你趕緊拿紙擦擦吧，上回見你落淚，還是...”時間有點久遠，他就閉嘴不提了。
“哥，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未來任何時候，我都要在你身邊。”
俞洺拿手指刮了刮馮加霖的濕濕的眼角，微笑說：“從出生之後，我的命運啊就不由自己決定了，一直到大學畢業，有了以為的自由。但沒想到，將近三十，還是被牽著鼻子走。”
俞洺推了推沈默不語的馮加霖，說：“快去睡吧，什麽事明早再說，你也累了。”
柔柔的話語入了耳內，仿佛汩汩清泉，馮加霖再次傾身去環住俞洺的腰，額頭頂在俞洺的胸膛，感受俞洺清楚的心跳。
半晌，馮加霖慢慢擠出話，說了個“好”字。
次日，馮加霖出去買早飯的間隙，佟燃和小徐也早早到了，在他買完飯回來後，看到包括坐床上的俞洺在內的三人正在暢聊。
馮加霖不想去打擾，放下早飯，打算在病房外等著。
安靜的動作被小徐看到了，小徐喊去：“加霖，別去外面等了，我們也有話跟你說。”
小徐還要回青鄰市上班，佟燃這個月就要進行註會考試，兩個人都有任務在身，照看俞洺的職責全權落在馮加霖身上。
“也不要累著自己，找個護工。”佟燃說。
俞洺笑著擺擺手：“我腿沒問題，就是傷得一直養著。”
“但是洺哥，你昏倒那幾天，真是把我和佟燃累得夠嗆。”小徐撇撇嘴吐槽。
俞洺驀然想起：“你們是開我的車來的吧？這次回去，也把我車開走吧，坐高鐵折騰的太辛苦。”
小徐一時沒想明白：“那你開什麽？”
馮加霖這時吱聲：“還有我。我會把我哥送回去。”
“噢。”小徐再次起疑，“你們倆還準備相隔兩地？苦頭還沒受夠？”
佟燃拍拍小徐的肩膀，猜測道：“指定不會了，依我想，要麽加霖跟著俞洺還待在青鄰市，要麽俞洺重新回到雲城生活。好壞都有，看他們倆人怎麽決定了。”
俞洺搖搖頭：“沒打算好。”他下意識擡眼去看站在後面的馮加霖的表情，很靜，似乎跟他一樣，也在思考。
小徐拍拍腿站起身：“行了洺哥，既然你這麽大方的把車暫時送給我倆開，那就不客氣了。到了青鄰市，就把車停那，多一分鐘都不開。”
俞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點頭道：“行，隨你。”
馮加霖去送小徐和佟燃下樓。
俞洺是右手吊水，水杯還放在了右邊的桌上，左手費勁去夠桌上的杯子，屁股也跟著挪了又挪，握住後，坐板正，喝了兩口，順手放回左手邊的桌子上。
掀開薄被，重新躺回去，微微側過頭去看窗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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