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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告訴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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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告訴你

2023年1月,南山海傍晚。

沙灘上一方精致的小小舞臺,通往舞臺的路上擺著鮮花。

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這是婚禮現場。

林悠然躲在江陽老房子裏化妝,譚璉三個伴娘盡職盡責地堵門中。

她走過去,沖門外喊:“你們別敲了,我不會開門的,等會兒現場見。”

當然要現場見,因為林悠然盤算著給屈南山一個驚喜呢。

譚璉回頭,看見林悠然一身剛剛過膝的白紗裙,頭紗也很短,她伸手抱住她,“又又,你真要這麽登場嗎?”

“當然!”林悠然輕輕拍了拍譚璉的頭,“我可是練了好久,等會兒我上臺之前你們可別說漏嘴。”

所有的新娘子大概都希望婚禮那天能穿著閃亮亮的婚紗,牽著爸爸的手走到最愛的人跟前。

但林悠然從來不覺得這樣很好,她反倒希望能站在舞臺中央,看著最愛自己的人慢慢地走到自己的跟前。

今夜的南山海,海風拂面,漸變的晚霞遠在天邊,卻也近在咫尺。

林悠然站在舞臺立著的話筒前,看著被哄著背對她的屈南山,興致勃勃地,“屈南山,回頭!”

屈南山已經做了很多的設想,但沒有一個設想裏,林悠然會背著電吉他,海風拂過她的頭紗,她就這樣站在話筒前,彈奏著熟悉的曲調。

輕快,自由,生命力。

他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女孩,居然會彈吉他。

前奏戛然而止,他聽見林悠然說:“總有一個人,當你想起他的時候,會感到快樂。南山哥,在我這裏,那個人一直是你。”

話罷,悠揚輕快的曲調上揚,林悠然跟著曲子唱出來。

“一想到你呀,就讓我快樂,就好比蜻蜓看見綠草的油亮。”

“……”

跟著節奏,屈南山慢慢走到林悠然跟前。

他看著他的女孩,站在曲調裏,輕快地踩著小碎步。

“啦啦啦啦啦,許下你的心願,丟一枚錢幣等月兒圓……”

他站到林悠然身邊,跟著曲調繞著她轉圈。

這一刻,屈南山不免紅了眼眶,不自覺地擡頭望,椰子樹間的月亮真的圓了。

-

時光漸漸,五年後的潼遠市。

林悠然還是喜歡家鄉的氣候,四季分明,回到了這裏。

只是寒暑假,屈南山會帶著女兒屈見柚到南山海小住一段時日。

工作室的工作起步之後,林悠然出差的頻率比之前少了,但偶爾還是會出差。

家裏面有個人忙事業,總得有個人顧家庭。

屈南山選擇了退居幕後,專心在家帶起了孩子。

堂堂屈家大少爺竟成為了家庭主夫,謝堯和陳天有時候會調侃他,屈南山絲毫不在意,他只在乎老婆和孩子過得怎麽樣。

但個人挑戰世俗很難,屈見柚剛上一年級,班上的小朋友都來評判她。

那天屈南山套著圍裙正在廚房忙活呢,他靠在烤箱旁,盯著面包膨脹起來。

叮的一聲——

面包熟了,門鈴也響了。

屈南山緬頭一笑,無奈地輕晃頭,走去開門。

門開的瞬間,他調侃道:“柚子小朋友,又不帶鑰匙!”

屈見柚背著個跟小小身體一點也不符的大書包,撅起個嘴巴,怒氣沖沖地往屋裏走,連鞋都沒換。

屈南山生氣了,掃地機器人剛拖的地,這小孩一點也不尊重機器的勞動成果。

他追上去,提住屈見柚的書包,繞了一圈走到正面,微蹙眉頭,“沒看到地剛拖了嗎?回去換鞋去!”

屈見柚小朋友微微朝後一瞥,幾個黑腳印拓在白瓷磚上,她自知理虧,但又拉不下臺,翹起鼻孔望天,定在原地。

屈南山覺得奇怪,弓下腰盯住她。

一秒兩秒三秒。

屈見柚終是妥協,賭氣轉身走回玄關換鞋。

屈南山跟上去,換成關切的口吻,“誰惹你了?爸爸給你報仇。”

屈見柚瞪了他一眼,沖到客廳沙發上坐下,她死死抱著雙臂。

廚房緩緩飄來剛出爐的面包香氣,她皺緊的眉頭稍微動了動,她輕咳幾聲,輕喃:“爸爸惹了我。”

“我怎麽惹你了?”

屈南山摸不著頭腦,心想這小朋友在搞什麽幺蛾子。

屈見柚抿了抿唇,竟嘆出一口氣,“爸爸留不住媽媽。”

屈南山哭笑不得,幹脆盤腿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雙眸微微上翹,“你說說,你爸我怎麽就留不住你媽媽了?”

“爸爸天天在家,也不出去工作,媽媽又經常不在家,總是出差。”

屈見柚頓了一秒來喘氣,她越說哭腔越大,“我同學他們都說,你太窩囊留不住媽媽,還說你就是個軟飯男!”

屈南山被她的大哭嚇了一跳,沒忍住也笑出聲。

屈見柚嘟囔個嘴,擦著眼淚道:“你笑什麽,他們在罵你啊。”

“那我們家小柚子說說,你媽你爸在這個家裏扮演什麽角色。”

“媽媽在外,爸爸在內。”

“那不就對了,”屈南山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柚子,你出生之前,我跟你媽媽就商量好了,她負責追逐夢想,我負責在家等她。”

屈見柚吸著鼻涕,肩膀微微顫抖著,“可是……可是難道爸爸就沒有夢想嗎?”

“當然有啊,”屈南山終於正經起來,掏出紙巾小心翼翼擦了擦她的淚花,認真地說:“不過爸爸現在的夢想就是,我們柚子快樂平安地長大,你媽媽能早點回家。”

“我還是不理解,那別人家爸媽要麽都去追逐夢想,要麽媽媽留在家,爸爸出去,”屈見柚似乎不太願意和別人不同,大喊道:“我們家為什麽要反著。”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啊,小笨蛋!”

屈南山見說不通,只能順著她的話茬,“而且誰說你爸我沒工作了,我偶爾不還是會出差去演講。”

“那我一年也不見你出去幾次。”

“小白眼狼,”屈南山點點她的腦門,“就這麽盼著我走?我出差對你有什麽好處?誰給你做飯?”

“我可以去蹭飯吃啊!”屈見柚來了勁,竟然掰起指頭來,“外婆家,奶奶家,大姨家,幹媽家,幹爹家,哪家不能蹭!”

看著自家女兒掰著手指頭數,屈南山心涼了半截,敢情這個小家夥是變著法地趕自己出門呢。

沒辦法,為了女兒在同學那邊岌岌可危的“面子”,屈南山應下了早就邀請他去演講的萬梅中學。

萬梅中學在成達市,自從退伍後屈南山再沒來過。

他準備演講完去逛逛。

禮堂後臺,人來人往。

屈南山一身正裝,站在上臺口。

“屈老師,等會兒我們從這塊上臺。”

工作人員正跟他講著走位。

手機叮一聲,差點忘了關靜音。

屈南山從黑西裝褲兜裏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備註,他嘴角不自覺一彎。

【柚子殺手:在幹嘛呢?】

【眼前花:準備上臺,誒你們科考隊現在到哪兒了?】

【柚子殺手:在京市呢,這邊下雨了,突然間想聽你彈吉他了。】

【眼前花:點進月亮販賣機的主頁,你可以一次性聽個夠。】

【柚子殺手:nonono,我想聽你彈《雨愛》】

【眼前花:這首歌啊,如果你早點回家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屈老師,該你上臺了!”

工作人員的催促,屈南山只能不舍地放下手機。

很久沒上臺演講,說不緊張那肯定是不太可能的。

追光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臺下的觀眾漆黑一片。

但不經意間的一瞥,他竟然在漆黑的觀眾席裏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在第二排,穿著棉麻的碎花裙,微卷的長發垂到腰間,和周圍的校服高馬尾格格不入。

一瞬,屈南山握緊激光筆,自信擡眸。

“各位萬梅中學的同學們大家好,我是生死教育的發起人屈南山。”

……

“屈老師,終於等到你出山了,你剛剛的演講太精彩了,我們的同學們都聽得很起勁。”

剛演講完,校長便拉著屈南山,彩虹屁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屈南山被誇得不自在,摸了摸後脖頸,“校長,我很久都沒當這麽多人的面演講了,你這誇得我都要飄了。”

“屈老師根本就不像很久沒演講的樣子……”

倏然,不遠處一個女孩背著手站在人群裏,沖自己彎了彎眉眼。

屈南山根本聽不見校長的話,他趕緊打斷,“那個,我失陪一下,我老婆來了。”

後臺還是那樣人來人往,擁擠的走廊內只有屈南山和林悠然不慌不忙。

屈南山輕咳一聲,突然裝起來,“某人不是說自己在京市嗎?”

林悠然配合著他點頭,“當然是因為要給你驚喜呀。”

話罷,屈南山拽起林悠然的手,將她扯進自己懷裏,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長發,於她耳畔柔聲說:“你說咱倆在家裏都很難見上,怎麽總能在路上遇見啊?”

有時候,擁抱就是比親吻更加暧昧。

林悠然清楚地感受著心臟的跳動,她將頭埋進他的胸膛,蹭了蹭。

她哼唧幾秒後,才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我也不知道,管他的!我想吃火鍋了,你請客!”

屈南山不舍地松開她的懷抱,牽住林悠然的手,拉著她往前,“好。”

林悠然跟在他身後,白熾燈打在兩人身上,地面印出影子。

每一步,她都踩在他的影子尖,兩人牽住的手臂搖搖晃晃,林悠然看入了迷。

那一刻,林悠然忽然就知道了他問句的答案。

南山哥,我想以後,我們還是會在追夢的路上遇見。

因為我們,是別無二致的同類,更是停表錯覺驗證下,仍然相互喜歡的存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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