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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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娘早就知道了?”顏喜悅眨著眼,似乎在分辨武宋說的話是真是假,經過昨晚,她對眼前這位隨時會變成武松的阿娘有幾分忌憚,不過在言談之際,又會因武宋的溫柔而忍不住想要靠近。

“是啊。”武宋顛顛腿,逗起坐在腿上的顏喜悅,“但是爹爹不知道,這件事阿娘只和喜悅說。”

“啊……”顏喜悅稀裏糊塗問,“那要保守秘密嗎?”

“當然。”武宋笑回,顏九儒裝模作樣掩飾身份的時候很是有趣,不過這樣的日子就這麽一去不覆返了。

顏九儒很快打來一盆水。

墨水在顏喜悅的手上幹透了,清洗困難,換了三盆水,用上了

皂莢粉細細清洗

,那手掌也不能洗成原來的顏色,還是白裏透著黑,估摸得過個兩三日才能看見那白裏透紅的手掌了。

一時洗不幹凈,掌紋與紋理變得清晰可見,顏喜悅攤著手掌,用手指描著掌紋道:“黑黑的不好看。”

除了兩只手,顏喜悅的衣服也到處都沾上了墨水,武宋找了件熏過香的新衣裳給她換下,笑稱她是墨香小老虎,順便攛掇顏喜悅變成老虎:“黑黑的也好看,喜悅是小蟲,小蟲的肉墊也是黑黑的,啊,阿娘好想看看喜悅的本形,可以嗎?爹爹說,喜悅的本形十分可愛,阿娘最喜歡可愛之物了。”

“唔……”顏喜悅的手指收縮收縮,面有難色,“可是我不知道怎麽樣變成本形,我昨日是睡醒之後就變了身,但再睡一覺後又變成人了。”

不能立即看到、摸到老虎形態的顏喜悅,武宋難免掉望,她還想著看完以後仔仔細細畫下來,然後再去去扯些布回來做幾件老虎能穿的衣裳。

看來這個願望,恐怕要回了蘇州才能實現了。

顏喜悅見武宋黯然失色的臉龐,忽然挺胸腆肚發起誓:“下次變成小蟲,我一、一定來找阿娘。”

“好。”看顏喜悅那信誓旦旦的樣子,武宋趕忙露出一個笑容來回應,“阿娘等著。”

身份敗露後顏九儒輕松不少,想吃貓食了直接和武宋說,不必藏在心裏難受著了,吃午膳的時候,他吃著碗裏的飯,結果鋪眉苫眼來了一句:“娘子,我忒想吃貓食了。”

武宋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只手給顏喜悅夾著菜,一只手指著正在吃魚的落梅:“落梅的碗裏就是貓食,你去跟它一起吃吧。”

“不是那種貓食。”顏九儒仍是不死心,“是那種一顆一顆,咬起來脆脆的貓食。”

“你已經吃得夠多了。”武宋瞥他一眼,“要不要我和你好好算一下,這幾年裏你偷吃了我多少貓食。”

“哪裏多了……”顏九儒心虛,用筷子夾了一口飯送進嘴裏,“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他以為以後可以貓食自由了,不過看武宋的態度,看來以後還是偷偷摸摸吃吧。

“爹爹,阿娘,貓食很好吃嗎?”顏喜悅咽下口中的肉,問了一句。

顏喜悅知道家中的貓食常常不翼而飛,每回武宋做完貓食,次日總能聽到一句念叨:“到底是鼠兒還是貓兒啊,偷吃得也忒多了些,抓也抓不著……一次偷吃個幾斤呢。”

雖然武宋會念叨嘀咕,不過沒有因丟失貓食而氣惱,她只會疑惑。

現在知道這貓食是顏九儒偷吃的,顏喜悅也有了疑惑,能讓如此正經的爹爹夜裏化身為偷賊的貓食,應當是美味鉆腮之物吧。

“好吃!”顏九儒不假思索,擱了筷子,滔滔不絕和顏喜悅說著貓食的美味之處。

說是武宋做的貓食顆顆分明,火候掌握得好,即使是碎肉碎菜,也不失一點彈勁,嚼第一口時,肉味就能鉆進齒縫中留下味道,嚼第二口的時候會有一股春日裏氣息,鼻尖觸著嫩草如置身在山林中,無憂無慮地奔跑逐蝶,嚼第三口的時候肉香與草香徹底融合,經唾沫得浸潤後醇厚的味道在舌尖滑過,瞬間令人陶醉。

在他的口中,貓食是這樣好吃,那樣美味,是燕窩魚翅、龍肝豹膽比不上一分半點的,誇得顏喜悅頻頻吞唾沫,覺得眼前的飯菜都不香了,可憐巴巴望著武宋,臉上寫著“想吃”兩字。

而他的話也誇得武宋耳根子一紅,不住連連擺手打斷:“好了好了,等回了家,我給你做就是了。”

這麽糖食人,誰能消受得住呢。

反正她耳根子軟,消受不住。

目的達到,顏九儒把碗裏已經涼透發硬的米飯,全部送進了口裏。

……

在王仲景治病以前,顏喜悅都沒有變成虎形,武宋盼了兩日,這兩日裏睡前看一眼顏喜悅,睡醒後也看一眼,盼得夢裏都出現了小老虎了,還是沒有見到顏喜悅變成小老虎。

顏九儒也不知顏喜悅什麽時候會變成小老虎,只說以前變身的時候都是因為做了噩夢、受了驚嚇,武宋知道顏喜悅身心格外脆弱時容易變成小老虎後反而不想看了:“啊,那我還是不看了,做噩夢不好受,受驚嚇也是。”

“總有一天會看到的。”顏九儒賣乖,“如果娘子實在想看,可以先看看我的本形。”

“我不想。”說起他對本形武宋就覺得腰酸手累,“你太大只了,有點礙眼。”

“不能因為我們大只娘子就覺得礙眼啊。”顏九儒委屈了,“這是天意,以後喜悅也會和我一樣大只的,而且喜悅是母老虎,母老虎可兇了,我們這麽牡老虎都怕母老虎,母老虎一生氣,牡老虎氣兒都不敢喘,所以我這只牡老虎是很溫柔的。”

牡老虎和母老虎的,武宋聽得有些頭暈,但嘴裏還是嫌棄不已:“母老虎喜悅就算大成一座山也是乖巧的,而你這只牡老虎就算變成貓兒一樣小也討人嫌,走遠一些,你這只怕母老虎的牡老虎。”

……

身份敗露的第三天,也就是王仲景給顏喜悅治病的日子。

顏喜悅假裝堅強了兩日,到這一日的時候,表面上是堅強不屈的,但她心裏早已怕得不能思考了,一大早起來後怕得連走路都忘了怎麽走,一個早上都是同手同腳的走路姿勢,變成了一個順拐,數著拍子走也改正不過來。

王仲滿是在正午後過來的,顏喜悅看見他提著一大箱子的東西出現在眼前,眼眶裏當即就有淚水在打轉。

轉了好一會兒,眼淚始終不從眶裏流出來,她站得直直的:“中、中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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