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拾貳·

關燈
伍拾貳·

不只是一起回去,還要一起吃午膳。

鋪子沒有廚房,武宋一個人開鋪時,午時就吃些燒餅蒸餅將就飽腹,但顏喜悅跟著來開鋪的話武宋會帶她到小攤上吃油脂浮面的湯面。

武宋不會讓顏喜悅委屈,顏九儒自然也不會,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他索性帶著兩個小姑娘去吃午膳:“喜悅和妙常午膳想吃什麽?”

顏喜悅今日沒有胃口,肚子不餓,見問,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沒說出想吃的東西,倒是秦妙常想了一下便開口:“顏先生,我帶了午膳的,是香香的雞鴨煲,大院公準備了喜悅、武娘子與顏先生的份,可是午膳是哥哥拿著的,剛剛不小心打翻了,哥哥說要回家一趟,讓人重新燉,待會兒就來了。”

顏九儒笑了,也不與小孩兒客氣,轉而問:“那你們想吃什麽零嘴?”

“爹爹,我想吃酸梅冰糖果。”

“顏先生,我想吃綠豆糕。”

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地回答,顏九儒嘿記下來,把她們送回鋪裏後,再出門去買零嘴,除了酸梅冰糖果和綠豆糕,他還另外買了四碗紅果飲,用來飯後解膩。

東西買完,武宋恰好回來,她眉眼垂垂,興致不高的樣子,但看到顏九儒平安回來,心情大好,上上下下把他看幾回,除了頭發蓬亂了一些,袖子袍角略皺了一點,裸然在外的皮膚沒有一點創痕,她不禁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感受到武宋含憂的目光,顏九儒失笑,張開手臂轉了一圈:“娘子,我沒有受傷,四肢完整歸來了。”

“嗯。”武宋也失笑,其實看他的氣色就知道他沒有受傷。

受傷的人氣色不會如此紅潤如玉。

分別才兩刻,顏喜悅卻似分別了數日一樣,身子不恣,卻也強打精神撲進武宋的懷裏,用甜凈的嗓音叫聲阿娘。

秦妙常都一句武娘子好跟在顏喜悅那聲阿娘後,武宋笑應一句:“妙常你也好。”

“不是去買豬肉了?”武宋是兩手空空回來的,顏九儒不免要問上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多肉少,我搶不過啊,唉。”武宋回著顏九儒的話,眼睛卻看著懷裏的小姑娘,她眼尖,一眼看出顏喜悅的臉色不好,摸一下她的後頸和額頭,都是涼涼的,“是不是冷到了,怎麽臉頰都發青了啊。”

“有一點吧。”在外頭找貓兒的時候顏喜悅確實覺得有點冷,沒有否認。

武宋怕顏喜悅感寒了,冬日裏感寒不是一件小事兒,她趕緊去浮鋪裏買了兩碗熱乎乎的生姜圓子湯,一碗給顏喜悅,一碗給秦妙常。

兩個小姑娘都不愛姜味,舌尖碰到微辣的姜水,龐兒和眉頭一樣皺了,面部表情十分痛苦。

“搭著裏頭的小圓子喝。”武宋說道,“小圓子是甜甜的。”

小圓子甜,但牙齒把它們嚼爛了也不能讓姜味淡去,不過姜水落肚後感到四肢通暢,喉間的腥味也逐漸淡去,顏喜悅便一邊嫌著,一邊一口姜水一口圓子吃到碗見底。

姜水喝完,零嘴吃完,她們的小肚子也飽,秦展月帶來的雞鴨煲她們吃沒幾口就擱了筷,拍著圓滾滾的肚子說飽。

一鍋雞鴨煲,兩個大人和一個孩兒吃了許久也沒吃完。

午膳之後,顏喜悅坐不住想去找龍貓,秦展月和秦妙常跟著去,他們托言去聽老先生講書,去看角兒唱戲,武宋叮囑他們三個人不能近水池,便讓他們出門了:“你們要早一些回來。”

“好。”秦展月左牽妹妹,右牽小蘑菇離去。

牽上顏喜悅的手後,秦展月心裏暗道:手掌捏起來軟乎乎的,果真是蘑菇。

三人離開,武宋細想問顏九儒老虎的事,但嘴裏才蹦出兩個字,鋪裏來了客人。

是一個三十五上下的男子,他手裏牽著個十歲的小姑娘。

二人應當是一對父女。

小姑娘稚氣宛然,膽子有些小,定了腳後半邊身子都躲在男子的手臂後面,武宋上前迎客時才發現男子對腳邊蹲有一只禿狐貍。

這白狐禿得和被人虐殺過一樣。

“公子要買什麽?”武宋的眼睛不住往白狐身上看去。

第一次看到毛發禿的白狐,武宋著了一驚,以為是被男子虐殺的,可孜孜一覷,白狐禿是禿,身上卻有肉,毛發打理得服帖柔順,所剩無幾的毛,根根潔白光滑,眼睛和鼻子周圍更無一點骯臟的東西,一看就是精心養護過了。

都說狐貍狡猾,但其實大多狐貍生性膽小,一點動靜都會嚇得夾尾逃竄,白狐貍隨在男子腳邊,很是親密的樣子,而那位男子,清新俊逸 ,一團和氣,和小姑娘說話時微微把頭側過,十分有耐心,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生怕嚇到小姑娘一樣。

對孩兒這般耐心,又怎會去虐殺白狐,武宋笑著否定了剛剛腦海裏邪惡的想法。

顏九儒也看到了白狐,禿得和樹林裏的那只貓兒一般無二。

難道白毛之物都容易禿?他嘖了一聲,尋不出答案。

男子問完話,小姑娘臉色紅紅,聲音極小說了一句:“爹爹,姝兒要一張納貓契,姝兒想聘小九姑的阿娘。”

聲音太小了,武宋豎起耳朵也聽不清她說了什麽,男子聽清楚了,笑著代答:“讓你見笑了,我的孩兒生就膽小,她說想要一張納貓契,這兒是能幫忙畫納貓契的吧?”

“當然可以。”膽小的人武宋見多了,沒有放在心上,笑道,“是要聘哪只貓兒?方便的話可以讓我去瞧瞧。”

納貓契上要畫貓兒像,來她這兒討要納貓契的人大多會抱著貓兒來,也有的會請她去看貓,親眼見過,筆下畫得才像。

這話說完,小姑娘眼眶紅了,閣著眼淚吸鼻子,武宋不知所措,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正想要解釋,可不知說錯了什麽。

“那只貓兒已經不在了。”男子摸著小姑娘的頭,委婉說道,“她覺得是自己的錯,所以才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