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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叁·武娘子欲賣配方 顏茶茶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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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叁·武娘子欲賣配方 顏茶茶離家出走

賣一世的貓食或許都掙不來這一百兩,況且在這種時候拿到一百兩,無疑是雪中送碳。

顏九儒不似剛剛那樣冷臉待人了,他沈吟片刻後說道:“這事兒得問我娘子,再說吧。”

祝牛見他臉色緩下,曉得有戲,笑著說過幾日再來。

如若有了這一百兩,明日就能去大都找回回醫了,武宋會不會答應祝牛的母兒,顏九儒不敢十分肯定地說出一個答案。

如果那個配方是他的,他也許會毫不猶豫地賣掉,可那個配方,是她爹爹的遺物。

顏九儒思緒飄遠之際,顏喜悅喊了他一聲爹爹。

“是不是冷了?”交談幾句而已,天就黑了半邊,只剩下山頭有一片霞光,夜風吹得嘴唇幹裂緊繃,顏九儒扯了扯顏喜悅頭上的帽子,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爹爹。”祝牛的話顏喜悅聽得半懂,只是懂一點,眼眶便不由一紅,“我、我有銀子去大都治病的,不要讓阿娘賣掉配方,等我病好了以後,還能賺很多很多的。”

“哇,那喜悅好厲害。”顏喜悅就算真的有銀子,也不過是幾文幾錢,顏九儒回道,“這件事喜悅先不和阿娘說好不好?”

“好。”顏喜悅正也有隱瞞此事之意,“爹爹,我是不是很麻煩?用話本裏的話來說,我就是一個掃把精,如果我沒有疾病就好了,對不起……”

“怎麽說對不起了?”顏九儒搖頭笑道,“喜悅,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人願意有疾病,就算你百病纏身,命直不好也沒有任何錯,錯的是爹爹,沒有本領本事讓你和阿娘過上好日子,錯的是沒準備好就將你帶來這個世上,還把你拋棄的那個男人……”

最後一句話,顏九儒的聲音細若蚊蠅,加之北風在耳邊呼嘯而過,顏喜悅並沒有聽清楚。

不願讓她多想有的沒得,顏九儒把話題轉了去,說起一些話本裏的趣事拂綽她的煩惱,他說海裏有不愛行雨,日日遭雷劈的乖龍,說天上有招搖撞騙,人面兔子身的訛獸……

顏喜悅一面傷心一面聽得入迷,最後喝了藥後眼睛一閉,有人花一百兩買配方的事兒被她忘在了腦後。

怕半夜時顏喜悅的身體會疼痛,武宋打帳和她一塊兒睡,顏九儒那敢讓母女二人一塊睡,畢竟顏喜悅時不時會露出本形。

“明日書堂休課。”顏九儒說,“娘子今日累了一日,應當要好好休息,我在一旁陪著就行。”

說完不管武宋樂不樂意,他抱著床被褥就去顏喜悅的屋裏呆著了。

夜間顏喜悅果真因為噩夢變了身,齜牙咧嘴,對著一團空氣嗷個不停,顏九儒怎麽哄,那噩夢都不肯走,擾得人又哭又叫的,無奈之下,他也變成了老虎,叼起小姑娘起來放到了肚皮上,然後再蜷縮起身子,將那被噩夢打擾的小姑娘包裹了起來。

猛獸慰藉驚嚇的崽兒都是這般做的,舔舐也能讓崽兒柳驚,但顏喜悅快六歲了,顏九儒只用嘴巴頻頻觸碰她的額頭而已。

不一會兒,顏喜悅在層層熱氣的包裹下變回了人形,變回了人,病痛的折磨卻沒消失,後半夜她睡不太安穩,總動不動就會哼幾聲,顏九儒一聽到聲響就會醒來,一夜八起,幾乎不曾合過眼,到雞鳴時分,他才好好睡了半個時辰。

洗漱之後,顏九儒偷偷算了算手頭上的閑錢,共有三十兩,足夠一家三口在蘇州過日子了,可三十兩去大都遠遠不夠,延醫吃藥、住宿吃食,這些都省不得。

吃早膳的時候,顏九儒猶豫著要不要和和武宋說配方之事,那配方是她爹爹的遺物,更是她爹爹一輩子的心血,對她來說是無價之寶,折算成一筆銀子賣出去,好比是挖去心頭肉。

光是想一想都會難過,顏九儒開不了口,吃過早膳,他回屋子提筆寫戲本,戲本能賣出去,或多或少也能多一閉銀子。

顏九儒這頭不說,但祝牛想買配方的事兒和武宋要去大都的事兒在桃花塢裏慢慢傳開了。

那是皇室的貓食配方,除了祝牛,賣貓食的和愛貓之人都想得到,不少人聞訊而來,都是為了配方而來。

有人出一百一十兩,有人自己溢價,要花二百兩買配方。

武宋垂了眼皮好長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在第四個人走之後,她將門兒關了起來,不再見任何一個來買配方的人。

顏九儒偷眼看了武宋幾次,不管何時偷看,她的神色都是淡淡的,翻著那本寶籍,讓人無法琢磨。

“娘子……”顏九儒打破這陣沈默,但嘴裏才說出兩個字,話頭就被她截住了。

“我爹爹和阿娘打小就是個貓癡,這本書裏所寫的任何一個字都是他們的心血,我總能借著書籍裏的字畫想象爹爹和阿娘在宮廷裏養貓兒的光景。”武宋的話是對顏九儒說的,眼睛卻盯著書籍上的字畫,轉也不轉,“爹爹和阿娘不會怪我把配方賣掉的吧,一百多兩能換來活潑的喜悅的話,就算責怪我也只能賣了。今日來找我買配方的,有個貓癡郎君,雖然他開的價錢不高,但足夠了。”

說完,武宋合上書籍,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用輕松道腔調,道:“爹爹的配方我早就爛熟於心了,雖然以後不能用這個配方制作貓食進行售賣,不過我能做一些給自家貓兒吃。誒,早知道是最後一次做貓食賣出去,我那日就應該做個三百斤了。”

她說的輕松,還眉眼彎彎,嘴角勾勾的,可難掩臉上的惆悵,顏九儒百感交集,許久醞釀不出一句話來接武宋說的話。

他垂著腦袋想了又想,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在大都當官的男子,忽然一個計策飛上心來:“一切都等我從大都回來以後再說吧,還有好一段時日才去大都,就算要賣,也等到最後一日再賣。”

“可是……”

“總會有辦法的。”

二人在談論配方之事時,因著有心事,皆不曾發現在窗外無聲掉淚花的顏喜悅。

等到吃午膳時,武宋發現顏喜悅不見了蹤影,連帶著一些衣物用品也不見了,而在枕頭上留下了一封字跡工整的書信。

拆開來一看,看清信中的內容後她頓感大事不妙,慌急扯了喉嚨叫顏九儒:“阿九,喜悅她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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